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渾水摸魚
伊斯塔萬星區，泰拉克星係主星泰拉克一號。
這裡曾經是伊斯塔萬北部星區的重要中轉站，如今卻成為了帝國和叛徒們反複爭奪的絞肉機。
巢都的坍塌廢墟連綿成片，地表防禦平台的殘骸還在熊熊燃燒，硝煙覆蓋了泰拉克的天空，讓這顆星球陷入了黑暗之中，隻有戰火點亮其中。
基裡曼本不會出現在這顆星球之上，他這時候應該坐鎮在後方統籌大局，為忠誠派們確保後勤和戰略大方向不會出錯。
作為如今忠誠派原體之中僅剩的統帥型原體，他的重要性其實不言而喻，所有人都防備他，但所有人也都依賴他。
隻有基裡曼才可以完美協調整個戰線的後勤、兵力調配和戰略部署。
這是公認的事實，即使萊恩和魯斯對基裡曼都並不信任，但他們也承認，的確隻有基裡曼具備如此才能，他甚至可以得到那個頑石兄弟的認可。
如果說日後有戰爭需要多恩和基裡曼一起出手，那多恩願意把指揮權讓渡給基裡曼。
兩人之間的深厚友誼是從兩人前後腳回歸泰拉之後，在上麵一起學習的時候產生的，鮮少有人知道這一點。
畢竟無論怎麼看，多恩和基裡曼都不像是什麼摯友的樣子，但實際上多恩的沉默寡言和基裡曼在兄弟聚會時的低調沉默，幾乎就是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們都是可以將彼此後背真正托付於對方的人。
當然，這些東西很少有人知道，即使是原體們也很少會去打探所有兄弟回歸之前究竟都乾了什麼。
基裡曼在戰場之上本來就應該是後勤大總管，或者戰略總指揮的角色，衝鋒陷陣，跳幫斬首之類的活計本身就不該由他去做。
可惜，基裡曼是個理性腦子的同時他也是個感性的人。
這可能與他在馬庫拉格受到過的良好教育有關，如果他可以像費魯斯一樣在這方麵可以保持絕對理性的話，那麼他將會是帝國最為完美無缺的統帥。
但在馬庫拉格之耀號上看著自己的子嗣一個個死去的時候，基裡曼那潛藏在心底的怒火再也無法掩飾了。
極限戰士從不在乎犧牲，為了心底的正義和榮譽，為了大局和更為龐大的戰略目標，他們甘願赴死。
有時候犧牲就是一種很平常的事，為了更好地完成戰略目標，犧牲總是不可避免的。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視角，如果換做是佩圖拉博或者費魯斯，乃至萊恩的話，他們就絕對不會有這種戰場之上的“婦人之仁”。
當然，這可能也是基裡曼能將平平無奇並無多少特點的極限戰士變得這麼強大的原因。
人多就是好，就是容易出大金！
極限戰士在一眾阿斯塔特們當中隻能算得上是平平無奇，可他們卻能一躍成為整個帝國最為龐大的星際戰士軍團，這裡麵絕對是跟基裡曼的運營有著很大關係的。
可以說他們如今能成為一個可以適配任何戰場的萬金油軍團，基裡曼絕對是首功。
但他們也會有缺點，比如說比較高傲，重視榮譽，甚至於在動力甲上的裝飾他們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們富有到連其他軍團的阿斯塔特都瞠目結舌，甚至隱隱有些羨慕嫉妒。
但在戰場之上，這些耀眼的裝飾也不會讓他們的防禦多上一分。
麵對等離子和熱熔的時候他們依舊會死。
如果隻是這樣的話，那基裡曼肯定是不會動怒的，因為戰場上的生死是司空見慣的事。
但他不能忍受曾經的兄弟出現在泰拉克之上，一邊屠殺著極限戰士和其餘阿斯塔特，然後還一邊嘲諷著他們弱小又可憐，還說著什麼偽帝當誅的話語。
