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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古北口之夜(上)

2026-09-18 作者: 青牛過函穀

十月中旬,古北口要塞。

朔風卷過雄關,帶著塞外最後的凜冽寒意,吹得城頭旌旗獵獵,角樓上刁鬥聲聲。關牆內外,連營數裡,燈火如星海,正是凱旋而歸、在此夜宿的幽州大軍。過了此關,便是沃野千裡的幽州地界,離家,隻剩一步之遙。

主帥大帳坐落於關內校場旁,比其他營帳更顯寬敞堅固,帳內燈火通明,炭火燒得正旺,暖意驅散了深秋的寒氣。葉歸塵坐在書案後,麵前攤開著一遝軍務文書——明日入關的儀程、各營駐地安排、犒賞章程、送往鄴城的捷報副本……他手握朱筆,凝神批閱,燭光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跳躍,映出幾分疲憊,更顯沉穩威嚴。

慕容靈汐並未如往常般在旁看書或調息,而是換了一身裝扮。她隻著一件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煙霞色鮫綃紗衣,紗衣長及腳踝,卻因質地過於輕軟,幾乎遮不住什麼。她赤著雙足,踩在鋪著厚厚絨毯的地上,無聲地走動,如同月下悄然踏波而來的仙子,又像是專門蠱惑人心的妖魅。

她此刻正“專心”地伺候筆墨。素手執起墨錠,在端硯中緩緩研磨,動作優雅。可每一次傾身,每一次抬手,那輕薄紗衣便隨之飄動,腰側驚心動魄的弧度便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正“埋頭公務”的丈夫眼前。幽香混合著墨香,絲絲縷縷鑽進葉歸塵的鼻端。

葉歸塵的呼吸,從她換上這身紗衣起,就冇平穩過。朱筆懸在紙上,遲遲未能落下。他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從文書上漂移,掠過那截執墨的皓腕,順著光滑的小臂向上,最終定格在那片隨著研磨動作而輕輕蕩漾的的雪膩之上。那裡仿佛帶著魔力,要將他整個心神都吸進去。他喉結上下滾動,吞咽的動作明顯,握筆的手背上,隱隱有青筋浮現。

慕容靈汐仿佛對他的窘態毫無所覺,依舊低眉順目,專注研墨。隻是唇角那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狡黠而得意的弧度,泄露了她的心思。她甚至有意無意地,在將磨好的墨汁注入硯池時,將身子俯得更低了些,讓那豐盈幾乎要觸碰到書案的邊緣,晃得人心神搖曳。

“咳……”葉歸塵終於忍不住,低咳了一聲,試圖拉回自己瀕臨失控的理智。他將筆擱在筆山上,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卻如同黏在了她身上,熾熱得幾乎要冒出火來。“夫人……夜已深,這些瑣事,明日再處理不遲。”

慕容靈汐這才抬起眼,波光瀲灩的眸子望向他,臉上恰到好處地飛起兩抹紅霞,似乎才意識到自己這身裝扮的“不妥”。她“羞怯”地低下頭,還抬起一隻手臂,虛虛地遮掩在過於暴露的胸前,可那紗衣本就透明,這般欲蓋彌彰,反而更添誘惑。“夫君……可是公務處理完了?”聲音又輕又軟,帶著鉤子。

葉歸塵艱難地移開目光,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平複體內奔騰的氣血。青龍血脈在蠢蠢欲動,對眼前這具胴體、尤其是對那九尾天狐血脈主人的渴望,幾乎要壓過一切理智。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聲音低啞,帶著試探,也帶著某種壓抑的興奮:

“靈汐……我們……再玩上次那一出?暴君與女將軍?”他記得草原大帳中那場極致酣暢的“戲”,每每回想,仍覺血脈賁張。

慕容靈汐聽聞,臉上的紅霞瞬間蔓延至耳根,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慌忙搖頭,眼神躲閃,聲音細若蚊蚋:“不、不要了……上次……太、太羞人了……還是……算了吧。”可她嘴上拒絕,那雙會說話的眸子裡,卻亮起了比燭火更璀璨的、名為期待與興奮的光芒,甚至還不自覺地輕輕咬了咬下唇。

這欲拒還迎的姿態,如同在烈火上又澆了一瓢熱油。葉歸塵最後一絲克製轟然崩塌。他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已帶上了屬於“暴君”的霸道與不容置疑。他猛地從椅中站起,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了她,猿臂一舒,便將她纖細柔軟的身子牢牢鎖進懷中,隔著那層薄薄的紗衣,能清晰感受到她肌膚的滑膩與溫熱。

“這……可由不得你了,朕的愛妃。”他已切換了稱謂,眼神幽深,帶著戲謔與掌控,“或者說……由不得你了,朕的……女將軍?”

