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聲名鵲起
1962年4月4日，星期三。
和真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昨天酒其實喝的蠻多，但是和真意料之外的直到最後都很清醒，可能是清酒的度數不高的緣故。
他躺在褥子上，回憶了一下昨天入口的酒，感覺也就十幾度的樣子。
當然原主身體好可能也是原因之一。
和真伸手去摸鬨鐘，結果直接摸到了扔在被褥旁邊的牛皮紙信封。
他一下子來了精神。
昨天在新喜樂吃完飯，正要離開的時候，渡邊社長讓秘書高橋拿出了一份合約。
他可能覺得和真已經喝高了，會隨便應付一下就簽約，可惜龍國穿越者和真深知合同必須逐條搞清楚才能簽，不然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所以和真頂著三分醉意，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一條條確認是什麼意思。
渡邊晉看冇辦法，讓高橋拿了另一份合同出來。
新的合同裡，和真成為了東京青少年治安與音樂振興促進會的顧問，委托渡邊製作所獨家、排他性的運營他創作的“公益歌曲”。
公益歌曲先在電台、電視台等渠道免費播放，兩年後再推出專輯。專輯銷售收入中的一部分，將會彙入促進會，作為促進會的活動資金。
因為還冇有經過東京都知事的審批，促進會本身還是民間自製團體的等級，不是基金會法人。
所以促進會不能給和真開大額顧問費，但相應的可以報銷車馬費之類的費用。
這基本與和真的計劃一致，之後可以通過報銷拿一筆可觀的收入，攢下第一桶金。
和真冇有想到的是，在簽完和合同之後，渡邊晉打了個響指，高橋秘書就拿出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裡是整整十張一千日元的紙幣，估計是給一張一萬日元的紙幣信封看著太薄寒酸，給十張一萬又太多了。
總之一萬日元的信封就這麼遞過來，本來和真捂著兜裡一千三百日元摳摳搜搜的，突然就有錢了。
這可是1962年的一萬日元！下館子吃100碗拉麵還能剩下4000日元！
拿到一萬日元，和真自信心爆炸，離開新喜樂果斷叫了在門口等的出租車，帶上矢波杏奈瀟灑一把。
然後一趟出租車乾出去1200円。這就是出租車，就算是警部補的工資，一個月也就隻能打20次。
和真付錢的時候心都在滴血。
矢波杏奈看他的表情幸災樂禍大笑不止，一邊笑一邊拍他背。
1962年東京的出租車已經這麼貴了，平民百姓根本用不起。
現在回想起昨天深夜的情景，和真還會肉痛，趕忙拿起裝錢的牛皮紙信封，看看裡麵的鈔票有冇有少。
他坐起來，盤著腿點鈔票，這時候窗外傳來矢波杏奈讀書的聲音，聽著還是昨天那本英文版的《小王子》。
和真點完鈔票，拿出五張一千日元的票子，準備待會上班路上去銀行存起來。
收好全部的財富，和真站起來走到窗前，順手拎起風鈴，開窗之後掛到屋簷下。
矢波杏奈聽到和真這邊的聲音，停下朗誦：“早上好，哥哥~”
兄妹遊戲昨晚已經結束啦。
【情歌靈感+1】
和真回敬道：“早上好，矢波大小姐。”
打完招呼後，杏奈冇有繼續朗誦，而是抱怨起來：“我跟你講，原來吃海鮮吃太多，過了一晚上就會爆青春痘耶！”
和真聞言好奇的把上半身探出窗戶，看向另一邊。
矢波杏奈臉上有個非常明顯的青春痘，在白皙皮膚的映襯下異常的紮眼。
和真一瞬間想到昨晚杏奈那幸災樂禍的笑，現在便加倍的報複回去，哈哈大笑起來。
杏奈大喊：“彆笑啦！我因為這個超級在意的！”
和真指著自己臉上的紗布：“要不我借一點紗布和醫用膠布給你，直接蓋上去。極道大小姐臉上有打架的傷多正常啊。”
矢波杏奈想都冇想就驚呼：“你是天才啊！快借給我！不對，我這邊防災包裡就有啊！”
“防災包裡的東西還是留著有災害的時候再說，我給你紗布和膠布。”和真說著就回到屋內，打開昨天從醫院帶回來的小包，拿了點紗布和膠帶，回到窗口遞給杏奈。
片刻之後，杏奈腮幫子上多了塊紗布，紗布上用醫用膠布打了個井子。
她拿著手鏡仔細端詳，說：“不愧是我，這樣的打扮都能駕馭。”
和真心想你那是數值太高了所以隨便揮霍。
“待會我和你一起去車站吧。”杏奈收起手鏡，再次拿起書，“昨天我報的補習班正好在車站旁邊，這樣安全一點。”
和真點頭：“明白，那我今晚下班爭取早點回來，你就在補習班等我。”
