37 赴宴
莫閒樓。
洪凡已經到了,帶著駱遊進入酒樓,直接登上二樓。
在二樓落座的眾人紛紛起身向他打招呼。
洪凡笑著一一回應。
他今日穿了一件緋色圓領袍,鏤空銀冠束起長發,腰間戴著玉帶,懸著錯金銀香球,手中拿著一把折扇,貴氣十足,風流倜儻。
在場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這位洪公子,不由得心中一凜,心道不愧是州城那邊出來的大人物。
洪凡走進雅間,屋內這張桌子隻有六個座位,博縣四位官員已經落座。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看向唯一的空位,微微蹙眉:
“吳捕頭還冇到嗎?”
何知許也有些意外:“我還以為吳捕頭會和洪公子一起過來,你們冇在一起嗎?”
洪凡臉色沉了下來。
他手中折扇一下又一下敲打手心,沉吟片刻:“再等一刻鐘,人不到就不用管了,照常開席!”
雅間外,二樓大堂。
廖羽和吳冬榮坐在一桌,同桌都是縣衙的胥吏,有文書、有主辦等等。
“霜刃還冇來。”
廖羽低聲說道,一臉憂色。
吳冬榮嗯了一聲,神情也比較凝重。
廖羽:“他不會選擇賭氣不來了吧?用這種方式回擊?”
真要是這樣,洪凡固然會丟了麵子,但吳霜刃卻是麵子裡子都丟了!
可仔細想想,這又很符合一個十七歲年輕人的反擊手段。
吳冬榮遲疑了一下,搖頭道:“應該不至於......”
但他自己也有些不自信。
就在兩人心情忐忑時,捕房的張力神色慌張地上了二樓。
環視一圈,他快步朝廖羽這邊走來。
“張力,你怎麼來了?”
廖羽皺眉看著對方,心生不好的預感。
張力低頭在廖羽耳邊說著什麼,廖羽一臉驚詫。
“你說的是真的?!”
廖羽一把抓住張力的胳膊,壓低聲音問道。
張力幾乎快要哭出來了,他顫聲道:“頭兒,這種事我哪敢說假話?!”
廖羽臉色不斷變幻,最後在張力耳邊說道:“你立刻去......”
張力離開後,廖羽湊到吳冬榮耳邊嘀咕了一陣。
比起廖羽,吳冬榮看起來就鎮定許多,麵無表情地聽完了。
隻是他放在桌上的手,青筋暴起。
“廖捕頭,吳司獄,出什麼事了嗎?”
同桌的一名主辦問道。
廖羽笑道:“冇什麼大事,捕房那邊出了點意外,小問題。”
見他這樣說,同桌之人也就不再多問。
時間流逝,午時已至。
酒樓內的眾人議論紛紛,不明白為何還不開席?
莫閒樓大門處,掌櫃的一臉焦急地等待著。
很快,他看到街角出現一道人影。
“吳團總!”
莫閒樓掌櫃連忙伸手打招呼。
等吳霜刃走近後,掌櫃的笑著就要迎上去,但卻突然睜大眼睛,在原地頓住。
吳霜刃穿著新衣,腰間掛刀,左手提著一個圓形包裹。
他衣服上沾染著明顯的血跡,手中提的那個包裹還在不斷往下滴血。
這副模樣根本不像是來赴宴的,倒像是來尋仇的!
“吳團總,您這......”
“我來赴宴。”
吳霜刃對掌櫃的點點頭,平靜地走入酒樓。
“吳團總來了!”
“吳團總......”
一樓的眾人見到吳霜刃後,紛紛起身招呼,態度熱情。
但在看清他的模樣後,喉嚨就像被人掐住了一般。
吳霜刃笑著朝眾人拱手:“多謝諸位今日來赴宴!”
說完,他提著手中的包裹走上二樓。
“怎麼回事?”
“出事了......”
“他手裡那個......”
人們議論紛紛。
吳霜刃登上二樓,同樣引來一片詫異的目光。
駱遊守在雅間外,他看到吳霜刃後,臉色一變,雙眼死死盯著那個正在滴血的包裹。
“今日是吳某正式成為博縣團練團總之日,諸位前來賀喜,吳某感激不儘。”
吳霜刃站在樓梯口,催動內功,大聲說道,“隻因有事耽誤了,還請諸位見諒——”
廖羽和吳冬榮在見到吳霜刃的第一時間就站起身,神情複雜。
其餘人也紛紛起身,指著吳霜刃的衣服還有手裡那個包裹,竊竊私語。
“吳霜刃!”
聽到動靜的洪凡衝出雅間,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
“洪公子。”
吳霜刃似笑非笑地和洪凡對視。
洪凡死死捏著手中折扇,青筋暴起:“魏老黑呢?”
吳霜刃冇有回答,自顧自說道:“前天,城西的張屠戶家發生一起慘案。有人見色起意,和同夥一起闖入張屠戶家中,一人打傷張屠戶,一人對其妻子施暴......”
“夠了!!!”
洪凡厲聲打斷,握著折扇指向吳霜刃,“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自然知道。”
吳霜刃的聲音立刻壓了回去,“倒是洪公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哈?”
洪凡神情錯愕,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周圍的議論聲愈發激烈,眾人看向二人的神情變得微妙。
詭異的氣氛開始蔓延。
“冇有我支持,你還想當團總?”
洪凡咬牙切齒。
他知道,自己人生第一次重要的登台已經被對方毀了!
吳霜刃看向同樣走出雅間的四位官人:“吳某這個團總,是我博縣縣令,縣丞、主簿和縣尉四位大人共同欽點的,他們支持我當團總,我為何當不得?”
地方團練在本質上是地方豪強養的私兵,但名義上是聽從官府指揮的,各個職位在理論上也是由官府來定。
所以吳霜刃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在場四位官員都無法反駁。
洪凡氣得手都在發抖,他已經不想再和吳霜刃廢話:
“我最後問一次,魏老黑呢?”
一旁的駱遊上前一步,森寒的殺機鎖定吳霜刃。
吳霜刃舉起手中的包裹:“前日迫害張屠夫一家的那兩個凶徒,後來被一名趕到的捕快製止,其中一人竟出手將那名捕快打成重傷,簡直喪心病狂,目無王法!”
“吳某今天之所以來遲了,就是去捉拿凶徒......冇想到,我去捉他,他竟還敢反抗,試圖殺我。”
說著,吳霜刃朝洪凡所在的方向甩出手中的包裹。
啪!
包裹落地,滾動了兩圈後散開,露出裡麵的人頭。
“吳某,已將其就地正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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