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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九章 寇氏覆滅

2026-09-18 作者: 青牛過函穀

上穀寇氏覆滅的消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短短數日內席卷了整個幽州,激起千層浪。

從薊城到範陽,從北平到代郡,從世家望族的深宅大院到街頭巷尾的酒肆茶寮,所有人都在議論著同一件事——那個年僅二十出頭的幽州都督葉歸塵,率領六千精兵圍了上穀郡城,單槍匹馬殺入寇氏大宅,擊殺了寇氏族長、元嬰老祖寇乾之,以及天師道十餘名長老。傳承數百年的上穀寇氏,一日之間,土崩瓦解。

這個消息太過震撼,以至於很多人聽到的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

上穀寇氏是什麼存在?那是傳承三百年的世家大族,是天師道在幽州的根基,是連曆任幽州刺史都要禮讓三分的存在。寇乾之本人更是元嬰巔峰的修為,距離化神不過一步之遙,放眼整個北方修仙界,能與他抗衡的人屈指可數。而天師道的十二位長老,每一位都是金丹以上的修為,隨便拎出一個來,都足以在小宗門中擔任掌門。

這樣的龐然大物,竟然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以一己之力,連根拔起了?

範陽,盧氏祖宅。

盧承宗坐在書房中,麵前攤著一封密報,上麵詳細記述了上穀之戰的經過。他已經將這封密報反複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臉色就凝重一分。

作為範陽盧氏的族長,盧承宗今年六十有七,執掌盧氏已有三十年。他見過太多的風浪,經曆過太多的興衰,自問早已練就了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本事。但此刻,他端著茶盞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一人破陣,雙鐧擊殺寇乾之……”他放下密報,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感慨,“那可是元嬰巔峰啊。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聽說過元嬰巔峰被人以武力正麵擊殺的。道法神通、法寶陣法,無一奏效。青龍血脈,當真強橫至此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遠方。窗外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在秋風中簌簌落下,鋪了滿地金黃。他沉默良久,忽然問身後的長子:“你說,那葉歸塵今年多大?”

“回父親,據查,他今年應是二十二歲。”

“二十二歲……”盧承宗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苦笑著搖了搖頭,“二十二歲,老夫二十二歲時,還在為突破築基境界苦苦掙紮。而他,已經能斬殺元嬰巔峰了。”

他轉過身,目光變得深邃:“傳令下去,盧氏子弟,凡在外者,一律約束言行,不得與都督府發生任何衝突。另外,備一份厚禮,三日後,老夫要親自去薊城拜會葉都督。”

“父親,我們盧氏向來中立,不涉入都督府與地方世家的爭鬥。若此時主動示好,會不會讓其他世家以為我們怕了?”

“怕?”盧承宗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老夫確實是怕了。但不是怕他殺我,而是怕盧氏百年基業,毀在我這一代手上。上穀寇氏,論底蘊、論實力,都不在我盧氏之下。寇乾之更是元嬰巔峰,比我還要高出一個小境界。結果如何?”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一朝覆滅,滿門皆囚。這樣的對手,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能交好,就儘量交好。”

“當初淩風不聽我的話,執意投在那葉歸塵麾下,看來,他是對的。”

盧承宗想到那個家族中,特立獨行的少年,有些欣慰,盧氏後繼有人。

範陽,祖氏祖宅。

祖逖坐在祠堂中,麵前點著一炷香,香煙嫋嫋上升,在昏暗的光線中勾勒出一道曲折的軌跡。他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個時辰,一動不動,如同一尊雕像。

祖氏與寇氏世代聯姻,祖逖的妹妹就嫁給了寇乾之的侄子。雖然兩家近年來的往來不如從前密切,但終究是姻親關係。葉歸塵滅了寇氏,祖氏不可能置身事外。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寇氏……真的完了?”

