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自由的未來
真的可以嗎？
一時間，伊琳薇特的身體繃緊了幾分，內心深處也不可抑製的升起些許緊張。
察覺到這一點，就連她自己都有些不解。
為什麼會感到緊張呢？
明明‘母親’這個概念對她來說是完全陌生的存在……
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想要抑製住心中湧動的複雜情感，卻發現無論如何平複，都回不到那種‘平常心’的狀態。
“我該怎麼配合？”
“坐著就好。”
嗯？
抬起頭，視線與葉圖對上的那一瞬間。
轟！
世界驟然消失，永寂的黑暗不斷蔓延，那雙溫潤如玉，黑白分明的眸子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占據了她感知中的一切。
她的眼神開始失去焦距，整個人也變得恍惚起來。
很快，那溫潤如玉的眸子也散去了，隻剩下純粹的黑白兩色交織旋轉，如同磨盤一般，將她的靈魂卷入其中。
天旋地轉。
無儘的狂濤翻湧，靈魂好似一葉小舟，在洶湧的風暴中艱難前行。
風雨磨礪，靈魂的本質在這一刻變得純粹起來。
那些被世界所遺忘，被她所遺忘的……
都像是幽幽的水泡一樣，從她的記憶深處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錦緞般的花田在清風中搖曳，溫柔的母親靠在父親懷中。
優雅、美麗、知性。
樣貌與她有九分相似，卻少了些許冰冷，多了幾分溫柔。
就像是世間所有美好的集合，令人看到的第一眼便移不開目光。
然而，麵對一切都顯得從容的她，此時卻看著懷中懵懵懂懂的孩子，眉眼彎彎，笑得像個孩子一樣。
“要快快長大哦。”
清澈如水晶般的眼中閃動著一種伊琳薇特看不懂的‘光’。
那麼明亮，卻讓她心中一陣酸澀。
母親……
失落的記憶一點點的拚湊完整。
故事的開始，遊曆世界的傳奇法師遇見了守護帝國的勇者，他們相識、相愛，於是有了她。
而在故事的尾聲，一切結束於理念的分歧。
父親認為冰之勇者的後裔守護帝國本就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世世代代也是這麼過來的。
但母親卻覺得自己的孩子應該擁有更自由的未來。
“狗屁的契約！”
那是優雅而美麗的母親第一次失了體麵，第一次與父親爭吵。
就這樣，她離開黎明帝國，走向了那片被寒霜凍結的天空，卻再冇能回來。
甚至連世界，也遺忘了她。
“……”
永寂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光明再度浮現。
伊琳薇特神情恍惚。
好半晌，才從回憶中緩緩回神。
“……是誰？”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
沉默了好一會兒，伊琳薇特從書桌後起身。
“抱歉，我可能需要一個人好好想想。”
說著，她轉身就要離開書房。
但走到門口時，卻又頓了一下。
“謝謝。”
“嗯。”
隨著她離開，葉圖也看向窗外，思緒紛飛。
伊琳薇特的母親，是諸神歸於星界後，世界上第一位觸及半神領域的法師。
不是通過信仰，而是通過自我精神的蛻變。
她不想自己的孩子生來就冇有自由，活在所謂‘契約’的束縛裡。
她想改變這一切。
於是，她找到了當初和黎明之主簽訂契約，拋棄了‘勇者’之名的第二代冰之勇者。
結果卻失敗了。
就連她自身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痕跡，也被一種更高層麵的力量所抹除。
倫納·艾瑟蘭也受到了影響，不記得相關的一切，但守護帝國的信念還是因此發生了動搖，所以才有了現在的伊琳薇特。
一個完全不同於之前，不再一心守護帝國的冰之勇者。
……
……
“既然任務也完成了，那就趕緊回來。”
法師塔頂層。
達芙妮的精神投影正催促著艾薇婭。
“核對數據不是還要時間嗎？”
她才剛把虛晶通過傳送魔法陣送回去。
按照法師協會的辦事效率，光是走流程也需要個一兩天吧？
正式更改任務狀態，怕是得到三天後了！
“這你不用管，我這邊會安排。”達芙妮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你要做的，就是和葉圖還有那冰之勇者一起，趕緊離開黎明帝國！”
天空島的星界觀測裝置已經觀察到了星界的異動。
黎明帝國的光係魔力濃度也在急速升高，就和資料中記錄的‘神性溢流’現象一樣。
很顯然，這次是真正涉及到神靈領域，足以讓整個世界為之震動的大事！
許多銷聲匿跡多年的聖域職業者都露麵了。
像艾薇婭這樣的新晉魔導師，卷進這種層次的事件裡，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可葉圖好像冇有離開的意思欸。”艾薇婭眨眨眼。
“那你就自己先離開。”
“那怎麼好意思。”
他們可是一個團隊的，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她怎麼好意思先走。
那不成了逃兵嗎！
而且……
“不就是一個黎明之主嗎，葉圖說了冇問題，老師你就放心吧。”她大大咧咧地道。
達芙妮都快被她這句話氣笑了。
不就是一個黎明之主？
你一個新晉魔導師，在真正的神靈麵前連螞蟻都算不上，是怎麼敢說出這樣的話？
現在就這麼狂，以後成了聖魔導師，豈不是要打入深空，大鬨星界？
“老師？”艾薇婭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彆叫我老師，你才是我老師。”
那你喊一聲老師來聽聽唄。
艾薇婭下意識地就要脫口而出，但最後關頭還是生生忍住了這股作死的衝動。
說出來是真會被老師打死的！
“哎呀，我知道老師你不相信我，但你還能不相信葉圖嗎？”
虧人葉圖還給了你那麼多的東西。
你竟然連這點‘相信’都不願給。
艾薇婭在心裡小聲吐槽。
“這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達芙妮冷著臉，“你要是個大魔導師，我也就不說什麼了。”
又搞境界歧視！
“老師你這話說的。”艾薇婭嘟囔道，“好像魔導師和大魔導師在神靈麵前有什麼區彆似的。”
在神靈眼中，二者不都是能一根手指按死的‘蟲子’嗎？
最多也就小一點和大一點的區彆。
大一點說不定還更顯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