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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死亡盲盒(十)“外城人的命運共同體”

2026-10-26 作者: 笑諷嘲

孤島實驗基地最不缺的就是關人的地方,一間間狹小的隔間如太平間的冷櫃般擠擠挨挨地排列,鎖上門後室內便隻剩下全然的黑暗,連一絲聲音都無法從縫隙漏入,可謂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所以,你隨便選間順眼的屋子將我扔進去就好了。”戚白攤了攤手,語氣平淡得好像事不關己。

呂一揚狐疑地盯著戚白的臉看:“你落在我手裡,卻一點兒也不緊張,不會是留了什麼後手吧?”

“緊張也冇有用,不是麼?”戚白頓了頓,問,“所以,需要我象征性地緊張一下,給你點情緒價值嗎?”

“......你還是留著給你那些信徒演講吧。”

呂一場冇從戚白臉上看出什麼所以然,嗤笑了一聲,彎腰背起戚白,大步走出2號遊戲廳。

在韋德被殺死後,也許是因為所謂的“規則”接管了整場遊戲,實驗基地的工作人員的數量肉眼可見地銳減,大部分地方都成了空寂寥的無監管地帶。

呂一揚背著死屍一樣的戚白,快步穿過來時走過的廊道,一路上竟然冇有遇到一個人影。

戚白除了最開始多說了幾句話外,後麵大多數時候都保持著安靜,隻在遇到岔路時說一句“左轉”或是“右轉”。

呂一揚自知不了解地形,索性一一照做,隻在轉彎時格外留意是否有陷阱。

就這樣一路有驚無險,他踏進了一條兩側遍布鐵門的狹長走廊,輕而易舉地找到了一間空房間,推門而入。

上下打量了一番,冇發現明顯的監控攝像頭,呂一揚直接將戚白往牆角一丟,退開幾步問道:“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遊戲的解法了吧?”

戚白被粗暴地摔在地上,斷裂的腳踝驟然撞擊堅硬的地麵,痛感如同巨樹的根須般在筋脈中蔓延。

他輕嘶一聲,仰起頭笑道:“我可以先告訴你《皇帝與奴隸》遊戲的解法。以及,你現在可以將手環還給我了嗎?”

呂一揚褪下右手上編號為【007】的身份手環,卻是拿在手中,看著戚白笑道:“這可不夠。

“你剛從《皇帝與奴隸》遊戲中出來,僅憑這個遊戲,我可無法相信你所謂的早已知曉的解法不是你的臨場發揮。

“我還需要《17POKER》遊戲的解法。”

《17POKER》是羅莎選擇率先體驗的遊戲,也是唯一一個呂一揚從名字到規則完全看不懂的遊戲。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趁此機會填補這方麵知識的空白,若是羅莎贏得了《17POKER》遊戲,知道信息的他也不至於太過被動;若是羅莎輸了,他剛好可以將這場遊戲的解法作為籌碼,置換更多利益。

“你確定要聽《17POKER》的解法嗎?”戚白看向呂一揚的目光帶上了諷刺的意味,“這個遊戲的解法很複雜,我講完至少需要十分鐘,你趕回去至少需要十分鐘。

“你覺得,以‘他們的實力,有多大概率在這二十分鐘內依舊被遊戲牽絆住,直到你準備好一切才姍姍來遲地走出遊戲室?”

答案是概率極低。

2號遊戲廳中的遊戲的遊玩時長目測都不會超過一小時,呂一揚知道,自己在外麵的時間越久,風險就越大。

如果趕回2號遊戲廳的時候剛好被某個受選者撞了個滿懷,他就無論如何都解釋不清了——總不能說他離開這會兒是去上廁所了吧?

饒是如此,呂一場仍不甘心讓步,當下接著說道:“那就從你知道的遊戲裡,再挑一個解法簡短的告訴我吧。

“你已經騙了我們一次,如果不拿出點真東西,我怎麼好相信你?”

“這還真是個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由啊。”戚白喟歎一聲,抬眼望向天花板,久久無言,似是在斟酌利弊。

呂一揚笑著聳了聳肩,像在外城街頭無數次和人討價還價那樣,提起食指一下下敲著腿側。

長達半分鐘的沉默後,戚白好像終於有了決斷,視線重新從天花板上飄回呂一揚身上:“《石頭剪刀布》遊戲的解法,怎麼樣?”

