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破關（下）
##四
從這裡，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三門如同猙獰巨獸般蹲伏在炮位上的血煞攻城炮。暗紅色的炮身在熹微的晨光中，泛著冰冷邪惡的光澤。炮口依舊對著關外方向。炮位周圍，隻有寥寥二三十名叛軍炮手與守衛，大多麵帶疲憊，哈欠連天，注意力顯然也被關外震天的喊殺與炮聲（佯攻伴以少量真正遠程打擊，製造混亂）所吸引，對著後山的方向，幾乎毫無戒備。
其中一門炮的炮手，甚至湊在一起，低聲談論著關外的“戰況”，言語間對幽州軍的“不自量力”頗為不屑。
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
葉歸塵眼中寒光如冰。他緩緩抬起右手，做了一個準備攻擊的手勢。
身後兩千死士，如同蓄勢待發的豹群，無聲地握緊了手中的刀槍，眼中燃燒著複仇與決死的火焰。
##五
“殺——！！！”
葉歸塵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閃電，第一個從藏身處暴起！手中橫刀化作一道淒冷的寒芒，直撲離他最近的那門血煞炮旁的炮手！
“敵襲！後山有敵……”
“噗嗤！”
示警聲尚未完全喊出，便被刀鋒切斷喉嚨的聲音所取代。
“殺啊——！！！”
兩千幽州死士，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藏身處狂湧而出，撲向那三門代表著死亡與恐懼的血煞炮及其守衛！
事起突然，叛軍炮手與守衛根本反應不及！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敵人會從這“天塹”般的後山摸上來！
刹那間，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葉歸塵身先士卒，青龍長生氣灌注四肢，身形快如鬼魅，刀法狠辣精準，所過之處，叛軍人頭滾滾，無一合之將。他首要目標，便是摧毀火炮！
“攔住他！保護火炮！”一名叛軍校尉嘶聲大吼，帶著十幾名親兵悍不畏死地撲向葉歸塵。
“滾開！”葉歸塵眼中厲色一閃，不閃不避，直接撞入人群！橫刀橫掃，龍力勃發，三四名叛軍瞬間被攔腰斬斷！反手一刀，又將那校尉連人帶甲劈成兩半！鮮血噴濺了他一身，更添幾分修羅煞氣。
他幾步衝到最近的一門血煞炮前。炮身猶溫，顯然剛發射過。他毫不遲疑，運足全身龍力，揮動橫刀，狠狠斬在炮身與炮架連接的脆弱關節處！
“鐺——！！！”
火星四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那以百煉精鐵混合邪法鑄造的炮架，竟被他一刀斬得扭曲、崩裂！炮身失去支撐，轟然歪倒！
“再來！”葉歸塵毫不停歇，又是勢大力沉的一腳，狠狠踹在炮身中段！
“哢嚓……轟隆！”
這門令人聞風喪膽的血煞炮，竟被他一刀一腳，當場損毀！炮身破裂，內部銘刻的邪文法陣瞬間失效，暗紅色的光澤迅速黯淡下去。
“第一門！”葉歸塵低吼一聲，毫不停留，撲向第二門。
此刻，奇襲士卒也已與叛軍守衛殺作一團。有心算無心，又是以多打少，戰鬥幾乎呈一麵倒的屠殺。不斷有叛軍炮手與守衛慘叫著倒下。
“快！裝填！調轉炮口！轟他們！”一名叛軍炮長目眥欲裂，聲嘶力竭地命令手下試圖操作第二門炮，調轉炮口轟擊近在咫尺的幽州軍。
然而，已經晚了。
葉歸塵如同殺神，已衝到第二門炮前。這次他甚至冇用刀，直接合身撞在炮身上，同時雙掌蘊含磅礴龍力，狠狠拍在炮膛與炮口連接處！
“轟——！！！”
第二門血煞炮，被他以蠻橫無匹的巨力，硬生生撞得脫離了炮架，炮口更是被拍得向上扭曲、變形，徹底報廢！
隻剩下最後一門，也是最靠近懸崖邊、被最多叛軍拚死護衛的一門。
“攔住他！用火藥！炸了炮也不能留給他！”叛軍軍官絕望地嘶吼。
幾名瘋狂的叛軍抱著點燃的火藥桶，試圖衝向炮位，同歸於儘。
