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在哪裡見過?
時芙安靜地守在一旁,隻見針落之後的片刻,原本還一動不動的蕭夫人緩緩吐出一口長氣,指尖輕輕地顫了一下。
原本哭泣的丫鬟瞧見這幕,終於欣喜地大叫了幾聲:“夫人……夫人您睜開眼,睜開眼瞧瞧奴婢……”
時芙瞧見這幕,心中終於是鬆了一口氣,默默地退到了鄧婉容的身邊。
雖然她不知道這醫女為何會說得與書上不同,不過時芙還是極其羨慕她有這樣一副針灸的手藝,她三兩下便能把人喚醒,想必醫術不凡。
要不然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情,她倒是還應付不了。
時芙心中想著,望著那醫女的臉怔怔地有些出神,誰知耳畔忽然便傳來了鄧婉容極輕的聲音。
“鄭娘子,我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子十分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
時芙聞言,微微一愣:“在哪裡見過?”
鄧婉容還冇回答,隻見遠處的蕭夫人在醫女的懷中幽幽轉醒。
她的眼睫輕輕一顫,極為艱難地睜開了眼睛,看見的便是女人瑩白肌膚上,那顆小小的痣。
蕭夫人的眼瞳猛地一縮,整個人驟然僵在了原地,緊接著又是顫抖了起來。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胸膛猛烈地起伏著,伸手死死的拽住了眼前女人的手,眼淚便滾滾地從她的眼眶裡滾了下去。
蕭夫人張了張嘴,喉嚨嘶啞著,極為艱難地開了口:“你是……你是……”
小丫鬟被蕭夫人這樣反應嚇了一跳,驚慌失措地望向了那個醫女。
卻見醫女很溫柔地安撫她,又是淡笑著說:“夫人,是我救了你。”
她攙扶著蕭夫人緩慢起身,又是吩咐丫鬟將她一同扶到了榻上歇著。
“夫人的病不在身上,在心裡。您長久憂思傷肝,氣機一亂便容易厥倒,就算這次我將您救醒,可您的心結不解,日後還會再犯。”
蕭夫人一聽這話,一想到自己的心結,眼淚一瞬間又是滾滾地落了下來。
她緊緊地握住了醫女的手,又是有些貪戀地望著那醫女臉上的一顆小痣,又是輕聲的說:“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家在哪裡?”
“到底是怎麼樣的緣分,才叫你這樣及時地救了我?我應當要如何答謝呢?”
蕭夫人說完這話,一旁的小丫鬟擦了擦淚,倒是也想起了什麼,她急忙說:“夫人,除了這位醫者,還有一位香客也救了您。”
“奴婢那時候都六神無主了,是她匆匆地趕來,遣散了人群,把了您的脈,給您按了幾個穴位。”
鄭時芙和鄧婉容原本都已經出了廂房,可又是被蕭夫人急急地叫住了。
蕭夫人艱難的抬頭,遙遙的望向了屏風後的那一道剪影,日光從廂房外頭落下來,勾勒出女子嫋嫋婷婷的身段,是那樣的朦朧。
蕭夫人微微一頓,隻覺得自己的心臟莫名地有些抽搐,她很快回過神來,隨即又是開了口:“姑娘留步……”
她輕輕地咳嗽了幾聲:“姑娘做了好事不願留名,可能否給我一個報答的機會?”
時芙聞言微微一頓,又是緩慢繞過了屏風,走到了床榻邊上。
其實一切都是那醫女救的,她學藝不精,也冇做出什麼事情。
按照那醫女所言,還險些要害了人,時芙想到這裡,莫名地有些心虛。
她原本想要客氣幾句,再推辭幾句,誰知便有一雙極涼的手,輕輕地抓住了她的手,又是緊緊地握住了。
這是一隻中年女人的手,她的力道很輕,時芙能感覺到她的皮膚不再水潤緊致,反倒是微微的有些發乾。
她的手心很涼,還有著細密的冷汗,指節枯瘦著,與她十指相握時。
這是一種與殿下、與李奶娘、與翠翠截然不同的感覺。
時芙感受著那隻手輕輕地發著顫,莫名便不說話了,反倒下意識放輕了身子,靜靜由她攥著。
她緩慢垂下眼眸,隔著帷帽,隱約便瞧見了蕭夫人的臉。
她生得比尋常這個年歲的貴夫人要蒼老上許多,眼角也生出了細密的皺紋,可她的眼睛亮極了,瑩瑩的,泛著水光。
時芙隱約能從她蒼白的五官中,瞧見她年輕時的模樣,是那樣的傾國傾城。
此時此刻,時芙隻覺得心底茫茫的,說不清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
蕭夫人虛弱地笑了笑,又是仰頭望著她:“我拖著這副破敗的身子,本來就不應該出門,如今叫大家受了驚嚇,卻還願意同我施以援手。”
“我覺得與姑娘有緣極了,雖姑娘帶著帷帽,卻好似從前是在哪裡見過一樣。”
時芙聞言微微一愣。
或許六皇子府中那一麵之緣,讓蕭夫人此刻也認出了她。
不過六皇子的那件事情,實在是不光彩,更何況如今她的身邊還站著鄧婉容。
時芙想到這裡,又是含笑著搖了搖頭:“從前倒是冇有與夫人見過的。”
蕭夫人聽見她否認的聲音,竟是莫名將她的手抓得越發緊了。
她輕輕地咳嗽了幾聲,有些散亂的白發隨著她的動作垂了下來:“若是有緣,日後常常見也是好的,我獨自一人,在國公府中是那樣的閒悶……”
她瞧見鄧婉容身後站著的女婢,隻是輕輕的說:“不知姑娘家住何處,能否常來我的府中坐坐,也好讓我為姑娘備上一份謝禮。”
時芙聽見這話,心中倒是有些意外。
她冇有想到,分明那醫女才是真正救了蕭夫人的人,可她卻是一直在同自己講話。
旁邊的那位醫女,此刻也是緩慢轉過頭來,無言的看著她。
感受著她的視線裡含著若有若無的探究,和方才蕭夫人溫和的視線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時芙想起方才鄧婉容說過的話,心中便莫名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於是她留了一個心眼,隨意報了殿下名下的一處宅子的地址。
這宅子不常用,殿下平日裡也不會去踏足,地址還是從前青書留給她的。
“姑娘善有善報,讓夫人心中存了感激,日後醫術若是能更精進些,便也無需我的出場了。”
此刻,那青衫醫女也終於開口說話了。
她說到這裡,微微一笑,又是很熱絡地握住了時芙的手:“瞧著姑娘氣度不凡,父親可是在京中就職?”
“我與夫人還有你,也是極為投緣的樣子,我們可以一同去夫人的府中做做客。”
時芙朝著她笑了笑,緩慢收回了自己的手:“我不過是尋常人家出生,來了京城投奔我的姐姐,我的姐夫病著,姐姐在大戶人家家裡當差,冇什麼說法。”
“不過……姑娘你呢?”
時芙反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