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仙朝借炁法,大日劍光 (5k)
“師兄!”
巨石之上,木華宗修士紛紛起身,儘皆色變,齊聲朝著陸玄身前喊去。
但虛空寂靜,僅有遁界而去的殘留漣漪,微微蕩漾,而後極速消失不見。
李師兄,他們木華宗當代大弟子,遁離元界了?
李道一不在,木華宗還如何爭奪先天一炁?
大燕國修士,亦是紛紛色變,忍不住看向陸玄
李道一何等實力,木華宗當代首席,身負【妙華清虛寶樹】,結有十八“法果”,二枚“華果”,炁力雙倍,竟然也敵不過此人?
最關鍵的是,竟然將李道一逼到遁離元界的地步?
也就是說,如果剛剛李道一不催動玉令,豈不是要身死道消?
那木華宗二師兄更是驚怒,因為他剛剛出手,想要解救自家師兄,但卻被一劍逼回。
此人在鬥法自己師兄之時,竟然還有餘力看顧自己?
周懷璽亦是臉色凝重。
他一直在關注場間局勢,本來眼見李道一催動十八枚法種,陸玄周身陽磁法劍齊出,他心中還在歡喜,二人鬥的火熱,底牌儘出,他得先天之炁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但冇想到,陸玄的陽磁法劍竟然能強悍到這等地步,那金箍之法,更是玄妙莫測,李道一的【木華天葉】也隻能堪堪護在自己的炁力,肉身被困在原地,動彈不得,被法劍硬生生刺破金身,不得不遁逃元界。
剛剛那一瞬間,唯一能出手救下李道一的,隻有他。
但他微微猶豫之後,還是不曾出手。
一來,這是木華宗和鑒天教之爭,他出手名不正言不順。
二來,他今日入元界的目的,就是為了先天一炁,無論是木華宗出局還是鑒天教出局,對他而言,都冇什麼差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陸玄雖然六柄法劍齊出,斬向了李道一,但是他能感覺到,玄的餘光,一直都在看向自己。
一旦自己出手,局麵必然會變得截然不同。
六柄法劍或許就刺的不是李道一,而是自己。
木華宗和鑒天教的鬥爭,就變成自己和鑒天教的鬥爭了。
所以他忍住了冇有出手,但此刻陸玄和李道一的爭鬥結束,他卻必須要站出來了。
“陸道友好手段,但先天法會點到為止即可,這般逼迫,未免太過霸道了。”
周懷璽聲音朗朗,語氣帶著質問,為木華宗打抱不平。
李道一不在了,但木華宗十六位正炁修士還在,這依舊是一股龐大的力量,不可輕易讓其離開。
最好激起木華宗的血性,逼得這十六位正炁修士和鑒天教死鬥一番。
“李道友實力強橫,我唯有動用全力,方能勝之。”
“況且,我二人鬥法,公平公允,有何霸道之說?”
陸玄聞言,隻是淡淡開口,同時退回鑒天教隊伍中,服下丹藥,開始恢複炁力。
他之所以對李道一動手,就是因為他明白,周懷璽一定會坐山觀虎鬥,故此先剪除一方。
此刻,李道一不在,局勢瞬間明朗了許多。
“二師兄,怎麼辦?”
而木華宗隊伍中,有弟子對著為首的二師兄問道。
那二師兄臉色陰沉,但卻並冇有失去理智。
今日他木華宗有此一劫,罪魁禍首就是周懷璽。
如果不是周懷璽攛掇什麼圍剿,鑒天教怎得會直接對自家師兄動手。
不過,他心中也明白,這一切,歸根到底還是自家師兄手段不如玄,否則剛剛遁離元界的是玄,哪裡還有這些煩心事?
“等,李師兄不在,想來鑒天教和大燕國都不會對我等動手了,我們就在此地端坐,等這周懷璽和那陸玄鬥起來,看看有無機會。”
“讓所有師弟分出心神,萬一事情不對,隨時準備催動玉令。”
那二師兄吩咐道。
“是,二師兄。”
那弟子應了一聲,隨後傳令給木華宗眾修。
一時間,巨石之上變得寂靜起來。
而周懷璽見狀,則是眉頭一挑。
“這木華宗剩下的弟子,倒是個理智的,這等時候,竟然能壓住怒氣和恐慌不和鑒天教鬥起來,但此刻還不離開,這是想坐山觀虎鬥?”
“李道一都不在了,還想分一杯羹?”
他心中冷笑,但卻並未開口,而是微微示意,當下大燕國就有修士起身,對著陸玄行禮說道:
“陸首席,既然李首席不在,那想來此間正炁之屬,應當就從你我兩家出了,不如你我兩家議個章程如何?”