“癡心妄想！”葉歸塵眼神冰冷，身形如電，避開爆炸，手中橫刀脫手飛出，如同青龍出洞，瞬間貫穿了那名軍官的胸膛，將其釘死在地上。同時，他抄起地上一杆叛軍丟棄的長槍，灌注龍力，當作標槍，朝著最後一門血煞炮的炮口，用儘全力，狠狠擲出！
“嗖——噗嗤！”
長槍如同閃電，精準無比地射入了那幽深的炮口之中，並且因為巨力與特殊角度，死死卡在了炮管內部！
炮口，被徹底堵死！彆說發射，就連清理都需大費周章，在戰場上等同於報廢！
三門血煞攻城炮，在短短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裡，兩門被當場損毀，一門被徹底卡死報廢！叛軍賴以製勝、讓幽州軍傷亡慘重、束手無策的大殺器，全數作廢！
“火炮毀了！火炮被毀了！”
“逃啊！快跑！”
高地之上，殘存的叛軍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抵抗，哭喊著四散奔逃。有些人慌不擇路，直接跳下了懸崖。
火光，在炮位上燃起（葉歸塵命人點燃了損毀炮身的殘餘邪能物質，製造更大混亂）。炮聲，戛然而止。
##六
“轟——！！！”
當高地火光衝天、那令人心悸的炮聲徹底消失的瞬間，關外佯攻的幽州軍，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
“火炮毀了！將軍得手了！”
“總攻！全軍總攻——！！！”
蓄勢已久的幽州主力，如同開閘的怒潮，朝著滏口關隘口，發起了真正全力以赴的猛攻！雲梯架上，撞木轟擊，箭矢遮天蔽日！
關內，剛剛還因“擊退”夜襲而稍鬆一口氣的宋子仙，聽到後山巨響與火光，又見關外攻勢驟然猛烈了十倍，頓時臉色慘白，如遭雷擊！
“後山！是後山！火炮……我的火炮！”他嘶聲咆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猛地轉身，想要調兵回援高地，但關外那如同海嘯般的攻勢，讓他根本抽不出哪怕一兵一卒！反而因為倉促調整，正麵防線出現了混亂。
“頂住！給我頂住！擅自後退者，斬！”宋子仙雙目赤紅，親自提刀，在關牆上瘋狂督戰，連斬數名麵露懼色、腳步後移的逃兵。
然而，軍心已亂。
火炮被毀的消息，如同瘟疫，迅速在守軍中傳開。那被視為不可戰勝的倚仗冇了，恐懼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再看關外那無邊無際、士氣如虹的幽州大軍，許多叛軍士卒的腿，開始發軟。
就在這時——
“殺——！！！”
一聲如同龍吟般的怒吼，從關內響起！隻見一支渾身浴血、卻殺氣衝天的幽州軍，從後山高地方向，如同猛虎下山，朝著關牆守軍的背後，狠狠衝殺而來！
為首一人，玄甲染血，手持橫刀，目光如電，正是葉歸塵！他率領兩千奇襲死士，在摧毀火炮後，毫不停歇，直接從關內衝殺而下，與關外主力，形成了前後夾擊之勢！
“葉歸塵！是葉歸塵殺進來了！”
“完了！全完了！”
腹背受敵，火炮儘毀，主將雖勇卻難挽狂瀾。滏口關守軍的士氣與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逃命啊！”
“投降！我們投降！”
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一片。大量叛軍丟下兵器，跪地請降。少數負隅頑抗者，迅速被洶湧而來的幽州軍吞冇。
五萬叛軍，在狹窄的陘道與關隘之間，被分割、圍剿。死傷者枕藉於道，投降者跪滿山穀。曾經牢不可破的滏口雄關，旗幟更換，徹底落入了葉歸塵之手。
站在殘破的關樓之上，望著東方漸漸亮起的天光，與關前關後遍布的叛軍屍體、跪地降卒，以及歡呼雀躍的幽州將士，葉歸塵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胸口的亢宿龍鱗，傳來沉穩有力的搏動。
滏口關，破了。
鄴城西大門，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