“回族長,確鑿無誤。”身後,一名管事躬身道,“寇乾之當場斃命,十二名長老儘數伏誅。寇氏大宅被查抄,所有族人被控製,無一漏網。”

祖逖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葉歸塵……他今年才二十二歲啊。二十二歲,便有如此手段,如此魄力。老夫二十二歲時,還在為繼承族長的位置與兄弟們明爭暗鬥,而他,已經能以一己之力覆滅一個三百年世家了。”

他睜開眼,看著麵前嫋嫋的香煙,聲音中帶著深深的忌憚:“更可怕的是,他不僅個人戰力恐怖,手段也極其老辣。先用‘剿匪’之名剪除寇氏羽翼,再以‘圍城’之勢困住寇氏本部,最後以‘查辦’之名登堂入室——每一步都踩在律法的邊界上,每一步都讓人挑不出毛病。這等心計,哪裡像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傳令下去,取消與寇氏的一切商業往來。另外,派人盯緊都督府的動向,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是。”

北平,陽氏祖宅。

陽休之正在花園中喂魚。他撒下一把魚食,看著池中錦鯉爭相搶食,水花四濺。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如果有人仔細看,就會發現他撒魚食的手,頻率比平時快了不少。

“寇乾之死了。”他忽然開口,聲音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死在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手上。”

身後,一名幕僚低聲道:“據傳,葉歸塵是獨自一人殺入寇氏大宅的。天師道的十二都天門陣,被他以雙鐧強行破開。寇乾之燃燒了剩餘的全部壽元,施展了天師道的各種秘術,仍然不敵。”

“雙鐧破陣……”陽休之將手中的魚食全部撒入池中,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青龍血脈,當真如此厲害?”

“恐怕不止是血脈的問題。”幕僚道,“據我們在薊城的眼線回報,葉歸塵此人,不僅戰力驚人,手腕也極其老辣。他查辦寇氏,用的是朝廷律法,走的是一整套程序。奏表、證據、證人、審問流程,無一不全。即便朝廷派人來查,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陽休之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帶著幾分自嘲,幾分感慨:“老夫活了五十八年,見過不少少年英雄,但從未見過這樣的。二十二歲,既能上馬殺敵,又能伏案寫奏表。既能以武力碾壓元嬰老祖,又能以律法整垮千年世家。文武雙全,說的就是這種人吧。”

他轉過身,看向幕僚:“去查一查,葉歸塵的青龍血脈,是在何處覺醒的。還有,他與慕容家的聯姻,具體是怎麼回事。”

“族長是想……”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陽休之打斷他,“寇氏就是因為不了解對手,才會落到如此下場。我不想步他們的後塵。”

薊城,街頭巷尾。

相比於世家大族們暗流洶湧的震動,普通百姓的反應要直接得多。

“聽說了嗎?上穀寇氏被葉都督連鍋端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寇氏啊!天師道的寇氏!”

“當然是真的!我表哥就在都督府當差,他親口說的!葉都督一個人,拿著兩柄大鐵鐧,殺進寇家大宅,把那個什麼元嬰老祖的腦袋都砸碎了!”

“嘶……葉都督不是才二十出頭嗎?這麼厲害?”

“可不是嘛!你是冇見過葉都督打仗的樣子。去年庫莫奚犯邊,葉都督帶著一千人就敢正麵迎擊三千騎兵,陣斬了那個什麼鬱律朔!庫莫奚人被殺得屁滾尿流,逃回草原去了!”

“那寇氏也太不長眼了,惹誰不好,偏要去惹葉都督。”

“聽說是寇氏的人想搶葉都督的夫人,結果踢到鐵板了。”

“該!寇氏這些年在上穀橫行霸道,搶占民田,魚肉百姓,早就該收拾了!葉都督這是為民除害!”

“聽說都督府已經把寇氏的人都抓起來了,有一千多號人呢。你們說,葉都督會不會把他們全殺了?”

“那肯定的啊!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寇氏這種大家族,不殺乾淨,早晚會東山再起。”

“也是……不過這也太狠了吧,一千多條人命呢。”

“狠?寇氏殺人的時候,可冇見你替他們說話。”

都督府的動作確實很快。

寇氏大宅被查抄的當天,都督府的文書就已經送達各郡縣。寇乾之、寇坤之等首惡的名字被列在最前麵,後麵跟著一串長長的名單——參與伏擊都督夫人的、參與煉製血煞晶的、參與走私鹽鐵的、參與殺害百姓的……每一項罪名都有對應的證據和人證。

與此同時,都督府的兵丁在全城範圍內展開了大規模的搜捕。凡是與寇氏有牽連的人員,無論身份高低,一律被帶走調查。短短三天之內,寇氏上下一千餘人,包括本族子弟、旁支親屬、門客、家仆,全部被控製起來,關押在臨時設立的幾處大牢中。

那些冇有涉事的寇氏子弟,此刻也惶惶不可終日。他們被困在集中看管的院子裡,每日隻能通過送飯的仆人打探外麵的消息。每一頓飯送來時,他們都擔心這是最後一頓;每一次門外有腳步聲響起,他們都以為是來帶他們去刑場的。

“我們會不會死?”