“周道友!”
此話一出,木華宗那二師兄頓時大怒,忍不住質問道。
李師兄才剛剛不在,大燕國就想和鑒天教結盟?把自己等人儘數踢出局?
這等心性,鑒天教罵的真不錯,真是鼠輩!
“徐道友何必驚怒?”
“先天之炁僅有三縷,豈能人人一縷,李首席如今不在,木華宗還能如何爭奪?”
“非是我等不願帶上貴宗,著實是貴宗德不配位啊!”
那大燕國的修士搖頭歎息,大義凜然。
“好好好,那我就來領教一下......”
那二師兄聞言,勃然大怒,當即起身,要和那大燕國修士一戰。
可就在他起身之時,周懷璽卻目中泛著神光,看向了他。
那目中殺意森森,帶著居高臨下的霸道。
和此前為木華宗打抱不平的樣子,截然不同。
那二師兄頓時冷靜下來。
他可以罵周懷璽鼠輩,可以罵他心性薄涼,可以詆毀他的德行,但他不得不承認,周懷璽實力遠遠在他之上。
如果真對上了周懷璽,他的處境必然極度危險。
而周懷璽此舉的意思也很明了。
離開此界,莫做漁翁。
他心中大怒,可李道一不在,他木華宗已經失去了擎天之柱,強留此地,怕也不過是遭受折辱。
就在這時,他突然將目光看向了鑒天教的方向,看向了正在閉目恢複力的陸玄。
如果說此間誰能阻止周懷璽,那就隻有玄了。
明明鬥敗自家師兄的就是陸玄,但不知為何,他此刻還是看向了對方。
似是感知到了他的視線,陸玄陡然睜眼,隨後看向了陳樞。
陳樞心領神會,當即起身,朗聲說道:
“章程之事,不必再提。”
“周道友若是有意爭奪先天一炁,可隨時來戰,我鑒天教奉陪到底。”
“若是不願爭,還請即刻離開此界。”
此話一出,木華宗那二師兄頓時心中叫好。
而周懷璽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但李道一遁離元界,他已經見識到了陸的手段和其狠辣果決的心性,知曉這是一個極為難纏的對手,故而強行壓住了心中的怒火,對陸玄說道:
“李道一已經不在了,道友何必還咄咄逼人?”
“我為道友逼走木華宗,而後此間先天一炁,我隻取一縷,如何?”
這在他看來,已經是極為誠懇,甚至低聲下氣的“妥協”了。
陸玄冇道理不同意。
可玄連頭都冇有抬,隻是由陳樞開口:“周道友若是想奪先天一炁,那就來戰,多餘之言,無需再說,先天法會不是坊市集會,可以討價還價的。”
“好好好,好一個鑒天教。”
“這是想獨吞此間的先天一炁?”
“那我燕國就來領教一下貴教的手段。”
周懷璽聞言,心中大怒,但卻依舊冇有直接出手和陸玄鬥法,而是眼眸一抬,身後一個矮小的青年就起身,對著陸玄拱手道:
“陸首席,某不才,願領教陸首席的仙法。”
不等陸玄開口,陳樞就冷笑一聲:“想要領教我家首席的仙法,還需先過我這一關。”
那矮小青年聞言,也不多言,隻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但就在這時,陸玄卻突然開口了:“既然想要領教我的手段,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首席!”
聞言,陳樞當即神色微變,忍不住喊道。
陸玄鬥敗李道一,戰果赫赫,可炁力消耗也大,此時應該好生恢複才對。
他鑒天教此間還有一十八人,都是炁力圓滿的正炁修士,這些燕國修士,自然有他們迎戰,玄首席之尊,何須理會?
陸玄微微搖頭,冇有開口解釋,可陳樞心思細膩,當即就明白了。
太陰教!
周懷璽在拖延時間,想等太陰教來?
首席不願等了,免得夜長夢多?
隻是,剛剛鬥了一場,炁力還冇有恢複圓滿,可以再戰嗎?
一瞬間,陳樞抬頭,看向陸玄,眼中帶著請示和冷意。
“要不要一擁而上,攔住大燕國所有正修士,逼迫周懷璽和首席你一戰?”
他眼中的意思很明顯。
陸玄隻是笑了笑:“此非我仙教所為。”
“九弟,退下吧。”
而此時,聽聞陸玄之言,周懷璽眼中突然恢複了平靜,不再有陰沉和怒意,隻是對著那矮小青年吩咐了一聲。
“是,二哥。”
矮小青年聞言,當即應了一聲,而後退下。
“我隻是想得一縷先天之炁,故此謀劃、忍讓,道友為何要非要這般咄咄逼人?一絲情麵都不留?”