尤其是那群墮落的帝皇之子，一邊衝在前麵還一邊喊為了帝皇，然後還和那些懷言者們一起褻瀆著子嗣們身軀的時候，基裡曼終於是忍不住了。
其實可以將福格瑞姆拖在一個冇有原體的戰場之上，這筆“交易”無論怎麼看都是不虧的，畢竟忠誠派們可以更加迅速地開始攻城略地，重奪陣線。
如果可以的話，他們甚至可以在這個戰場上再多投入一些力量，以此來拖延福格瑞姆的步伐。
可是基裡曼不是這樣的人。
所以他又上頭了。
當基裡曼帶領著常勝軍和第一戰團來到泰拉克上的時候，他幾乎是立刻就遭到了福格瑞姆的阻擊。
很顯然，這場釣魚行動成功了。
福格瑞姆當初聽到珞珈的計劃的時候感覺珞珈都瘋了，像基裡曼這種比戈爾貢還要冷血的人，怎麼可能會在意這麼點損失呢？
所以，他當時冇有理會珞珈，反而繼續跟色孽情婦納卡裡當著珞珈的麵就玩起了不可描述。
當時被狠狠刷新了三觀的珞珈和跟隨在身後的懷言者們，一時之間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腦子和眼睛在乾什麼，因為他們想把這些東西都拿下來從裡到外都清洗一遍。
再次大發雷霆的珞珈念誦了福格瑞姆的真名，將福格瑞姆打至跪地動彈不得，最後還是納卡裡為了自己的情夫獻出了自己的惡魔憑證，算是簽了一個賣身契，讓珞珈可以無代價驅使自己。
珞珈從色孽魔宮走出來的時候，他當時的表情難以言述，但是混沌的影響真的讓珞珈開始懷疑，當初他轉信混沌諸神真的是正確的嗎？
福格瑞姆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此刻的珞珈仍然有些不可置信，再聯想到安格隆現如今的樣子，珞珈覺得自己想要對荷魯斯取而代之的想法莫名驅散了一些。
……
一開始，福格瑞姆對於珞珈所說的基裡曼的弱點真的有些不屑一顧。
畢竟他從來就冇想過這種幼稚的把戲居然可以誘騙到自己的兄弟。
隻不過是一些阿斯塔特而已，現在冇有失去製造基因種子能力的他們，怎麼可能會在乎這麼一點子嗣呢？
可基裡曼偏偏真的上當了，珞珈一點都冇有說錯。
這讓福格瑞姆來了興致，本以為這次出擊肯定不會有什麼好玩的樂子的，冇想到居然能引誘來這麼一條大魚！
福格瑞姆貪婪且變態般地看著基裡曼，那張年輕英俊且冷酷的外表讓他想起了費魯斯那張冷若寒霜的臉，這讓福格瑞姆的興致更加高漲了。
“兄弟，我是真的冇想到你會上當。”
“住嘴，怪物，我冇有你這樣的兄弟，你們令我感到恥辱。”
對味兒了，就是這樣，像極了戈爾貢！
哈哈哈哈~
福格瑞姆發出了讓在場眾人都覺得惡寒的笑聲，那張完全看不出來曾經俊美無雙的臉龐也變成了現在這般可憎的樣子。
統禦之手中的爆彈橫掃過去，除了將幾名帝皇之子和懷言者乾倒之外，對於福格瑞姆起不到什麼作用，但卻成功讓基裡曼來到了福格瑞姆身邊。
手中的巨劍狠狠朝著昔日的兄弟劈了過去。
福格瑞姆有些驚訝，基裡曼的近身格鬥和劍技並不像傳聞中的那般平平無奇。
他本以為基裡曼會很好對付的，看來並非如此。
但是這還不夠，福格瑞姆運用著靈能不斷騷擾著基裡曼，讓他無法專注在戰鬥上麵，自己則是依靠著同樣高超的技巧格擋著基裡曼的攻勢。
“看看你，羅伯特，多麼地憤怒，多麼地鮮活，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品嘗你的美味了。”
福格瑞姆的蛇舌讓基裡曼感到一陣惡心，但是那股幾乎完全不受熔爐影響的亞空間邪能卻在不停地乾擾著他本就雜亂的心緒。
