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天子十二衛
“大人,大人我真的冇說謊,我說的全都是真的大人,這真的與我無關,我是無辜的大人……”
神都縣府衙內——
被懸鏡司、刑部、大理寺三方人馬來回審問了一番的壯年男人再也扛不住那高壓的心理與精神壓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剖心挖肚自證了。
“小民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手藝人,平日裡就跟婆娘乾乾賣早點的活,私下接點紅白事貼補家用,就是哪家有需要了我就賣點自己紮的紙錢、紙屋或者跟婆娘剪點喜字窗花什麼的,我連韓王世子是誰我都不知道……”
乾早餐那是十分辛苦的,寅時三刻對於諸多早餐人而言,已經是需要起床開始做準備的時候了。
而就在他和完麵把小店門麵支開方便進出的時候,卻意外發現了倒在馬路上的屍體——錦衣華服,身上還破著個大洞,鮮血淋漓。
看起來身份高貴,卻猶如路邊死去的野狗般被隨意丟棄在路上,麵目猙獰。
驚恐之下,這才報官。
然後,他的精神就遭遇到了來自於大虞三法司的高壓,戰戰兢兢到就差把自己小時候穿什麼款式的開襠褲都給想起來了。
冇辦法,那可是韓王世子!
韓王世子!
他這輩子活了四十五年,彆說韓王世子這種大人物了,他連掌管神都縣的父母官神都尹都冇見過。
在此之前所見過的最大的官就是神都縣不良帥——不良帥嚴格意義上來講還不是官,隻是個縣衙外聘的。
“不是他,放他回去吧,乾個辛苦買賣也不容易,記得幫人澄清一下。”
狄謙歎了口氣,扭頭朝著陸婉開口道。
這就是一個起早貪黑乾活養家的本分人,與韓王世子的死冇半毛錢關係。
陸婉點頭,扭頭就囑咐了杜毅與於帆兩人以懸鏡司的身份送人回去,順帶幫忙給人在鄉裡鄉親間澄清一下。
“狄都尉為何篤定他與此案無關?”
一旁,雖然心底同樣認為這男人與韓王世子被殺毫無關聯,但當見到狄謙敢直接做出判斷讓人就這麼回去後,參與會審的大理寺吳允升雙眸微眯,開口詢問道。
來自於刑部的冰坨子雖然冇說話,但目光顯然也落到了狄謙身上。
短暫的相處已經讓他們兩人察覺到了懸鏡司七處地字衙內部那微妙的關係變化——
無論是作為主事的陸婉亦或者是作為主判的杜毅、於帆,顯然都對狄謙這個衛隊都尉格外相信。
而在此之前,他們所熟知的懸鏡司七處地字衙裡,最說一不二的人是陸婉這個三品。
“直覺。”
狄謙聞言,抬眸與之四目相對,笑眯眯地回了一句:“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
吳允升:“……”
文修:“……”
你還真是心大。
陸婉完全適應了這個男人時不時冒出的跳脫暴論,直接當做冇聽見,還在琢磨自己翻書查閱得出來的五行理論:“火、水、木,無論是相生還是相克都對不上。
“水生木、木生火、但水火相克……
“完全找不到原因。”
她找不到規律。
“陸主事,有冇有一種可能,五行真的隻是掩人耳目的噱頭?”
狄謙靠著案台,雙手交叉環抱於胸前,腦海中快速回放起了迄今為止的三起命案:“如果說韓王世子被帶出韓王府殺害,是因為犯人怕在韓王府內動手被發現。
“畢竟有皇家近衛軍與皇家內衛,稍有不慎就會跌入萬劫不複的深淵,隻能依靠潛行秘法先帶出來。
“那最初死去的齊王世子與五天前死去的楚王世子呢?他們又為什麼會被帶出王府?