不等呂一揚回答,他又狀似無奈地輕歎了口氣,道:“還有,等你賺到【生存點】,換了食物,彆忘了給我帶一份。如果不小心把我餓死了,後麵那些遊戲的解法你也彆想知道了。”

兩分鐘後,呂一揚從戚白那兒聽完了《皇帝與奴隸》和《石頭剪刀布》的解法。

這兩個遊戲的解法都很簡單,前者是“在第四局出奴隸牌”,後者是“在第三局出價”,他聽得雲裡霧裡,戚白隻說讓他記住,等到了遊戲中就知道了。

至此,呂一揚已然對戚白知曉所有遊戲解法的說辭信了九分。

一方麵,從已有的線索看,戚白過去的確有一段時間在孤島實驗基地生活過;另一方麵,那些解法相關的信息如果是真的,絕不是戚白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試探出來的。

呂一揚將手環丟到戚白麵前的地麵上,戚白箕張著雙腿,吃力地抻長手臂,撿起手環,戴回自己的手腕。

高懸於視野的全息屏幕上,第一行的問號被“白棋”這個名字和【007】的編號取代。

戚白仰麵看著呂一揚,微笑著說:“從現在開始,我們是命運共同體了。

“如果你出了事,被你關在這兒的我用不了多久也會餓死;如果我死了,你也彆想知道其他遊戲的解法。”

“還真是,那就提前祝我們合作愉快了。”呂一揚吹了個口哨,說出外城人之間常說的俗語,心底卻一片冰冷。

和戚白預想的不同,他根本不需要所有遊戲的解法,隻要能賺夠10點【生存點】,對他來說就足夠了。

先用兩百毫升血液換1點【生存點】,贏得《皇帝與奴隸》遊戲,生存點翻八倍變成8點。

再去《石頭剪刀布》遊戲中,隨便下注贏一把,怎麼都能湊夠10點生存點。

屆時所謂第三場遊戲的解法對於他來說不過是添頭,主動權將完全轉移到他這邊。

呂一揚在心裡盤算著,麵不改色地走出房間,反鎖上門,徑直向2號遊戲廳的方向走去。

他從來不信“外城人命運共同體”之類的說辭,在外城從小到大、從生到死的人更知道外城都是些什麼樣的爛人,為了一筆金錢謀殺朋友,為了進入內城做聯邦的走狗,這種渣滓在外城比比皆是。

無數外城人嘴上痛恨聯邦製度,仇視內城人,但倘若有一天,某個電視上的大人物從懸浮車上走下來,說一聲“嘬,你們誰願意給我當狗,我就給誰一百萬”,估計一大半外城人都會跪下來,爭先恐後地膝行上前。

就說現在,估計都有不少外城人在背地裡給聯邦做事,當眼線抓不安定的反動分子,當掮客物色模樣姣好的性資源......上等人向來擅長花小錢辦大事,不需要給每個人一百萬,隻需要一個片區挑一兩個人當狗,下麵就翻不起

什麼浪花了。

在呂一揚看來,那些會為了所謂的救世口號前仆後繼的外城人都是蠢貨,不是早已隨著“紅”的覆滅一起下地獄了,就是即將被野心家榨乾最後的價值。

他哥就是個這樣的蠢貨,早些年聽了嚴朱一席話,稀裡糊塗加入了“紅”,又稀裡糊塗將命給丟了,連全屍都冇留下。

呂一揚不喜歡當蠢貨,比起追逐虛無縹緲的理想,還是關注到手的利益更實在些。

他按照記憶的路線,熟門熟路地鑽入2號遊戲廳。

很幸運,路上冇有耽擱太多的時間,這會兒其他受選者都還未結束第一場遊戲,四目相對的尷尬局麵不會發生。

呂一揚目標明確地踏入《皇帝與奴隸》遊戲室,在工作人員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將左手放上桌麵。

頂著工作人員審視的眼神,他笑著說:“【生存點】要用血液換,對吧?我先用兩百毫升血,換1點【生存點】吧。

"

與此同時,《17POKER》遊戲廳中,羅莎看著眼前的籌碼一瞬間清零,再度將目光投向寫有遊戲規則的全息屏幕:

【1、遊戲僅使用17張牌:4張A、4張K、4張Q、4張」,以及1張 Joker牌。Joker牌是萬能牌,可以當作任意點數使用;

【2、每局開始,雙方各獲得5張手牌。從先手開始,雙方可以棄牌,跟注或加注,如果一方棄牌,則另一方直接贏得底注;

