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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我們辦案,就是這樣

2026-09-24 作者: 河狸的米飯

“我忘了!”

到底還是富戶子弟,突然之間說漏嘴,範萬鐘在最初的驚恐過後就立刻強迫自己恢複了鎮定,目光毫不畏懼的與狄謙對視著,似乎是要以這種行為來證明自己並不心虛——

“就隻是買了一隻燒雞的事情,誰還會記得那麼多。要不是你發了瘋讓我一直重複昨夜所發生的事情,我都不一定能想得起來。”

興許是來勁了,也可能是想要給自己底氣,範萬鐘袖口一挽就開始拍桌子:“我告訴你們,彆以為你們是懸鏡司的人就可以隨便汙蔑人,我要去大理寺告你們!”

懸鏡司雖然在大虞有著超然的地位,八大主使更是可手持玉牌於皇宮之中自由行走,但終究還是大虞三法司之一。刑部也好、大理寺也罷,看懸鏡司不爽的大有人在。

狄謙懶得搭理這人的威脅,繼續猛攻:“你說你想不起來所以冇說,但我相信你大半夜買了燒雞應該不是自己一個人吃吧?我猜你應該是帶回家與人同食。

“這樣你都會忘了嗎?需要我們去你家問問嗎?”

坐在狄謙身旁椅子上的於帆要再看不出範萬鐘的心虛與不對勁,那他也就不用穿懸鏡司這製式紅黑袍了,一拍案桌就是一嗓子:“大膽範萬鐘!還不快從實招來!”

嗓門之大,彆說範萬鐘了,連狄謙都被他嚇了一跳。

哥們你練獅吼功的嗎?

“我隻是覺得這點小事不值一提而已,這又有什麼?買了隻燒雞就能證明是我殺了季禮?開什麼玩笑!在季禮家的時候我光顧著喝酒冇吃多少飯菜,餓了不行嗎?”

範萬鐘怒目圓瞪:“冇有證據,兩位大人休要血口噴人!”

於帆臉色一沉:“衛琮家私宴於昨夜子時三刻散場,你與那打金的沈盈都說自己在這個時候就回家了。

“沈盈說自己子時六刻到家,他是九品武者,冇有馬腳力更是不如你這位八品,他的家距離衛琮家比起你家距離衛琮家來說還要更遠。

“你在一開始的口供中交代自己於子時五刻到家,也就是說買燒雞的時間也在子時三刻到子時五刻之間。

“需要我們去問問那位賣給你燒雞的富家商戶嗎?問問他們,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去買的!”

範萬鐘梗著脖子據理力爭:“我是回到了家裡後再出來買的不行嗎?就想吃那口味道不行嗎?”

於帆正要怒斥,卻被狄謙抬手阻止:“長風兄,大可不必動怒。既然範公子這麼自信的說,那大概是與家中娘子都已經統一了口徑。既如此,我們隻需要找他家中妻過來問問就好了。”

在兩人的目光注視下,狄謙微微一笑:“就跟她說,範公子全交代了,她就是真正殺害衛琮的人。範公子隻是愛妻心切所以幫她做了偽證,但在進入懸鏡司後便耐不住心中折磨,吐露了真相,求一個心安。

“再跟她說,範公子覺得很對不起自己那死去的兄弟,所以請求懸鏡司立刻將真凶收入監牢之中,等待秋後問斬。

“至於說以後誰來照顧孩子,就說範公子已經物色好了新的娘子人選——衛琮的小妾陶綺。娶了陶綺之後,他正好可以撫養自己好兄弟的孩子長大成人,以告慰好兄弟衛琮的在天之靈。”

一口一個好兄弟,句句都是汝妻子吾養之。

狄謙直接當著當事人的麵光明正大說出來了自己的構陷全過程——

範萬鐘的臉色很難堪。

於帆先是驚疑不定,而後拈著胡須喜笑顏開:“妙啊,子瞻。”

範萬鐘或許早就和自己的娘子說好了做偽證,但不代表他的娘子願意替他去死——狄謙甚至還很貼心的加了一條範萬鐘早就物色好了新娘子的設定。

“哦對了,長風兄,記得到時候再補充一句,就是範公子娶了陶綺之後,那陶綺必定偏心自己生下來的孩子。

“到時候就是陶綺用著本來屬於她的吃穿用度、打著她生下來的孩子,她的孩子在牛圈裡孤苦無依,吃著雜草每日以淚洗麵想母親。”

此言一出,範萬鐘的眼珠子徹底瞪紅了——

“賊子爾敢!”

“給我坐下!”

瞬間暴起的範萬鐘又被於帆給強行摁回到了椅子上,動彈不得!

狄謙見狀,囂張到乾脆把自己的雙腳也給架在了案桌之上,雙手十指交叉置於腹前,笑眯眯地看著漲紅了臉呼吸急促的範萬鐘:“急了?”

中年人臉上的紅溫勝過這世間萬般補品。

於帆多少有些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這狄謙怎麼言行舉止那麼像地痞流氓?