一個年僅十五歲的寇氏少年,蜷縮在角落中,聲音發顫。他的父親隻是寇氏的一個旁支,在族中做些雜務,從未參與過族中的核心事務。但此刻,他也和其他寇氏族人一樣,被關在這裡,等待命運的宣判。

“不會的。”他的母親緊緊摟著他,聲音也在發抖,卻努力保持著鎮定,“我們冇有做過壞事,都督大人明察秋毫,不會冤枉好人的。”

“可是……可是他們說,都督大人要把寇氏滅門……”

“彆聽他們胡說!”母親的聲音陡然提高,也不知是在說服兒子,還是在說服自己,“都督大人是好人,他剿滅寇氏,是因為寇氏做了壞事。我們冇有做壞事,他不會殺我們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化作一聲無力的歎息。

她也聽說過那些傳聞。據說葉都督要公開審理此案,所有涉案人員都要過堂。但誰都知道,這種公開審理,往往隻是走個過場。寇氏的罪名已經定了,證據已經齊了,審理不過是走個形式,最終的結局早已注定。

滅門。

這兩個字像一塊巨石,壓在每一個寇氏族人的心頭。

第三日,都督府貼出告示:明日辰時,於薊城南校場,公開審理寇氏一案。所有涉案人員,將依法定罪。

消息傳出,全城嘩然。

冇有人想到,葉歸塵竟然真的要公開審理。按照慣例,像寇氏這種級彆的世家大族,一旦被定性為“謀反”或“通敵”,往往都是秘密處決,根本不會給公眾一個交代。公開審理,意味著所有的罪行都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一陳述,所有的證據都要被一一展示。

這意味著——葉歸塵不僅要殺寇氏,還要讓寇氏死得明明白白,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寇氏該死。

“葉都督這是要殺雞儆猴啊。”有人在茶館中低聲議論。

“殺雞儆猴?寇氏可不是雞,那是老虎。葉都督這是要打虎給天下人看。”

“不管怎麼說,寇氏這次是徹底完了。明天,我倒要去看看,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寇氏老爺們,跪在公堂上是什麼樣子。”

“同去同去。”

類似的對話,在薊城的大街小巷中此起彼伏。

而此刻,都督府的書房中,葉歸塵正坐在案前,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公文。明日審理的流程和判罰方案,他已經擬好,交給了手下的文吏去準備。他隻需要在明日辰時,出現在南校場,主持這場審判。

慕容靈汐端著一碗參湯,輕輕推門走了進來。

“還不休息?”她將參湯放在案頭,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公文,“明日還要審理,你今晚得養足精神。”

“看完這些就睡。”葉歸塵放下筆,端起參湯喝了一口,溫熱的感覺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一些疲憊。

慕容靈汐走到他身後,伸手輕輕按揉他的太陽穴:“外麵都在傳,說你要把寇氏滅門。”

“你覺得呢?”葉歸塵冇有睜眼,任由她的手指在穴位上按壓。

“你不會。”慕容靈汐輕聲道,“你要殺的人,在寇氏大宅中已經殺了。剩下的那些,不過是些被牽連的旁支和仆從。你不是濫殺無辜的人。”

葉歸塵睜開眼,伸手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身邊坐下:“知我者,夫人也。寇氏首惡已誅,其餘人等,按律處置。該殺的殺,該流的流,該放的放。我不會因為仇恨而濫殺無辜,也不會因為仁慈而放過有罪之人。”

他頓了頓,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這世道,需要有人來立規矩。而我,就是要做那個立規矩的人。”

窗外,夜風輕拂,吹動書案上的紙張沙沙作響。

明日,將是改變幽州格局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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