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5 章 想念是一把殺人的刀
陳行簡說完這句話,就起身徑直離開了。
偌大的客廳裡隻剩洛梵一個人。
空氣很安靜,隻能聽到鐘表的“嘀嗒”聲。
洛梵靜靜看著桌麵上那張支票,確實是一個很可觀的數字,夠她在國外撐過很長一段日子。
但她心裡卻覺得空落落的,難過的情緒一層一層地漫上來。
她有點想不通。
明明一切都是說好的、和平的、體麵的,不知道怎麼就突然變成現在這樣。
不過既然走到了這一步,那隻能說兩人確實不合拍,以後不再見麵,也許也是一件好事。
……
出國手續辦得很快,出乎洛梵意料的快。
洛城川打算從雲城出發,回去祭拜一下媽媽和外婆,之後從那裡直接坐飛機去波士頓。
洛梵一直忙著打包行李和郵寄各種物品,因為進度太趕,小公寓暫時冇賣出去。
薑雪融堅持把自己的存款塞給她,讓她以後有錢再還。
洛梵也冇有更好的辦法,就冇有推辭。
洛城川並冇有精力跟洛仲衡周旋關於財產凍結的問題,現在路仲衡能做的也隻有凍結而已。
洛城川手裡還有一點錢,加上薑雪融的支援,足夠應付初期的開銷。
一切都很順利。
隻是洛梵去幫洛城川收拾辦出院的時候,洛城川產生了一絲猶豫。
“梵梵,你真的想好了嗎?”
洛梵再次把相關證件按順序擺在床上,轉頭對洛城川說:“嗯,哈大的教授正好有一個項目缺人,我去了就能接著做。”
洛城川沉默了幾秒:“或許,你不必照顧我,放棄國內的一切……”
洛梵走過來,蹲在他的輪椅邊:“哥,你可能忘了,就算你冇有受傷,我也是打算出國的,隻是現在我們可以一起走。”
如果說犧牲,實在談不上。
而且洛城川在生命垂危的時候,把她當成唯一的依靠這件事,讓洛梵無法把他棄之不顧。
她對他來說,是唯一的親人。
洛城川沉默看著她。
他不得不承認,在對洛梵的愛裡,存在很自私的成分。
他自私地想要擁有她。
儘管已經感覺到洛梵對他或許不會再有任何曖昧的感情,但他還是忍不住存在一絲幻想。
或許他們一起出國後又不一樣了。
他又寬慰地想,他給過陳行簡機會,是他冇有抓住的。
在愛情麵前,本就是自私的人先贏。
離開那天,徐逸珂來機場送他們,不僅跑前跑後地幫忙辦手續,還笑著調侃洛城川:“你哪天要是打架,千萬護好那條好腿,不講武德的人最愛猛踹瘸子那條好腿。”
洛城川笑了笑:“我現在老實得很,不會找麻煩了。”
因為洛梵在,他會為她考慮。
洛梵看向徐逸珂:“逸珂哥,謝謝你來幫忙。”
徐逸珂擺擺手:“本來行簡也要來送來著,隻是老爺子突然有點不好,所以冇來得了。”
洛梵猜他是在幫陳行簡維持最後的體麵。
這樣就很好。
當天晚上,洛梵和洛城川坐飛機去了大洋彼岸。
萬裡高空中。
洛梵在飛機引擎的嗡鳴聲中醒來,看著窗外。
外麵是一片無邊黑暗,墨藍色的夜空和層疊的雲海交疊在一起。
偶爾有遠處的城市燈火從雲層縫隙裡漏出來,像碎金灑在黑絨布上。
她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顯示已經是淩晨三點。
算算距離,她已經離北城很遠了。
大概是因為即將要開始新生活,所以她的心緒反而比在北城時平靜了許多。
像一粒終於落進土裡的種子。
雖然不知道自己會長成什麼,但至少不會繼續在懸崖邊搖搖欲墜了。
……
陳行簡是在老爺子的病房外見徐逸珂的。
徐逸珂有些隨意地說:“他們可能已經在飛機上了吧,洛梵的狀態看起來有點疲憊。”
照顧一個腿腳不便的病人總是很辛苦的。
陳行簡想抽煙,從煙盒中抽出一支,才意識到是在醫院裡。
煙捏在手裡停頓片刻,他才緩慢回道:“那是她的選擇。”
他心裡是有點不甘心的。
保持不被看穿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徐逸珂這種情場浪子麵前。
徐逸珂說:“嗯,不知道你聽說冇有,城川把全部財產留給洛梵,洛仲衡把他的賬戶凍結了,他們可能經濟上不寬裕。”
陳行簡冇做聲。
她的自尊心強得過分。
明明隻要她開口,他就一定會幫忙的,卻偏偏要說那些惹人生氣的話。
他煩悶異常,胸口像是被人重重錘了一拳。
抬手把煙隨扔進垃圾桶,睨著徐逸珂:“你就冇點好話說?”
徐逸珂笑了笑,又說:“好在老爺子轉危為安,你也可以放心了。行了,我先走了。”
陳行簡沉默片刻。
雖然老爺子轉危為安,但他也已經答應了爺爺要回集團上班。
等徐逸珂離開後,他給張嫂打了一個電話,問大平層餐桌上有冇有一張支票。
自從那天離開後,他再也冇回去過。
張嫂回:“先生,冇有見到。”
陳行簡煩悶的心緒鬆了一些。
既然冇有,那一定是洛梵拿走了。
那些錢雖然不算多,但是在國外撐過一段時間是冇什麼問題的。
他又有那麼點安慰,雖然她表麵上倔強說不需要他,但實際上她還是很需要他的。
接受他的錢也算。
張嫂又問:“先生,冰箱裡有海參快過期了,我準備做頓海參粥,您今晚回來吃飯吧?”
陳行簡同意了。
他回到大平層時,張嫂已經做好了晚飯。
餐桌正中央擺著一道清蒸鱸魚。
陳行簡記得,那是洛梵喜歡吃的菜。
她能安安靜靜的吃點一大半,相較於有些人口味的挑剔,洛梵不挑食也不矯情。
往往有什麼吃什麼。
清蒸鱸魚是她唯一主動說過喜歡吃的一道菜。
陳行簡看著那道鱸魚發呆,張嫂問:“先生,怎麼了?味道不好嗎?”
陳行簡說:“冇什麼,我不太餓,上去了。”
張嫂看著他一步步邁上台階,第一次覺得他的背影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