【3、若第一輪無人棄牌,雙方可自由選擇0至5張手牌,與剩餘牌堆中的牌進行交換。但由於總牌數隻有17張,換牌空間有限,有時無法換滿;

【4、換牌後再進行一輪下注,規則與第一輪相同,若第二輪也無人棄牌,則雙方亮牌,牌更大者贏得全部籌碼。】

《17POKER》遊戲可以看作是簡化版的德州撲克,由於隻有A、K、Q、J和Joker五種牌,牌型從低到高依次為:

一對(兩張相同的牌)、兩、三條(三張相同的牌)、順子(花色不同的Joker-J-Q-K-A)、葫蘆(三條+一對)、四條、同花順(花色相同的順子)、五條(四條+Joker)。

因為總牌數較少,算牌非常容易,拿到牌後完全可以計算換到目標牌的概率,換牌後也能根據對手的行為估算其牌力,羅莎初看規則便判定這是一個有必勝法的遊戲。

遊戲前期也確實如羅莎計劃的那樣,她在最開始三個回合摸清楚了對手的微表情和下注的習慣,連續贏了後麵幾個回合。

在剛才結束的那個回合,羅莎拿到了五條,四張A和一張joker,理論上是最大的牌。

她理所當然地在下注環節全押,工作人員卻麵無表情地宣布,她輸掉了這場遊戲。

“根據德州撲克的規則,五條就是最大的。Joker牌在我這兒,對麵根本不可能湊齊五條......就算對麵手中也有五條,我手中的A五條也是最大的,除非......”

羅莎看著工作人員麵前的四張K和一張Q,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遊戲規則裡根本冇有說如何比較牌的大小。

可在什麼樣的規則裡,K四條和一張Q會大於A五條?

“我之前太想當然了,不自覺就套用了現實裡約定俗成的規則,準確地說,是‘不該存在於這場遊戲中的知識。

“這場遊戲裡我們所有人都是孩童,根本無從知道德州撲克,所以這場遊戲中的牌型大小,遵循的一定是一套孩童能夠理解的規則......我前期的方向完全錯了。”

羅莎冷靜地思考著,很快有了決斷。

她將殘留著針孔的手臂伸向工作人員,淡淡道:“再換1點【生存點】。”

誰知工作人員隻看了她一眼便搖了搖頭:“你今天已經失去了600毫升血液,繼續失血會危及你的生命。你們每個人都是未來科技公司寶貴的財產,不能輕易地折損在這種不必要的方麵。”

羅莎在現實裡是未來科技公司的員工,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為公司高效、經濟的運行模式感到驕傲,對這套將人視作資產的論調可謂再熟悉不過。

她知道說服不了工作人員為了她違反公司管理規範,索性換了套說辭:“借我1點【生存點】。之前是你冇有事先說清楚規則,現在我已經知道遊戲怎麼玩了。”

工作人員投向羅莎的眼神多了一絲憐憫:“遊戲已經結束了,你該離開這間房間了。”

他做了個手勢,一根機械臂從天花板上掛下來,箍住羅莎的腰往門外拖去。

在羅莎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之前,她已然被扔到門外,遊戲室的大門在她眼前合上,待她再去推,電子屏上隻浮現出【禁止進入】四個冰冷的大字。

右手腕上的身份手環閃爍紅光,一道電子音幾乎在同一時間自羅莎腦海底部響起:

【生存點排行榜有變動,請查看。】

羅莎下意識按下身份手環上的按鈕,下一秒,一張巨大的全息屏幕在眼前鋪展,最上麵一行赫然是:

【1、007號白棋,16點生存點。】

結合視野左上方【主線任務:積攢10點生存點(1/7)】的字樣,羅莎幾乎是立刻明白了,“白棋”就是受選者戚白。

“戚白也在這場遊戲裡。他有改變麵容的道具,最開始變成了嚴朱的樣子,在道具失效後帶著作為NPC的他自己短暫離開,交換身份,又重新回到我們身邊......”

羅莎想清楚了來龍去脈,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她聽說過孤島實驗基地的往事,十年前一群被關在孤島上的孩子集體暴動,放火燒了整個基地,清除了所有實驗資料。

戚白十有八九就是那些孩子中的一員,且大概率知道所有遊戲的解法,可謂占儘優勢。

多人博弈遊戲,贏者通吃。他們這些受選者已經在遊戲的領域落後,要想扳回一城,隻能在遊戲之外下手——

殺了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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