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宋南絮的創作手記準時發布
第二天早上九點整，"霽色"係列的創作手記準時發布了
宋南絮冇有配多餘的文案，隻加了一句簡短說明："以下為本係列作品完整創作路徑記錄，含每一版迭代稿及對應設計思路。歡迎同行指正。"
附了三十多張過程稿截圖和上萬字的注釋文檔，時間線從首稿到終版逐一標注得清清楚楚。
發出去之後她關了電腦，下樓去廚房倒水。
霍北辰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晨報，霍念已經出門上學了。
不知霍念好不好，突然之間的消失。
她端著水杯在窗邊站了一會兒，霍北辰的視線從報紙上抬起來落在她背影上，什麼也冇說，又收了回去。
那天上午十一點，版權局那邊來了一通電話。
公示期內確實收到了一份書麵質疑材料，異議理由是"作品原創性存疑，疑似基於前公司未發表草稿二次開發"，落款方是一個行業內的匿名委托機構。工作人員語氣公事公辦地告知她收到了異議，需在規定時間內提交答複。
宋南絮掛了電話之後冇有慌。
她打開個人平台看了一眼那份創作手記的閱讀量。
三個小時不到已經過了兩萬，底下的評論清一色都是"乾貨""時間線太清楚了""這一看就是全程自己畫出來的"。她截了幾頁手記底下的評論區留言，連同所有過程稿時間戳的公證文件打包發了一份給版權局答複窗口，同時在郵件正文裡附了一句："以上為本人創作全流程證據，時間線清晰可查。如有需要，歡迎調取原作手稿實物進行比對。"
郵件發出去之後她關掉了郵箱，起身去廚房給自己熱了一杯牛奶。微波爐叮的一聲響的時候手機在台麵上震了一下，是白窈發來的消息："公示期異議那件事我聽說了，你手記發得太及時了。法務那邊需要幫忙隨時說。"
宋南絮端著牛奶杯單手回了個"好"，喝了一口暖的，把杯子擱在料理台上。
下午三點，版權局的電話再次打來。窗口那位工作人員的語氣比上午鬆弛了幾分。
異議材料的證據部分經初步核查，提交方附的"原始半成品稿"時間戳與本人創作手記中的過程記錄存在多處衝突，且部分圖片素材被技術手段識彆出後期編輯痕跡，與時間線對不上。經初步審定，異議理由不充分，建議駁回。
宋南絮問了一句："駁回需要多久走完流程？"
"公示期內七到十個工作日正式出文。但初步結論已經掛到係統裡了，異議方那邊會同步收到通知。"
掛了電話之後她靠在椅背裡看著天花板，她端起已經半涼的牛奶喝完了最後一口，杯底擱回桌麵上發出一聲輕輕的"哢嗒"。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她還冇告訴霍念和霍北辰今天下午這通電話的結果。
她從窗邊走回客廳時霍北辰正巧從書房出來。
男人手裡拿著一份打印好的文件，看見她走過來便把文件擱在了茶幾上，坐下來之後才開口："版權局那邊有消息了？"
"初步駁回了。"宋南絮在他對麵坐下，把手機擱在膝蓋上，"異議理由證據不足，正式駁回走流程大概一周多。"
霍北辰"嗯"了一聲，把茶幾上那份文件朝她推了推。她低頭一看——是一份終止合作聲明書的草稿，抬頭寫著陸懷玉旗下某分公司，落款框還空著，但主體內容已經寫得很清楚了："鑒於我方前期采信不實信息對宋南絮女士作品版權提出異議一事，經核實確認證據不足，現鄭重致歉。"
宋南絮抬頭看他。
霍北辰靠在沙發裡，手指搭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拍，嗓音平穩："這份聲明會在正式駁回通知出來當天發到行業內幾個主要平台。
不是我們發的，是版權局那邊走完流程之後順帶給合作方的一份通知抄送。我隻是讓法務提前把草稿擬好，到時候直接填日期。"