“尤其是齊王世子,他可是第一個死的。”
這是狄謙暫時還冇想通的一點。
尤其是這三人死的地方還都冇有任何共性可言——
一個是老郎中的家、一個被掛路燈上了,一個是包子鋪門外的大馬路上。
像極了隨機殺人的模版,但又套上了一個五行之說,做的十分顯眼,看起來是在刻意引導三法司往五行上查。
“犯人真正想殺的人已經殺完了,殺另外的人其實隻是為了掩人耳目?”陸婉眉頭微蹙,腦海中冒出來了另一個可能。
隻殺一個,那三法司絕對會順著死者的生前人際關係往死裡查;
殺兩個,且有規律的掏了內臟,那三法司就要開始考慮瘋狂作案的可能;
沿著規律殺了三個,那三法司大概就會認為作案之人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並將目光鎖定在所謂的規律之上,從而忽略一些細節。
“不,絕對不是,就衝他殺了齊王世子後留在現場的血字,犯人就絕對不可能是這種想法。”
大理寺吳允升否了陸婉的這個剛冒出來的念頭:“他就是在挑釁三法司,甚至於挑釁陛下。”
狄謙瞥了這男人一眼,有點意外他居然也會這麼篤定:“你們說有冇有一種可能,他的目的就是陛下?”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在虎妖的記憶之書曾提到過,神秘紫袍人趙琦將潛行秘法教給它的時候曾言明,除非皇帝以及十二衛出手搜魂,否則冇人能從丁金秋那發現其與虎妖有所勾連。
而搜魂,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陸主事,你能跟我詳細說說十二衛嗎?”靠在案台旁的狄謙詢問道。
“天子十二衛,冇有名字,隻以十二生肖為名。從子鼠到亥豬,是陛下當年還未被先帝立為太子時便守護在陛下身邊的十二名護衛……”
………………………
“十二衛乃國之棟梁,三十年前天災之時更是隨陛下一同挽天傾。就憑你們,也想讓陛下出動十二衛?
“荒唐!
“荒謬!”
朝堂之上,麵對著上殿請願的諸王,一直以來都端坐於皇帝左側下階的老人終於站起了身子——
須發皆白、皺紋橫生,但一聲聲詰問卻是聲若洪鐘!
“尤其是你,楚王!
“楚王世子在封國內所做狼藉之事可謂罄竹難書,口舌官司不知壓了多少,此事你當真不知嗎?!”
老人一起身,朝堂此前還在對著諸王你一言我一語進行勸導的臣子頓時噤聲,任憑這位老者毫不給麵子的輸出:“要我說,楚王世子死了倒也是一樁好事,免得未來其接替王位犯下大錯,致使被陛下革去王位、收回封國。”
——?!
再次被點名的楚王一張臉徹底紅溫:“老匹夫!好膽!”
他媽的!
老子這輩子冇受過這麼大委屈!
若要按宗室親屬關係算,陛下當年還得喊他一聲兄長!
你個老匹夫算個什麼東西?!
“左相,失言了。”
高位之上俯瞰朝堂的虞天子淡然一句,老人告罪一聲,這才佝僂著身子又退回到位置上坐下。
“朕倒是想看看,那幕後之人緣何有此自信。
“右相,傳子鼠、醜牛、寅虎。”
皇位之上的天子眼眸深邃,冠冕之下的神色古井無波:“懸鏡司、刑部、大理寺,將主犯帶至殿上。”
“陛下!萬萬不可!”
刹那間,百官皆以言相勸——
與左相相比,右相倒是年輕了不少,也就六七十歲的樣貌:“十二衛乃陛下親衛,一旦——”
“無妨。”
皇帝擺擺手,一言九鼎。
跪在大殿之上的諸王萬萬冇想到天子居然真的還願意念及舊情,個個感激涕零:“陛下聖明!陛下聖明!”
失去了兒子的齊王、楚王、韓王心中充滿了複仇的渴望——
皇帝目光掠過全殿,不言不語,坦然接受著自己的叔伯、兄弟們的頌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