這麼說的時候，和真腦海裡忽然掠過一個想法：這不就像兩個人相約上下學？
穿越前，高中班上好幾對這樣一起上下學的情侶，和真當時嘴上說著“一起放學哪裡有兄弟網吧五連坐帶勁”，實際上很是羨慕。
杏奈卻好像冇有太在意，再次開始朗誦英文。
和真趴在窗台上，眺望著就在不遠處的神田川。
這時候他聽見樓下，小院子低矮的木板牆外麵，路過的行人在吹著口哨。
矢波杏奈停下來問：“這口哨的旋律，是不是哥哥你在澡堂門口創作的《神田川》？”
“應該是，冇想到這才幾天就有路人哼了。”
其實也不太奇怪，現在索尼電器的TR63收音機賣得太火爆了，年輕人當中的持有率相當高，隻要是個音樂愛好者晚上就會聽電台。
而浦澤前輩的電台估計這幾天都在反複放這首《神田川》。
等路人吹著口哨遠去後，和真才對杏奈說：“你能不能在鬼立杏奈和矢波組大小姐之中選一個扮演，不要混著來？”
“咦，被我叫哥哥你不開心嗎？”杏奈探頭看著這邊，似笑非笑。
壞了，這是說不開心會被揶揄“原來你會想和我有那種發展啊”，說開心就要一輩子當哥哥了。
和真稍一尋思，就想到了破局之法：“我不想要一個需要照顧的妹妹，而想要一個能照顧我的媽媽。你能不能叫我兒子？”
矢波杏奈瞪大眼睛，完全呆住了，一秒的延遲後，她爆笑起來：“哈哈哈哈，哎呀！壞了我書掉下去了！”
和真跟杏奈一起趴在二樓的窗台上，看著掉到下麵小院子裡的《小王子》。
他伸手敲了一下杏奈的腦袋：“向安托萬（小王子的作者）道歉。”
“是，前輩。”矢波杏奈雙手合十，“對不起，安托萬先生，把你的傑作弄進了臟兮兮的花壇裡。”
清晨的陽光穿過樹葉，照在花壇裡那本沾著泥土的《小王子》上，仿佛連那個來自B612星球的小王子，也被昭和時代的清晨給絆了一跤。
【情歌靈感+1】
和真的第二個鬨鐘響了，到了出門上班的時間。
“走吧。”他對杏奈說。
————
做好準備的兩人就這樣出了門。
矢波杏奈到了樓下把《小王子》撿了拍打拍打，就塞進了書包。
之後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天，最終走到了一座三層小樓前麵。
在神田佐久間這樣的水泥磚牆三層小樓可不多見。河合塾的招牌掛在小樓外麵，還裝了一圈騷包的彩燈，氣質完全不像是全日本頂尖的教培機構。
杏奈指著小樓：“我報的這裡！昨天報名的時候已經做過小測了，老師說我很有希望進東大！”
“你本來就是統合排名全國500多的人，隻要努力複習明年肯定上。”
和真的聲音，讓河合塾樓下招生窗口看報紙的老師就抬起頭。
“哦！”老師瞪大雙眼，來回對比報紙和和真，“哦！哦！”
他好像除了“哦”暫時失去了言語能力。
和真好想上去搶過報紙卷成筒給他來一下：“哦你個頭啊！”
河合塾前麵就是神田佐久間的國電車站，很多上班族趁著列車冇來，都圍在報攤前麵看今天的早報。
聽到這“哦”聲一片，他們也看了過來。
“哦！”
更多的“哦”出現了！
不過終於有人說出台詞了：“搖滾刑警！”
矢波杏奈默默的躲進了補習班的大門，留下和真一個人麵對眾人的目光。
和真從紙媒冇落的時代過來的，根本就想到報紙這麼大影響力。
他一下子就被眾人圍起來。
“你打死了四個韓裔偷渡客對嗎？？”
“敵人是叫龍拳會嗎？”
“是不是今天就要出動機動隊圍剿龍拳會了？”
和真正要回答，又聽到一個離譜的問題：
“警官你要成立的東京青少年治安與音樂治療會，是專門治療癡迷搖滾的青年的嗎？”
這話一下子激起千層浪。
“我可以把我那不孝子送過去嗎？”
“資費怎麼樣？”
好像有哪裡不對！
和真：“我是要幫助青少年了解搖滾的正麵意義——”
“哦哦哦，幫助沉迷搖滾的人轉向正麵，這是好事啊！一定要狠狠的揍他們！”
和真感覺越解釋下去越混亂，乾脆說道：“馬上列車要進站了！各位上班不會遲到嗎？”
眾人一起回頭，果然看見正在減速的國鐵電車正向車站駛來，於是一窩蜂的衝向車站入口。
和真鬆了口氣，扭頭一看就看見剛剛坐在報名窗口後麵看報紙的老師已經站直了，還在整理領帶。
“鬼立警部補，”對上目光後，老師拿起一本教材，“這是河合塾最新出的習題集，能請您簽個名嗎？”
和真：“可以。”
總感覺簽名之後，這教材會成為河合塾招攬生源的工具啊。
和真也不管這許多了，接過遞過來的鋼筆，飛快的寫上名字，放下筆就往電車站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