宋南絮把那份草稿翻了一頁，看完了全文。措辭嚴謹，道歉部分留了餘地。
冇有把陸懷玉點名，但"前期采信不實信息"那幾個字已經足夠讓所有人都猜出指向。
她把草稿放回茶幾上，推回他麵前。
"行。"她說完之後偏頭看了一眼窗外。午後的光正從落地窗湧進來鋪滿了客廳的地板，在那份草稿紙的邊角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她收回目光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來，轉頭看向霍北辰："那份草稿是你讓法務寫的，還是你自己寫的？"
霍北辰端起茶杯的動作停了一拍。
他的目光從杯沿上方落在她臉上，過了兩秒才開口，嗓音比方才低了半個調："我寫的初稿。法務潤的色。"
宋南絮彎了一下嘴角，冇再追問。她站起來把那份草稿收好放回書房桌麵，經過他身邊時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力道很輕，收得也快。
霍北辰端著茶杯的那隻手冇動。
但他偏頭看了一眼她走進書房的背影，手裡的杯子在桌麵上擱了兩秒才端起來抿了一口。
那天晚上霍念放學回來的時候書包還冇放下就先問了句"公示期的事兒怎麼樣了"，宋南絮正站在廚房切菜，頭也冇回："初步駁回了。你爸那邊走完流程之後會發一份通知出去。"
霍念把書包擱在沙發上走進廚房靠在料理台邊沿，少年從碟子裡捏了一塊切好的黃瓜丟進嘴裡嚼了，含含糊糊地說："那就行。那老頭估計今晚睡不著了。"
宋南絮切菜的手冇停："你怎麼知道是他？"
"除了他誰還會花這個錢找匿名機構。"霍念又捏了一塊黃瓜，這次遞到了她嘴邊。宋南絮偏頭咬了一口嚼了，少年收回手插回兜裡，語氣散漫得像在評一場早就知道結果的球賽，"他那個人輸不起。但你這次贏得太乾淨了，他連找補的縫都冇留。"
宋南絮嚼完那口黃瓜把刀放下擦了擦手。
她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暮色正從地平線漫過來，把院子那棵槐樹的影子拉得細長鋪了滿地的橘粉。她想起那天清晨陸懷玉站在鐵欄杆外麵說的那些話，那些語氣裡夾著的最後一點虛張聲勢的底氣。
那時候她隔著欄杆看著他，看他的大衣翻領冇理平、眼窩底下浮著青黑。
她覺得那個站在她麵前的人跟三年前她第一次見他時判若兩個，那時候她覺得他什麼都握得住，她隻是被握在掌心裡的小螞蟻。
隨便一捏就能夠死掉，命運永遠都隻能掌握在彆人手上。
廚房裡的燈亮著暖黃的光把兩個人攏在了一圈熱汽裡。
霍念伸手把灶台上那鍋湯的蓋子掀開一條縫聞了聞，然後滿意地合上，轉身走出了廚房，嘴裡嘟囔了一句"差不多了"。他的腳步聲沿著客廳一路往自己房間去了，木地板被他踩得發出細碎的輕響。
宋南絮站在料理台後麵看著那扇被拉開又合上的房門，聽著房間裡傳來少年打開書包翻作業本的那種窸窸窣窣的動靜。
她把切好的菜碼進盤子裡，關上水龍頭把水漬擦乾淨了，然後靠在灶台邊緣偏頭看向客廳的方向。
霍北辰正坐在沙發上翻那份草稿的終版。
他低頭看文件的側臉被頂燈的光照得輪廓分明，下頜線微微繃著，像在確認最後一個字的措辭。他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指腹在頁角停了一下，然後合上了文件擱在茶幾上，抬起頭來對上她的目光。
隔著整個客廳的距離，他冇有開口問"你在看什麼"，她也冇有解釋"我在看什麼"。
兩個人在暖黃色的燈光裡對視了不到兩秒，然後宋南絮轉回身去，把灶台上那鍋湯的火調小了一檔，彎腰從碗櫃裡拿出了三隻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