“是覺得我大燕國冇有妙法,朝中都是無能之輩,任由你拿捏?”
周懷璽第一次起身,目中帶著冷意,盯著陸玄
他知曉自己手段不光明,但這一切,都是為了萬無一失,並不代表,他是一個隻會陰謀詭計的小人。
冇有實力,他如何在奪嫡之爭中取勝?
仙朝之尊,終究還是要實力說話。
“嘩啦啦!”
伴隨著他的冷言,一團渾厚的黃光自他炁海之中湧出,化為一尊虛幻的冕旒,懸在他的頭頂,其中玉珠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鼠輩二字,也是你能罵得的?”
“你以為你是張清遠嗎?”
“給我跪下!”
他敕令開聲,帶著厚重的威嚴,整個天穹都轟然震動,似天地開聲,附和他的言語。
舌竅道術,帝王聲。
霎時間,一股沛然大力莫名浮現,襲向陸玄的識海。
此術修行到至深,可以直接喝令眾生,令其成為傀儡,但此刻他僅僅是煉炁境界,隻能敕令對方的識海,操控對方的念頭。
“嘩!”
可陸玄眉心之前,一珠宮虛影浮現,這珠宮似萬千貝闕合圍鑄就,非是虛幻,而是真形。
這帝王聲落入其上,如同泥牛入海,當即就消散一空,彆說敕令陸玄,就是連個水花都不曾濺起。
但這一切都在周懷璽意料之中,他也從未想過僅憑一道敕令就可鬥敗陸玄。
“轟隆隆!”
就在他敕令開口之時,一枚通體玄黃,丈許大小的虛幻大印已經懸浮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驟然襲向了陸玄。
這大印之上,山川起伏,大河奔流,峰巒如聚,水脈如織,仿佛一方濃縮的天地被烙印於印麵之上。
法種,山河鎮仙印。
這是大燕國密不外傳的一門妙法仙印,唯有采集了【山河正炁】的嫡脈皇子才可修行。
此印需要以山河正炁為引,采集無數山川之精華,熔煉一體,方可修成印法真形。
此印一出,即如一方天地,山嶽河流齊齊鎮壓敵修,極為霸道。
故而才有鎮仙之名。
大燕國當代皇孫之中,唯有他修成此印。
他看出了陸玄手段的霸道和犀利,故而率先出手,想要先一步鎮壓陸玄。
但在他出手的一瞬間,陸玄識海之中,黍珠高懸,已然捕捉到了一切。
“呱!”
冇有猶豫,一枚玉蟾虛影自他肩頭浮現,一躍升天,張開巨口,直接朝著那山河鎮仙印吞去。
但這枚山河鎮仙印不知凝聚了多少山川精華方能修成,真形之上山河真意流轉,就算陸玄的玉蟾吞天印在黃庭之中蘊養,但終究時尚短,是不可能磨去此印威能的。
隻是一個照麵,玉蟾腹部就脹得滾圓,身形更是直接自天穹墜落於地,似被山嶽鎮壓,動彈不得。
“砰!”
而後不過瞬息,整個玉蟾就直接炸開,化為萬千清光,隻有法種落回陸玄黃庭之中。
而陸玄要的,隻是這瞬息時光。
“噌!!”
在玉蟾躍天飛起的刹那,六柄陽磁法劍,亦是如閃電一般,洞穿虛空,直直地襲向周懷璽的眉心。
劍尖寒光四射,兼有真火流動,偏偏又燦燦光明,耀眼無比,令眾修難以睜眼。
不僅如此,法劍所過之處,空氣留下漆黑的焦痕,一切似乎都被燒為了灰燼。
大金光,殺之道!
此道陽剛霸道,是極陽的烈,可以焚滅諸法,令一切成灰。
元磁、陽樞、劍火、真蓮、耀、賦、殺......諸般之道儘歸六劍,陸玄自己也說不清這六劍的威能到底有多強。
李道一華果滋生的乙木神雷,不過抵擋一瞬就化為飛灰湮滅。
時至今日,陸玄極為慶幸將【融】字用在劍蓮之上,此字融合諸法真形,器法合一,彙雜成一,將他一切修行融入其中。
“咻!”
而在六劍之後,是陰陽神光,是融合耀字的陰陽元箍。
太陰教不知何時到來,陸玄不想夜長夢多,兩樁底牌齊齊使出,想要速戰速決。
麵對這一切,周懷璽反應極快,因為他早有預料。
“璫——!!”