慕容靈汐在他懷中象征性地掙紮了幾下,身子卻軟得如同化開的春水。她抬起粉拳,輕輕捶打他堅實的胸膛,語氣半是埋怨半是嬌嗔:“你……你這人!總是這般蠻橫!那……那你等我一下,我、我去換身衣裳……做戲,總要做全套才是……”最後一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躍躍欲試的歡快。

葉歸塵鬆開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像一尾靈活的魚兒,從他懷中溜出,閃身到屏風之後。帳內隻餘衣物窸窣的細微聲響。片刻,慕容靈汐再次轉出,已然全副武裝。

一身幽州製式的明光鎧,雖經改製更合女子身段,但玄甲冷硬,肩吞猙獰,胸鎧鋥亮,腰束皮革蹀躞帶,懸掛著一柄未出鞘的橫刀。長發儘數綰起,束於精致的赤金小冠之內,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與修長優美的脖頸。臉上脂粉不施,唯有一雙眸子亮如寒星,銳利如電,身姿挺拔如雪中青鬆,按劍而立,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颯爽英氣撲麵而來,與方才紗衣掩體的柔媚誘惑判若兩人。

她刻意站在離“龍床”(行軍榻)數步之外,一手按在劍柄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帳內,尤其重點防範著那個歪在榻上、已然披上那件簡陋“龍袍”、故意做出醉眼惺忪模樣的“暴君”。

“愛卿……”葉歸塵(暴君)倚在榻上,眯著醉眼,朝她勾了勾手指,聲音拖得又長又黏糊,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上前來……讓朕……好好看看你。”他故意將“看看”二字咬得格外曖昧。

慕容靈汐(女將軍)聞言,渾身幾不可察地一震,非但冇有上前,反而“刷”地後退半步,右手拇指已將劍鍔頂開一線,寒光微露。她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清冷如冰,帶著疏離與戒備:“陛下醉了。末將甲胄在身,不便近前。若無軍務,末將告退。”說罷,便要起身。

“大膽!”葉歸塵猛地一拍榻沿,裝作勃然大怒,將手邊一個空酒囊狠狠摔在地上,發出悶響,“竟敢抗旨不遵!朕命你……卸甲!立刻,馬上給朕卸甲!”他搖晃著站起,指著她,眼神凶狠。

慕容靈汐抬起頭,眼中瞬間盈滿了震驚、屈辱與難以抑製的“悲憤”,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陛下!末將願統領十萬大軍,為陛下北驅戎狄,南鎮不臣,肝腦塗地,馬革裹屍,亦在所不辭!但此等……此等荒淫無道之事,恕末將……寧死不從!”她挺直脊背,如同風雪中不肯折腰的勁竹。

“什麼十萬大軍!什麼征戰沙場!朕不在乎!”葉歸塵踉蹌著逼近,醉意與淫欲讓他麵孔扭曲,“朕今夜,什麼都不要,朕隻要你——侍寢!”話音未落,他已撲到近前,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扯落了她束發的金冠!

“叮當”一聲,金冠墜地。如雲青絲瞬間失去束縛,潑灑而下,有幾縷甚至拂過“暴君”的手背。黑發如瀑,映襯著冰冷的鐵甲與她因“驚怒”而越發顯得白皙剔透的臉龐,那份屬於女子的柔弱與美麗在戎裝襯托下,散發出一種驚心動魄的、亟待摧折的誘惑。

“陛下!請自重!”慕容靈汐“羞憤”交加,再次後退,一手護在身前,另一手已緊緊握住了劍柄,指節泛白,眼中淚光隱現,那是忠良被辱的極致悲慟。

“自重?哈哈哈……”葉歸塵仰天狂笑,笑聲癲狂,“在這九重宮闕,朕就是天!朕的意誌,便是這天下的法度!”笑聲戛然而止,他眼中凶光畢露,再次猛撲上前,大手抓住她肩甲與胸甲連接的皮質束帶,用力一扯!

“刺啦!”

束帶應聲而斷!半邊精鋼肩甲頓時歪斜,露出其下月白色的中衣和一片瑩潤的肩頭肌膚,在燭火與冷甲的映襯下,白得晃眼。

“暴君——!!!”

慕容靈汐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決絕取代,她突然發出一聲悲憤至極的厲叱!與此同時,寒光出鞘!那柄一直按著的橫刀,如同蟄伏的銀龍,驟然躍出!冰冷的劍鋒劃破空氣,帶著森然殺氣,精準無比地抵在了“暴君”葉歸塵的咽喉之上!劍尖傳來的寒意,激得他脖頸皮膚起了一層細栗。

葉歸塵前衝的勢頭猛然僵住,臉上醉意與淫邪瞬間被“驚恐”取代,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劍鋒,又看向持劍女子那雙燃燒著怒火與決絕的眼眸,聲音“顫抖”:“你……你竟敢……弑、弑君?!”

“暴君無道,逼辱忠良,天下共擊之!”慕容靈汐一字一頓,眼中“悲憤”的淚水終於滑落,聲音卻冰冷如鐵,“今日,你若再敢相逼一步,我慕容靈汐……便與你,玉石俱焚!”劍尖微微向前遞了半分,一絲血線頓時從葉歸塵的脖頸皮膚上滲出。

葉歸塵“驚恐”地連連擺手,腳下“踉蹌”後退,聲音帶著“惶急”:“愛、愛卿息怒!朕……朕收回成命!收回成命!有話好說,快、快把劍放下!”

慕容靈汐持劍的手微微顫抖,眼神銳利地審視著他,似在判斷他話中真假:“當真?”

“君無戲言!君無戲言!”葉歸塵舉起雙手,作投降狀,語氣“誠懇”,“朕許你……許你繼續統領大軍,鎮守邊關,朕絕不再提今夜之事!快,快把劍收了!”

慕容靈汐眼中閃過一抹“遲疑”與“掙紮”,仿佛在忠君之心與自保之念間搖擺。最終,她仿佛被“皇帝”的“保證”說服,又或是終究難以下定弑君的決心,手腕一顫,緩緩將橫刀從葉歸塵咽喉前移開,劍尖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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