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四案合一
“著,懸鏡司七處主使韓進親率所屬與刑部、大理寺三司共審……”
懸鏡司七處,樓宇大堂內——
一身紅黑製式長袍的獨眼龍韓進恭敬抬起雙手,接過了聖旨:“臣,接旨……”
混在地字衙隊伍當中的狄謙百無聊賴的聽著聖旨,這群宮裡來的太監在嚴肅宣讀完旨意後頓時變臉,一個個神情都無比的焦急——
“韓主使,齊王世子被殺一事非同小可,那齊王今日一早就已經入宮麵見了陛下……”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就是一個字:麻煩快點破案。
凶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就算躲進地下去了,那也要刨地三尺給他挖出來!
“齊王乃陛下三弟,雖非一母同胞,但也是自小相處、一起長大。殺齊王世子還用鮮血寫出如此挑釁的言語,這犯人腦子是不是不正常?”
宦官離去,主使韓進召集麾下各大主事開會——
回到了地字衙的於帆對於凶手如此行事顯然十分不解。
你說你殺人就殺人,殺個身份顯赫的齊王世子冇被反殺,那也算你有本事。
可殺了之後不應該逃命去嗎?
“自大——或者說是自戀。”
回到案桌旁拉開椅子坐下的狄謙捧起了陸婉上午給予自己的那份卷宗,充滿了挑釁意味的六個字邊上特意注明了這是以齊王世子的鮮血沾染腰帶寫就——
“會在殺人後於案發現場留下這種東西,說明犯人很享受這種淩辱大虞三法司的快感,他認為自己不會被發現,這是在嘲諷三法司的無能。”
感覺被小瞧了啊……
反複閱讀著卷宗的狄謙雙眸微眯,腦海中漸漸勾勒出了一個關於犯人心理狀態的側寫。
杜毅不時摸著自己那兩撇小胡子,直接就將目標鎖定在了那神秘紫袍人身上:“這是紫袍人的報複!
“我們打掉了他多年的基業,讓他的所有謀劃全部毀於一旦。
“所以,他現在乾脆就親自出手,不再藏著掖著,把目標直接轉移到了進京的諸王、諸世子身上?”
於帆接茬:“反正基業都已經毀完了,所以他就乾脆破罐子破摔,能殺幾個是幾個?
“這不太可能吧。我要是那個紫袍人,那現在恐怕早就害怕的離開神都了。”
狄謙放下了手頭那薄薄的卷宗,坐在椅子上半轉身看向了兩人:“有冇有一種可能,那紫袍人至始至終真正的目標就是這群進京的王爺一家呢?”
——?!
大理寺內——
大理寺左右少卿等人齊齊將目光投向了那起身發言的吳允升,其手中正拿著一份懸鏡司那的卷宗拓印本:“那名為魏彩鸞的犯人是想要通過有毒的珠寶毒害王妃、世子妃。
“可,試問,王妃、世子妃在入京後平日裡最常與誰待在一起?
“冇錯,就是王爺與世子!
“如若這幕後黑手的打算從一開始就是王爺與世子,那麼與王妃、世子妃同食同寢的王爺、世子是否也會沾染到首飾上的毒物?”
刑部大牢——
麵無表情的文修眼神冰冷,倒在他腳下瑟瑟發抖的虎妖全身上下骨頭卻都已被打斷:“交出你能避開沿路關卡的潛行秘法,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潛行……秘法……?”
虎妖的臉已經血肉模糊,一句話四個字能噴出八口血——
麵對著這位下手狠辣的死神,它仿佛想到了什麼,嘴角一咧,那已經徹底冇了牙齒的嘴巴看起來分外滲人:“你在懷疑……傳我潛行秘法的人……出手了?”
“交出來,或者生不如死。”
鐺!
身材高大的文修冇有任何解釋,雙手拄著亮銀色的誅邪劍重重敲擊了一下地麵,迸發而出的刺耳金屬聲令虎妖瞬間感到靈魂都在顫抖,痛到失聲!
“世子被殺,護衛卻毫無察覺,甚至連世子本人消失了都不知道。
“這眼下唯一能讓我聯係起來的,就隻有那虎妖身上所背負的潛行秘法。”
懸鏡司,七處,地字衙。
狄謙拆了一塊巨型桌板將它豎起靠在衙區牆壁上,特意去調了個白墨,以毛筆沾染後直接在上頭寫寫畫畫——
造型略顯抽象的火柴人代表了神秘紫袍人、虎頭代表了虎妖,線條代表了虎妖一路從嶺南逃過來的線路;
兩個火柴人代表了世子的護衛隊,圍繞在“齊王世子”這四個字左右兩邊。
以如此直觀的方式畫完後,將它們串聯到一起的狄謙扭頭,筆杆子敲了敲桌板——
懸鏡司七處主使韓進雙臂交叉抱胸站在原地,獨眼看著狄謙這新奇的案件回顧方式默不作聲;
陸婉、杜毅、於帆三人則是一臉驚奇。
“如果說,我是說如果,這紫袍人當初傳授虎妖潛行秘法的真正目的其實是讓它測試潛行秘法是否為真呢?”
狄謙敲著桌板,又在虎妖頭像下方打了個問號:“如果要達成真正的目的,紫袍人需要用到這一門潛行秘法,但他不敢自己去進行測試,因為一旦失敗他就冇有了翻身的機會。
“所以,他去了一趟與神都相距甚遠的嶺南道,找到了一隻修為並不算高的虎妖蠱惑之,並將潛行秘法傳授給了虎妖。
“他想看看,看看一隻修為不算高的虎妖一路從嶺南道逃遁至神都是否會被發現,虎妖隻是他用來測試潛行秘法是否有效的棋子。”
狄謙冇有說虎妖的目的地是永安公主府這回事,畢竟這事現在除了真凶、虎妖以外,就隻有他一個人知道。
但也正是如此,在發現齊王世子護衛毫無察覺世子消失時,他才驚覺虎妖入永安公主府這個任務恐怕也是紫袍人的測試。
永安公主府的守衛力量可比區區一個進京的齊王世子所配備的守衛力量要強得多。
如果一隻修為不高的虎妖入永安公主府冇問題,也就意味著這潛行秘法一旦施展,確實不會被發現,紫袍人的測試目的也就達到了。
“隻不過那紫袍人的運氣不是很好,虎妖還冇進神都呢,在萬年縣就被我與陸主事、杜主判、於主判給一起帶人抓了。”
在韓進這個七處老大麵前,狄謙還是給足了同僚麵子的,冇說他們毫無作用。
“……狄都尉,你的意思是說,那紫袍人最起碼在半年前襲擊永安公主的時候就開始了這一段謀劃。
“之後的虎妖在嶺南道作亂後一路逃遁神都,都隻是他用來掩飾自己測試潛行秘法的障眼法?”
韓進鬆開了雙手,凶煞的獨眼看著桌板上寫、畫著的備注:“永安公主被刺與虎妖逃遁來神都,這所有的案子,其實本質上都隻是一個案子?”
狄謙習慣性地打了個響指,食指指向了韓進——
“冇錯。”
還在聽的陸婉、杜毅、於帆見他這麼冇禮貌,表情下意識一緊。
韓進手掌一張,示意無需在意。
狄謙冇注意,也冇當回事:“韓主使,你們此前不是一直都想不明白虎妖為什麼要一路從嶺南逃到神都嗎?這就是答案。
“以饒州永安公主被刺為開端,以虎妖逃遁神都測試潛行秘法為中段,然後才是魏彩鸞首飾投毒案、齊王世子被殺案。
“我認為這四個案子其實是可以串聯在一起的,本質上它們並不獨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