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靈台遮雲,本心迷失
大殿深處,一方高台之上,懸著一麵巨大的銅鏡。澄澈鏡麵,映出殿中眾人的身影。
主持選拔的是一位元嬰真君,端坐上首,目光淡淡掃過下方眾人。
“此鏡名為【照心鑒】,可映照心境、洞徹虛實。爾等依次上前,以神念探入其中。能穩住心神,不被鏡中幻象所惑者,便算過關。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又真暗自記下,待前麵的人——上前試過,終於輪到他。
他走到鏡前,深吸一口氣,將神念探入其中。
霎時間,天地驟變。
他仿佛置身於一片茫茫虛空之中,四周空無一物,隻有他自己一人獨立。虛空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幽幽問道:
“你此行何為?"
又真一愣,旋即答道:“入玄離寶界,探其底細,尋玄離母晶。”
那聲音又問:“為誰而尋?”
又真張了張嘴,腦海中忽然浮現一道玄衣身影。
為誰而尋?自然是......
“為自己。”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說道。
那聲音沉默片刻,旋即消散。而後虛無緩緩褪去,又真發現自己仍站在鏡前,一切如常。
上首那位元嬰真君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可。”
又真鬆了口氣,躬身退下。
幽玄峰。
楚墨端坐雲床,忽然睜開眼。
胸前傳訊符微微顫動了一下,拿起一查,便知來信者是又真,欲向他彙報通關考核之事。
“做的不錯。”
楚墨隨口讚賞一句,旋即便將傳訊符重新收起。
選拔隻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玄離寶界危機四伏,又真此去,不知能否活著回來。
他搖搖頭,收回心神,旋即垂眸望向身側的玄幡。
隻見幽光流轉不斷,不時有魂鬼,自側方一極小的漩渦中鑽出,冇入幡上。
“既然暫無他事,便先將推至通靈之寶吧。”
他暗自思索,旋即闔上雙目,繼續溫養。
雲卷雲舒,日月輪轉,不知過了多少個晝夜。
幽玄峰上,那道玄衣身影安坐不動,如雕塑,唯有身側那麵玄幡,愈發幽深。
這一日,楚墨於冥冥之中生感,忽然睜開眼,轉眸朝身側看去。
隻見幡麵幽光濛濛,雖與往日並無區彆。但他卻能感知到,那幽光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醞釀之中。
“要成了。”
話音落,玄幡驟然一震。蕩開一層玄妙韻味,如擊在他心神之上,喚得萬分清明。
幡麵幽光開始變幻。
起初隻是微微閃爍,漸漸地,那閃爍頻率越來越快,幽光越來越盛,映得殿內明暗不定。
直到幽光鼎盛到某一個極點,閃爍驟然止住,玄幡立於空中,旗麵飄飄,似乎有了大不同。
楚墨看向玄幡,玄似乎也看向了楚墨。
他抬手一招,玄幡“嗖”的一下,霎時飛到身前,如隻小狗一樣,親昵地蹭著他的手掌。
“這就是真正的通靈法寶麼,好神奇的感覺......”
心中升起一絲詫異,玄幡意識既是楚墨本身,卻又有些不同。就像多出了一個新大腦,卻按在彆人身上。
楚墨看向正蹭著自己手掌的玄幡,心中古怪,“怎麼感覺像是自己給自己撒嬌一樣。”
想到那離譜的畫麵,他頓時打了個冷顫,趕忙控製玄幡停下,然後心念一動。
玄幡倏然展開,化作一團濛濛幽光懸浮殿中。似能吞噬一切光亮,令世間沉淪。
大黑天。
他喚出這門神通,細細體會其中變化。
“這是......?”
片刻後,楚墨驀然抬眸,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幽光深處,多了一層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是一片朦朧。似薄霧,如輕煙,縹縹緲緲,若有若無。雖不濃鬱,卻讓人看不透、望不穿。
“...新生的能力?”
楚墨眯起眼,細細感應,心中有了然。
此番變化,使得大黑天除了可以蒙蔽六感外,還多一樣心神,或者說靈台。
靈台者,心神之居所,清明之所。
修行之人,無論修為高低,靈台始終清明。縱是陷入幻境、被術法所惑,靈台深處仍有一線清明,是謂“本心不失”。
但大黑天新增的這層玄妙,卻能蒙蔽那一線清明。
靈台遮雲,本心迷失。
楚墨細細品味著這番變化,心中愈發滿意。他抬手一招,那團幽光重新凝成玄幡,落入掌心。
“好生厲害,不愧為真正通靈法寶。”
通靈法寶,果然與尋常之物不同。隻蔽六感,修士雖有不適,但也可憑本能鬥法。若再遮掩靈台,哪怕同為真君,也要手忙腳亂一番。
“也不知墨璽通靈時,會添何等玄妙。”他暗自喃喃一聲,將玄幡收起,目光投向殿外。
雲海翻湧,霞光萬道。
玄離寶界,一處隱秘山穀。
觀虛獨立於穀中,神色恭謹。他抬手一招,一隻花籃自袖中飛出,懸於身前。
花籃中盛開著幾朵不知名的花兒,花瓣晶瑩剔透,隱有光暈流轉。
觀虛伸手一指,其中一朵花苞緩緩綻放,一隻彩蝶自花中飛出,雙翅輕顫,灑落點點熒光。
觀虛躬身一禮:“參見玄誠師叔。”
彩蝶微微頷首,口吐人言,“可查明那東西的去處了?”
觀虛道:“弟子多方打探,那東西應與玄離晶礦有關。”
彩蝶沉默片刻,淡淡道:“倒也正常。母晶為玄離晶之極品,乃此界天地深層的顯化,那東西銘刻諸理,與此物有關聯不足為奇。”
觀虛又道:“可玄離晶礦守衛森嚴,以弟子一人之力,恐難潛入。”
彩蝶輕輕扇動翅膀,似在思索。片刻後,緩緩道:“有本君在,何須擔心?不過………………”
它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戲謔:“也可借他人之手,先試探一番。我記得,有個叫又真的小輩,似乎與幽玄走得近?”
觀虛眸光一閃,垂首道:“弟子明白。”
彩蝶點點頭,身形漸漸消散,化作點點熒光冇入花籃之中。
“師叔、師叔?"
觀虛輕輕喚了兩聲,確定玄誠沉寂下去後,旋即將花籃收入袖中。
然後,他無意識地按中胸口一張不記名的傳訊符,神念寫入:“又真道友,玄誠老賊欲害你,萬分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