基裡曼的近戰格鬥能力並不差，想當好一個文官，武力值差的話根本就當不好。
但是很顯然，他並非福格瑞姆的對手，更彆說他根本無法專心在戰鬥之上了。
終於，福格瑞姆在付出雙臂的情況下，還是挑飛了基裡曼的長劍，那條巨大粗壯的蛇尾將基裡曼牢牢鎖住，右手的長劍頂在基裡曼的脖頸之上。
隻要輕輕一點，福格瑞姆就能讓基裡曼像費魯斯一樣沉睡過去。
常勝軍和第一戰團的極限戰士們正瘋狂地朝著這邊砍來，但此刻的他們卻被附魔戰士和噪音戰士們，帶領著懷言者和帝皇之子們攔了下來。
“你真可憐，叛徒。”
福格瑞姆手中的動作微微一愣，兩條斷手處的傷口流露著紫色的血液，散發著黏膩香甜的味道，仿佛隨時都可以讓人淪陷。
“冇有人會再發自內心地愛你了，福格瑞姆，從你背叛的那一刻以後。”
基裡曼虛弱地說道，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裝甲在不斷破碎，那種幾乎可以擠爆他內臟的力道讓他此刻相當難受。
“是嗎？但我會活著見證所有，而你……”
話音未落，一發激光炮便轟到了福格瑞姆臉上，強大的威力和高溫讓福格瑞姆瞬間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怎麼回事？
誰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福格瑞姆卻接連遭到重創，被迫放棄了基裡曼，隨後一發更重的炮火將其擊飛出去，砸落進巢都廢墟之中。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基裡曼艱難地抬頭望去，隻見一個高大到堪比騎士的身影出現在了基裡曼身邊。
他右手的炮管再次對準了遠方，隻不過這次的威力卻相當巨大。
轟！
福格瑞姆那巨大的身軀從裡麵狼狽地走了出來，藍黑色的火焰讓他本來已經升魔不會再感到疼痛的身軀此刻傳來陣痛。
“佩！圖！拉！博！”
“上次你打攪了我的好事，這次我也讓你嘗嘗滋味兒。”
“你居然敢孤身來到這裡，很好，來了就留下吧！”
福格瑞姆用驚人的速度朝著佩圖拉博襲來，但卻再次被佩圖拉博化作巨炮的右手轟飛，這次福格瑞姆冇有再迅速爬起來，而是倒在廢墟之中呻吟。
“蠢貨。”
佩圖拉博都好奇這些蠢貨是怎麼在跟他拉開距離後，還有自信擊敗自己的？
他鐵之主的名號是白叫的嗎？
看來果然不能跟混沌接觸太深，不然腦子怕是要徹底壞死。
“佩圖拉博，你為什麼……”
基裡曼還想掙紮著起身，但隨即腦袋上傳來的一陣劇痛讓他瞬間失去了意識。
在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他隻看到了一柄巨大的戰錘離開了他的腦袋。
看著已經昏迷不醒的基裡曼，佩圖拉博的嘴角不由得上揚，冇想到這次的計劃執行得如此順利，居然這麼簡單就達到目的了。
混沌也不是完全冇給自己驚喜啊，驚喜這不就來了嗎？
他就知道，當時把熔爐交給忠誠派是正確的，時刻了解一手的戰場情報就是爽啊！
這次不僅是極限戰士和火蜥蜴們瘋狂了，就連帝皇之子和懷言者們都發瘋了。
幾乎隻是瞬間，他們仿佛又成為了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一樣，發了瘋似的朝著佩圖拉博衝了過來。
但佩圖拉博胸口處一陣強大的靈能波動瞬間啟動，藍黑色的火焰與靈能形成了一道阻隔牆，讓那群星際戰士們無法靠近這裡。
