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靈光一閃
閻羅殿中。
楚墨端坐主位,手中把玩著一物。其上五官精致,竟是一顆頭顱,屬於九哀的頭顱。
借助此物,他差不多將九哀“吃”了個乾淨。因此,衰命的那點小心思,自然也冇能瞞過他。
不過,說來也怪。【眾生相】可奪人命數,但禁忌乃是異法通靈,並非真正的活物生靈,自然冇有命數之說。
按理來說,本命神通應對其無用。
可【眾生相】卻偏偏能將其化為【他我相】。而且奪來得不是命數,是另一種楚墨從未見過的奇怪東西。如果硬要描述,或可勉強稱之為“存在”。
“嘖。”
楚墨咂了下嘴,不管如何,能用便好。他望著手中頭顱,心中若有所思:“元靈也可化作他我相,那若有人煉化這種元靈,後果又會如何?”
那人的法相,豈不是由他我相構成?
“有意思。”
他輕笑一聲,將頭顱收起,暫且壓下此事。抬眸望向殿外,略一沉吟,喚道:“狄陽。”
片刻後,狄陽匆匆入殿,躬身道:“老師有何吩咐?”
楚墨起身,負手向殿外行去:“陪我去凡民聚居處走一走。”
狄陽一怔,連忙跟上。
北癸之地,自地府立於此間,無數凡民或主動或被動地徙而來,在此紮根繁衍。
楚墨與狄陽行於雲層之上,俯瞰下方大地。
一座座聚居之地如星辰散落,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無論男女老少,多多少少皆有一些炁在體內流轉。
一張張臉上洋溢笑容,對生活抱有十足希望。
狄陽在一旁輕聲道,“地府建立後。他們哪怕不修煉,也不必如先前那般渾渾噩噩,朝不保夕。”
楚墨點點頭,望著下方眾生忙碌,見人間生老病死,一切各安其命。
他腦海中忽然閃現一點靈光,冥冥之中好像悟了什麼。但還未等他細細品味,感悟便轉瞬即逝。任他如何努力,也尋不回那點靈光。
“老師?”
狄陽察覺他的異樣,關切問道。
楚墨搖搖頭,暫時壓下異樣心思,道:“無妨。隻是有些感觸。”
他頓了頓,岔開話題:“凡人修行可還順利?”
狄陽道:“雖有《轉陽化陰生嬰大法》,但修行終究需要資源。丹藥、法器......這些東西,地府中也不是很多。”
楚墨沉吟片刻,從袖中取出一隻乾坤袋,遞給狄陽。
“這裡麵有一些資源,法錢、靈丹、靈材,你都收著。”
狄陽一怔,連忙雙手接過。
楚墨繼續道:“另外,我再傳你煉器、煉丹、靈植之法。你學會了再教給他們,如此,也不必坐吃山空了。”
狄陽捧著乾坤袋,感慨道:“老師庇護萬萬之民,真乃絕世大善!”
楚墨嗬嗬一笑,未有反駁。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轉眼間,又是半年光景。
這半年裡,楚墨多數時候坐鎮閻羅殿,偶爾去凡民聚居處走一走,想要尋回那縷靈光。
狄陽將煉器、靈植之法學得七七八八,又轉授給那些有天賦的弟子。如今地府治下,已能自產一些粗淺的陰屬靈藥、法丹,雖品質一般,但對煉氣期的修士而言,已是夠用。
這一日,楚墨正於殿中打坐,忽然心有所感,睜開眼來。
殿外,一道身影翩然而至。
衰命來了。
“道友果然守信。”
楚墨起身相迎,麵上掛起淡淡的笑容。
衰命拱手還禮,笑道:“與道友相約,豈敢怠慢?”
二人寒暄幾句,便一同出了閻羅殿,離開北癸。
永夜大日高懸,其雖耀眼,卻無煌煌不可直視的氣勢,仿佛是個發光的球體,而非一尊太陽。
兩人都乃四階,縱使永夜廣袤,也架不住他們一息萬裡的腳程。他們甚至冇有搬動乾坤,僅僅駕雲而行。
良久,衰命忽然停下腳步,抬手一指:“到了。”
楚墨循聲望去,隻見下方是一片荒蕪的山穀,寸草不生,死氣沉沉。
“這便是那處遺址?”
衰命點點頭,又搖搖頭:“遺址在更深處。此處不過是入口罷了。”
他抬手一揮,一道幽光自袖中飛出,落在穀中央。那幽光落地生根,緩緩擴散開來,竟化作一道門戶,懸於半空。
門戶之內,漆黑一片,看不見任何景象。
衰命看向楚墨,神色略有凝重:“道友,門戶之後便是遺址。吾曾進去數次,但每次都被阻於深處,無法窺其全貌。”
他頓了頓,抬手喚出一枚玉扣,懸浮於掌心:“此物乃是門戶的鑰匙,需以它才能進入。道友若敢,便隨吾一同進去。若不敢……………
“何必這般麻煩?”
楚墨打斷對方,抬腳便是【踏陰轉陽】,身若無物,輕易踏入禁製那門戶之中。
衰命一怔,望著那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微微眯起眼睛。
這是什麼神通?竟然能無視禁製。豈不是說,哪怕布下天羅地網,十麵圍殺,對方也可輕易脫身。
“麻煩了......”
穿過門戶的瞬間,楚墨隻覺眼前一花,已置身於一片奇異的小天地中。
此間無日無月,卻有蒙蒙微光自四麵八方灑落。天穹玄黑,不見儘頭;腳下褐土,軟綿無力。
楚墨眸光微動,細細感應周遭。天地不大,隻有數萬裡方圓,內裡自成一體,與外界隔絕。
“此間為一處殘破小洞天。
衰命頂著玉扣,從後方跟來。他解釋道:“應是上古陰司的部分遺跡,不知因何流落至此,被地脈遮掩了氣息。吾也是偶然間發現的。”
楚墨點點頭,邁步向前走去。
衰命跟在他身側,一邊走一邊介紹:“遺跡中頗為奇特,吾曾來過數次。裡麵囤積著大量的陰魂鬼物,越往深處,越是強大。”
“陰魂?”楚眉梢一挑。
“正是。”衰命點頭,“也不知是當年陰司覆滅時遺留下來的,還是後來被困於此的。數量之多,駭人聽聞。”
兩人說話間,已行出數十裡。
前方,一條寬闊的河流橫亙於前,截斷了去路。
那河水渾渾,緩緩流淌,卻無半點聲息。河麵上飄著淡淡的霧氣,陰寒逼人。
楚目光落在河麵上,微微一凝。
河水深處,隱約可見一座石碑。那碑半埋於淤泥之中,隻露出小半截。
碑身上書二字:冥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