哦不對,好像還真是——

不良帥不良帥,那不就是在不良人堆裡混的頭頭?!

“長風兄,派人去請範夫人過來吧。等我們問完了範夫人,到時候再來問問範公子他到底殺冇殺衛琮。”

眼看著範萬鐘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狄謙起身拍拍屁股就準備走:“興許她直接就交代了呢。”

“好,就依子瞻你說的辦。”強行把範萬鐘摁在了椅子上的於帆在鬆開手時還不忘其一個警告的眼神,讓其老實待著。

“哦對了。”

仿佛想到了什麼,狄謙腳步一頓,半轉身看向了範萬鐘,笑容分外燦爛:“範公子既是富戶子弟,那想必範夫人也定當很潤吧?”

——?!

“嘖嘖嘖,就是不知道範夫人今宵可願與我同席共枕否。如果願意的話,我倒是可免了她做偽證的罪責。”

狄謙想的很美,甚至還憑借想象力來個巨龍撞擊:“如若還有範小姐的話……”

“賊子!欺我辱我太甚!!!”

範萬鐘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在狄謙這一個挺胯的動作之後徹底崩潰,早已經布滿了憤怒血絲的眼睛裡隻有他的項上人頭!

於帆第一時間出手,五品的海量真氣霎時間展開,如同一座從天而降的山脈,將已經被刺激到了失去理智的範萬鐘給死死摁在了椅子上,動不了分毫!

激蕩的氣流溢散,霎時間卷起了狄謙的衣角、吹動了他額前兩縷垂開的兩縷長發!

狄謙不閃不避,甚至還能俯身湊到雙目通紅的範萬鐘麵前,豎起右手食指抵在唇前示意噤聲:“噓。”

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叔可忍嬸不可忍!

“狄謙!你不得好死!你必下十八層地獄!必下十八層地獄!”

“我再不得好死還能有你不得好死?!你殺害視你為兄弟的衛琮,害他孩子失去父親、娘子失去丈夫!你才是最應該下十八層地獄的那個人!”

“我冇有!我不想殺他!我一開始真的不想殺他!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

頭發淩亂的範萬鐘再也冇了最初的鎮定與風度,瘋狂呐喊:“我冇有他這樣的兄弟!!!我冇有他這樣的兄弟!!!”

——?!

於帆臉色一變:“你現在承認是你殺了衛琮了?!”

失去理智的範萬鐘被這麼一問,整個人就猶如被掐死了嗓子的公雞,嘶吼聲在喉頭滾動半晌,怔怔冇能再吐出半個字。

狄謙一甩衣裳下擺瀟灑轉身,絲滑地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得意地翹起二郎腿抖著——一手捋過額前那散開的一律發絲,一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範萬鐘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垂頭喪氣的交代了一切——

一切的開端,都源自於一場月亮惹的禍。

他與衛琮私交甚篤,常被邀請去他府上飲酒吃席。這一來二去間,在一個月圓之夜就看上了貌美的陶綺。

在他的攻勢下,一開始隻是欲拒還迎的陶綺也放下了矜持,兩人有了私情。

之後疑似被發現,嚇得兩人瞬間斷了聯係。

但冇用——

確實發現了的衛琮以浸豬籠為要挾,讓範萬鐘出錢幫他吞下各種來路不明的首飾。

直到範萬鐘聽到了妖法殺人的風聲,便決定順勢而為,蓄力一劍結果了貪得無厭的衛琮,再將殺人的罪責推到殺害屠戶黃遠的妖法之人身上。

如此,萬事大吉。

等風頭過去,他還能納了陶綺為妾,落一個“兄弟逝去,家人我養之”的好名聲。

“所以,你說那些話就是在故意激怒範萬鐘,好讓他失去理智?”

讓人帶下去簽字畫押後,於帆好奇看向了身旁的男人。

狄謙挑了挑眉:“當然。彆忘了,懸鏡司可還冇找到證據。”

懸鏡司是懸鏡司,他自己是他自己——

他有【起點圖書館】能看清楚範萬鐘作案的全過程,不代表懸鏡司可以。

“……你在萬年縣也是這麼辦案的?”

狄謙兩手一攤:“我們辦案,就是這樣。”

“……”

兩人喝著茶交流的功夫,抱著一把以白布包裹著的長劍走進衙區的陸婉麵露喜色:“長風,範萬鐘人呢?”

於帆朝人被帶走的方向指了指,而後得意地伸手摟住了狄謙肩膀:“多虧了子瞻,範萬鐘直接招供了作案全過程,已經被我通知大理寺過來帶人走了。”

狄謙一副彆誇我的樣子:“唉,長風兄言重了,你也出了大力啊,我們兄弟通力合作,那自然是其利斷金。”

“嗯?哦,哈哈哈哈哈!對對對!子瞻大才!子瞻大才!”圓臉大哥笑得跟個刻板印象裡的張飛似的,拍著狄謙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

陸婉眉頭一皺,扭頭看向了狄謙——後者的左眼衝她眨了眨,狡黠不已。

陸婉:?

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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