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將計就計
馨香的綿軟陡然撞進懷裡。
隔著厚實的桃紅妝花緞襖,裴儼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曲線。
剛才被小舜輝驚散的燥熱,眨眼間又順著尾椎骨躥了上來。
不僅如此,還比方才燒得更旺、更凶。
裴儼的喉結重重一滾,扣在她臀側的大掌驟然收緊。
“三次?”
“夫人在城門口當眾甩我和離書,又拿簪子紮我的手背……”
“才三次,就想把這筆賬了了?”
舜舜感覺到他身下燙得驚人,臉頰紅得像要滴血,連帶著耳根都燒了起來。
這人怎的如此不經逗!
偏生他穿這一身大紅織金飛魚服,緊束的鸞帶下腰身勁瘦,冷峻的眉眼染了欲色,瞧著也太勾人了。
舜舜也有些難耐。
“那……那若依你,該當如何?”
“難道……直接將我就地正法?”
裴儼垂眸看著她這副明明羞得要命,卻偏要強撐著挑釁他的模樣,心頭一軟。
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閉著眼,努力平複著胸腔裡劇烈的喘息。
“等把這群不知死活的雜碎清理乾淨,咱們回家,關起門來連本帶利的,慢慢算!”
話音未落,小舜輝許是被屎弄得不舒服了,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哭嚎起來。
舜舜噗嗤一笑,趕緊拍了拍裴儼的肩膀,從他腿上滑了下來。
“快去叫奶娘進來吧,我的裴大人!”
……
次日清晨,天色深灰,宮內的漢白玉欄杆上結滿了厚厚的冰淩。
長公主所居的鹹福宮偏殿內,卻透著一股子陰冷。
王安揣著手爐,領著四名小太監,捧著幾本內務府賬冊,笑容滿麵地跨進殿門。
“奴才給長公主殿下請安。”
王安彎著腰,精明的細眼悄然往長公主身後的曹嬤嬤身上瞟。
周媖寧斜倚在鋪著白狐皮的羅漢床上,眼底帶著烏青。
“滾出去!你來乾什麼?彆來煩本宮!”
身側的曹嬤嬤眼皮一跳,連忙賠著笑臉打圓場:
“王公公莫怪,殿下這兩日頭風發作得厲害,夜裡總魘著,脾氣難免急躁了些。”
“這有什麼事,不如直接吩咐老奴吧。”
王安直起身,冷笑了一聲。
“吩咐嬤嬤?嬤嬤好大的口氣!”
他用力抖了下袖子,將手裡的賬冊摔在桌案上。
“雜家剛進殿就覺著這屋裡冷得像冰窖!“
“皇上體恤長公主遠嫁受苦,特意吩咐內務府按雙倍份額往這裡撥銀絲炭!”
“怎的殿裡連一絲暖氣兒都冇有?雜家查了內務府的賬,這銀絲炭可是一根不落地全領走了!”
“曹嬤嬤,你莫不是膽大包天,把主子的炭火私吞倒賣了吧?!”
曹嬤嬤臉色驟變。
這幾日她確實借著出去采買炭火的由頭,與宮外的瓦剌探子傳遞消息。
難道被這老閹貨發現了?
不可能!她明明很小心!
曹嬤嬤強壓下心頭的驚疑,梗著脖子辯解:
“殿下畏寒,炭盆子日夜不熄,消耗自然大些,老奴對殿下忠心耿耿,怎會做那等欺上瞞下的勾當!”
“忠不忠心,可不是憑你一張嘴說的!”
王安可冇打算給她應對的機會,衝身後的太監們使了眼色。
“來啊!請曹嬤嬤去內務府當麵對賬,核驗清楚!帶走!”
曹嬤嬤心頭大駭,下意識看向周媖寧,試圖讓長公主出言保她。
可周媖寧已經煩躁地捂住了耳朵。
“吵死了!都給本宮滾!”
眼下正是大計將成的緊要關頭,萬萬不可因為這點小事打草驚蛇。
“既如此,老奴便隨王公公走一遭。”
曹嬤嬤陰沉著臉,隨王安一行人走了出去。
周媖寧眼底的暴躁瞬間褪去,隻剩下深深的疲憊。
不久,一名宮女端著熱氣騰騰的安神湯,走了進來。
周媖寧頓時厲聲嗬斥:“誰準你進來的?滾出去!”
那宮女卻並未停步,反而走到近前,露出了黑白分明的杏眸。
周媖寧瞳孔一縮,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冷笑。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裴夫人。”
“怎麼,昨日不是還在永定門甩了和離書、紮傷了裴儼,帶著孩子離京了嗎?”
“難不成,那隻是一出戲?”
舜舜迎著她尖刻的目光,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不錯,臣婦唱這一出戲,都是為了長公主殿下。”
周媖寧下意識抓緊了身下的白狐皮褥子。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舜舜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她緊繃的臉。
“殿下出嫁前溫婉嫻靜,連踩死一隻螞蟻都會心生不忍。”
“可歸國以後,先是在大殿上發瘋,接著又汙蔑我家夫君曾給您寫過定情手書、逼他做麵首……”
“您把事情鬨得這般荒唐,沸沸揚揚,甚至不惜自毀名節。”
“是因為想用這種方式,向皇上示警、求救,對吧!”
周媖寧登時從羅漢床上坐直了身子。
“你……你們……”
她嘴唇哆嗦著,下意識往屏風和窗根處張望。
“殿下放心,曹嬤嬤被王公公強行帶去內務府對賬,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外頭守著的都是皇上的心腹。”
舜舜上前半步,將聲音壓得更低:
“不僅如此,皇上已經查明,曹嬤嬤和太皇太後身邊的老嬤嬤,都是瓦剌的暗樁。”
聽到這句話,周媖寧一直強撐著那口氣,終於泄了。
一滴滾燙的眼淚無聲地滴落。
“三年……三年啊……”
她哽咽著,臉上溢滿了悲憤與痛楚。
“瓦剌畜生,根本不把我當人看!”
“每天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打罵、淩辱我……”
“若是再不想辦法逃回來,我一定會死!”
舜舜心頭酸楚。
同為女子,她太明白在那種絕境裡,一個女人會有多麼難。
周媖寧放下手,眼底燃燒著刻骨的恨。
“我假意屈服,答應替他們做內應,這才得以活著回到京城!”
“我確實恨極了裴儼!恨他當年在朝堂上力主和親!”
“可……那封所謂的手書,確實是我瞎編出來的。”
“裴儼雖然可惡,但以他的心機,定然能察覺出不對勁,稟告皇上!”
周媖寧氣得上不來氣,抓起桌上的茶猛灌了一口。
“但比起裴儼,我更恨——”
“那個口口聲聲說疼愛我,卻親手把我推進了火坑的皇兄!”
舜舜從懷中掏出帕子,遞到她的手邊。
“殿下受苦了,能活著回來,以後便都是坦途。”
待周媖寧情緒稍稍平複,她趕緊把話引回正題:
“如今瓦剌人已經徹底相信裴儼完了,準備在京郊散布北狄狼軍破關的謠言,逼迫殿下弑君。”
“皇上想請殿下將計就計,把這群瓦剌雜碎徹底鏟除!”
周媖寧聽完,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隻要能將那群畜生碎屍萬段,我願意以身為餌!”
舜舜唇角微勾,往後退了半步。
“殿下深明大義,臣婦佩服。不過,臣婦還有一事,想請殿下答應。”
“何事?”周媖寧問。
“待此事了結,請長公主殿下,當著文武百官與天下百姓的麵,澄清對裴儼的汙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