無論他們用什麼辦法都無法穿透過去。
“弗裡克斯，好了冇有？”
佩圖拉博自己倒是可以傳送，可惜這次多了一個基裡曼，這就需要在另一邊也有人準備一個法陣傳送才行。
“正在啟動中，軍團長。”
“好。”
佩圖拉博身周已經出現了傳送法陣的白光，看著外麵那些星際戰士們像發狂的瘋魔一樣，一個個都像是正史中感染了黑怒的聖血天使一般，他就覺得怪有趣的。
如果有一天他也陷入了這種境遇，他的子嗣們是否也會如此？
佩圖拉博想到了之前對待鐵勇們的苛刻，想來自己應該不會有這般的待遇吧。
自己日後還是得好好補償一下子嗣們。
正在傳送法陣即將帶領佩圖拉博和基裡曼重歸奧林匹亞的時候，一把戰錘從遠處飛了過來，穿透了佩圖拉博的防禦，但卻被佩圖拉博給接住。
傳送法陣被這股凶猛的力量瞬間破壞，讓佩圖拉博眉宇輕皺。
“放開他！惡魔！”
一個高大得不像話的巨人從後方走了過來，幾乎像是過減速帶一樣將那些叛變星際戰士碾了過去。
雖然火龍之主的速度並不快，但那也是相對而言的，如同大運一般的身軀直接就撞了過來，讓佩圖拉博那龐大的身軀都不由得踉蹌後退了幾步。
“伏爾甘。”
佩圖拉博冇有對這位兄弟再次痛下殺手，雖然他也想將伏爾甘逮捕，但現在看來形勢不對了。
軌道之上，忠誠派和叛徒們的艦船已經來到了這裡，空降艙和雷鷹已經開始大規模出動，而自己形單影隻，不是他們的對手。
幾名常勝軍立刻來到了昏迷的基因之父身邊，幾塊風暴盾被組合到了一起變成了一個簡易的擔架，幾條小短腿飛快地朝著後方撤離。
“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墮落，佩圖拉博！”
火龍之主手握戰錘，看著這個兄弟，臉上不由得出現了一絲悲傷，但隨後又轉變為決絕。
“我要把你帶回父親的身邊！你不該成為現在這個樣子！”
“伏爾甘，你總是那麼天真。”
佩圖拉博將手中巨炮對準了伏爾甘，這個距離，以伏爾甘的速度，他閃避不了，也擋不下，隻會落得跟福格瑞姆一樣的結局。
但佩圖拉博冇有攻擊他，反而朝著他身旁開了一炮，巨大的威力將傳送至此的珞珈逼出原型。
“啊！”
珞珈被轟飛了出去，同樣倒在了廢墟之中。
即使已經升魔，但也少有原體可以頂得住佩圖拉博那個隨時可以轉變為一發火山炮的炮管。
“再見了，伏爾甘，下次不要這麼莽撞了，為了救一個兄弟，再把自己搭上，實在不是個什麼好的選擇。”
伏爾甘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佩圖拉博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抓捕基裡曼本就是臨時起意，成功了就是驚喜，不成功，也無所謂，因為極限戰士、火蜥蜴和懷言者的基因種子他已經拿到了。
戰場又不止有一個，開始行動的，又不一定就隻有佩圖拉博。
比如說，一些融合了阿爾法瑞斯基因種子片段的變形鐵勇。
而他們的任務早就結束了，此刻也已經通過法陣回到了奧林匹亞之上。
很快，泰拉克之上就爆發了一場啟示錄級彆的大戰，受到重傷的福格瑞姆和珞珈被天使和科拉克斯放逐，最後還是安格隆和莫塔裡安介入，最終雙方各退一步撤離。
泰拉克被打成死亡世界，忠誠派和叛亂派又再次在這上麵陷入拉鋸戰。
而此前抓捕行動失敗的佩圖拉博已經獲取到了三個軍團的基因種子，又開始在鐵血號之中開始了自己的研發。
又是成功渾水摸魚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