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周培方的證詞
眼下鄭時芙已經上了馬車,但是圍觀的群眾還未散。
江喜瞧著自家大人欣喜若狂的模樣,將信將疑的往人群裡走去了。
等他朝著圍觀的百姓打探了一圈,從圍觀百姓的口中知曉了那男人的身份,眼皮又是猛地一跳。
他匆匆的回到周培方的身邊,又是壓低了聲音小聲道:“大人,方才那男人竟是傳言中的六皇子!”
“是陛下和麗貴妃的孩子!”
周培方聞言一驚,他捂住了亂跳的胸口:“你確定?”
“確信無疑,方才那些百姓聽見了他們的對話,是在叫他六皇子。”
周培方的喉結微微一滾,久久的凝視著時芙走遠的馬車,眼神一下子就晦暗了下來。
六皇子,這可是天大的貴人!
他從前可聽說過他的事情,天潢貴胄,生來就被皇帝當成未來的儲君培養。
誰知從前的一次意外,竟叫他永遠的喪失了生育的能力,他再也不能生了!
更為重要的是,他還冇有自己唯一的血脈。
若是此時,六皇子忽然發現自己的親生血脈流落在外,他到底會有多麼開心呢?
想到這裡,周培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感受著渾身上下的血液沸騰了起來,他久久的閉上了眼眸。
……………………
皇帝在養心殿批折子的時候,忽然聽見太監傳來消息。
“陛下,有一個官員跪在了皇城門口,怎麼勸都不起來,聽說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要告禦狀。”
皇帝微微一頓,放下了手中的朱筆:“告禦狀?”
老太監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聽聞是與譽王殿下有關呢!”
原本這種事情也不會傳到皇帝的耳朵裡。
可誰叫那位官員竟是從前提出了青苗法的周培方,路過的官員們都議論紛紛。
要知道,這青苗法提出後,無數官員都受了封賞,唯有這位周大人的位置是一動不動。
所有人都覺得奇怪呢。
眼下他忽然跪在了皇城門口,鬨起來了,想必是在鬨譽王的事情了。
時有裴執玉的政敵路過,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便順水推舟的幫了他一把,直接將消息捅了出去。
這才傳到了皇帝的耳朵裡。
皇帝聞言,微微擰眉:“把人叫進來,彆叫他在皇城門口繼續跪著了。”
成何體統?
不一會兒,人就被帶到了皇帝的麵前。
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筆,又是擰眉瞧著眼前的人,倒是把他認了出來。
除了上一回在朝堂之上,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的瞧見了周培方的臉。
細看之下,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隻是他臉色蒼白,神情萎靡,看著便像是遭了大罪。
“微臣參見陛下!”
隻聽他噗通一聲,跪倒在了龍案跟前,打斷了皇帝的思緒。
皇帝淡淡開口:“聽聞你想要告禦狀,竟光天化日跪在了皇城門口,叫來往大臣議論紛紛。”
“到底是譽王做了什麼事情,叫你這樣鋌而走險?”
皇帝其實知道他要說什麼,無外乎就是他提出了青苗法有功,譽王卻冇有對他論功行賞,叫他心中憤恨。
可他這樣的鬨,鬨得人儘皆知,還跪了皇門,縱使是先前有理,此刻也變得冇理了。
皇帝不會喜歡這樣的人。
可周培方卻是緩慢的搖了搖頭:“不,微臣不是為了狀告譽王殿下。”
這話倒是叫人出乎意料。
皇帝有些意外的掀了眼皮:“哦?不是為了譽王而來?”
周培方咽了咽口水,緩慢抬起頭與皇帝對視:“微臣受了天大的委屈,方才豁出性命跪了皇門,便是為了狀告六皇子!”
“放肆!”皇帝臉色一變,驟然一拍桌案:“膽大包天!你在胡說什麼?”
周培方卻是毫不畏懼的開口:“微臣冇有信口開河!兩年前六皇子來過一趟江南,酒後強搶民女,強暴了我的妻子!”1
他冇等皇帝繼續開口,語速很快的說著,聲音裡染上了濃重的悲痛:“微臣顧念著妻子的名譽,不敢將此事宣之於口,隱忍不發,便是等著有朝一日,能在陛下麵前告狀!”
兩年前,六皇子確實是去過一趟江南,回來之後就出了意外。
皇帝一頓,冷冷的看著他:“朕的皇子絕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更何況他自幼品行端正、不近女色,他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如何能看上你的妻子?”
周培方抬頭,已然在皇帝的眼底看見了幾分殺意,他雙手捏成拳頭:“微臣有證據!活生生的證據!”
還冇有等皇帝開口,周培方就搶先一步開了口:“我的妻子生下了他的骨肉!那是六皇子的血脈啊!”
皇帝一愣。
隻聽周培方的聲音在繼續:“自那一回後,我的妻便在一月後檢查出了身孕。”
“那段時日,微臣看她神情恍惚、耿耿於懷,怕她想起那一夜的苦楚,便一直不敢與她同房,誰知大夫竟說她是有了身孕,最後,她十月懷胎,便將孩子生出來了。”
周培方咬牙切齒,似乎悲痛欲絕:“那不是我的孩子,還能是誰的孩子?!隻能是六皇子的孩子!”
“這件事情六皇子定是要負責,就算是微臣豁出去性命,也要為微臣的妻子討回一個公道啊!”
周培方說完這話,又是砰砰砰的磕著響頭:“若是陛下不信,可以儘管去查,可以安排滴血認親!”
“求陛下為微臣做主!求陛下為微臣做主!”
皇帝凝視著他,久久不動。
他沉默良久後,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倒是緩和了語氣:“朕也冇有全然不信,人心難測,六皇子或許真就做出了這樣的事情,真是孽障啊!”
周培方感受著背後森森的冷汗,緩慢抬起頭,便見皇帝嚴重的殺意已經儘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竟是些許的喜色。
隻聽皇帝竟是樂嗬嗬的笑了,他的聲音還在繼續:“若你妻子腹中的真是和頌的骨肉,朕定是會給你一個交代,也會叫他對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
“隻是……你的妻姓甚名誰?孩子是男是女?他們此刻是在江南?還是已經到了京城?”
“朕什麼時候可以見到他們?”
聽到這裡,周培方知道,自己這一回算是賭對了!
他咬了咬牙,便是將那個名字脫口而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