玉珠碰撞之聲響起,隻見他頭頂原本虛幻的冕旒之上,突然有十五道靈光閃爍,而後凝聚成珠,燦燦生輝,噴湧霞光,形成了一道十五色的霞光屏障,攔在了他身前。
恰在此時,陰陽神光落下,凝聚金箍,懸在了周懷璽的頭頂。
“嗡嗡!”
霎時間,那一十五色的霞光屏障顫抖不已,其中六道霞光承受不住金箍之力,直接湮滅,化為流光消散。
一十五色霞光,變為了九色霞光。
而後劍光來襲。
“砰!”
“砰!”
“砰!”
劍光所過之處,無可阻攔,可落在那九色霞光之前,卻如同陷入沼澤,竟然冇有將其瞬息滅。
“玄,我仙朝之威,豈能你能想象!”
“你法劍雖強,可能破我一朝之防禦?”
周懷璽見狀,心中一振,當即冷聲開口。
同時催動山河鎮仙印,懸浮而起,再度朝著陸玄鎮壓而去。
“咻!”
陸玄見狀,神色不變,隻是心中一動,三枚法劍倏然回轉,懸在他的身前,在元磁之力的操控下,首尾相接,如同一金色劍擔,硬生生挑起了那山河鎮仙印,令其懸在他的頭頂,不讓其落下。
同時他目光流轉,看向了大燕國的正炁修士。
其中六人,臉色蒼白,額頭有冷汗浮現。
還有九人,雙目緊閉,眉頭緊皺,似乎竭力在支撐什麼。
“仙朝借炁法......”
陸玄心中頓時升起明悟。
這是立國證醮的仙朝獨有的一法門,可以強行敕令,借來朝中仙吏的“炁”和“法種”,為自己所用,凝聚成一“救駕霞光”,以此阻敵。
此刻周懷璽身前的九色霞光天幕,就是借大燕國九位修士的“炁”和“法種”凝聚而成的。
也隻有這等法門,才能硬生生抗住自己法劍之威。
不過這法門並非冇有弊端。
且每借一次“炁”或是“法種”,都會對借炁修士的根基造成不小的損害,一旦次數多了,正修士亦會被耗儘然性,成為清炁修士。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仙朝修士也不會使用這等法門。
可如今,這周懷璽為了先天一炁,竟然直接動用了此法。
“首席!”
陳樞見狀,當即冷聲喊道。
此法等同於借力殺敵,已經不是公平鬥法了!
鑒天教修士亦是齊齊看向陸玄,眼中寒光湛湛,就等他一聲令下了。
但周懷璽既然動用此法,豈能冇有準備?
當下燕國修士掌心齊齊出現了一玉瓶,瓶中有淡淡的血腥氣浮現。
炁魂丹。
這是蠻巫部族所煉製的,將修士炁性抽離而後融入丹中的一種邪丹。
往日裡燕國修士也不會吞服此丹,但近些年來,丹霞宗研製出了消弭此丹副作用的寶丹,此丹立刻就變為妙丹了。
不過正炁修士無緣無故也不會服用此丹的,畢竟冇有什麼益處。
可此時鬥法激烈,他們可借助此丹,暫且彌補炁被借走的窘境,恢複實力,拖延局勢。
“無需,我一人足矣。”
陸玄見狀,隻是淡淡一笑,同時稍稍向前走了幾步。
此法雖借外力,但說到底,也算是仙朝獨有妙法,不是單純借力,讓教中弟子出手,冇有必要。
更何況,此法雖強,但亦有力竭之時。
借法終究要還,而非無限。
周懷璽的目的很明確,要借助仙朝之力,抵住自己的劍光,等待自己劍氣一弱,就可鎮壓自己。
但他想錯了。
陽磁領域中,劍光消耗對他而言,幾近於無。
他的持久力,可以讓他鏖戰天明!
“劍!”
他吐氣開聲,第一次動用舌竅道術。
“贈!!”
而在這短短的交談間,陽磁法劍的攻伐,從未停止。
赫赫劍光,恍若大日,狠狠撞擊霞光,一劍比一劍犀利,一劍比一劍狠辣。
劍勢連綿,如疾風驟雨,大江潮湧。
直至最後,劍光生生不息,如頑石玉化,仿佛衝破了某種無形的桎梏,出一重玄之又玄的妙韻。
恍惚之間,似大劍光,得了生之道。
其勢不絕,如大日不落。
周懷璽臉色驟然驚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