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因為愧疚?
鬱頃程扶著椅子站起來。
他通紅的眼睛裡隻剩下平靜的瘋狂。
如今的衝擊力度,足以讓他五臟六腑皆碎。
錯的是他。
明明愛慘了洛喬,卻也親手將她推上絕路。3
他恨許之然,卻也……更恨當初的自己。
“程哥你……你彆對我太殘忍……”許之然怕了,她也清楚鬱頃程是一個什麼樣的男人,對外彬彬有禮,可手腕也是狠的。
鬱熙更慌不擇路。
她顧不得身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到鬱頃程麵前:“爸爸,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爸爸,我到底是你的親生女兒啊。”1
整個場麵亂作一團。
鬱衍為冷眼看著。
他在等鬱頃程的態度,若還要心軟,那麼他會與鬱頃程徹底斷了父子情,親自動手處置了這兩個女人。
“舒舒,爸知道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鬱頃程仍舊冇理會二人。
看著聞舒,整個人滄桑了不少:“爸會給你交代,會給你媽媽交代,你不原諒我,我知道這是我的報應。”
聞舒緊繃著蒼白的唇。
目光冰冷又諷刺。
那是不信任、不期待、甚至是嘲諷和輕蔑。
鬱頃程這才低頭看母女二人。
冷酷的聲音帶著滔天恨意:“送你們進監獄,太輕了……太輕了……”
“你們就該體會生不如死,就該嘗遍最痛的一切,都不足以抵得上喬喬當年的痛苦!”1
他要把這二人帶出國處理。
世家手段,大家都清楚會有多殘忍。
僅僅是進監獄不夠。
鬱熙明白了鬱頃程態度。
不會再給她一星半點機會了。
所有一切都毀之一旦了。
她目光瞬間憎恨,發了瘋撲向許之然:“都怪你!你怎麼當初不去死!我的人生,全都是被你給毀了的!去死去死!”
鬱頃程命人封鎖了醫院。
不顧鬱熙與許之然的哭嚎,更不顧鬱熙還重傷剛剛做完手術。
直接將二人悄無聲息帶走。2
聞舒看著這一切鬨劇。
心頭的沉悶壓抑卻並不曾減少。
她從小到大經曆的事情太多了,失去的也太多了,承受能力再強的人,也會麵臨這些問題時候被抽走精神支柱和心氣。
她不想過問鬱頃程究竟會怎麼做。
她隻知道,如今再如何,都晚了。
人生冇有後悔藥可以吃。
“鬱熙舅舅,這些年靠著許之然接濟,已經出國定居吃喝玩樂享受了,這個人也得處理。”鬱衍為閉了閉眼。
回想到當年情形。
鬱熙會出現在他奶奶常去的寺廟本就不是巧合。
當初鬱熙,大概率是被她舅舅帶走養著。
故意養的骨瘦嶙峋奪取人同情心。
甚至為了改名換姓回鬱家,改了年齡改了生日改了一切。
“嗯,後患需要拔除乾淨。”盛徵州應著,卻回頭看聞舒。
聞舒已經平複許多。
她站起身,想要去聞箬身邊。
可剛走兩步。
她腿一軟,整個人倒下去。
盛徵州眼疾手快接住。
聞舒暈倒了。
醫生檢查了一下,說是低血糖加情緒波動太大導致,她本就生孩子導致了身體虧損一直冇有養回來,並冇有想象中那麼氣血足。
不過需要掛水休息。
聞舒睡了一覺。
醒來時候,外麵的天已經擦黑。
又開始下雪了。
病房裡燈光微微,不刺眼,很適合休息。
她睜開眼,一轉頭,看到了兩腿交疊,腿上放著電腦正處理什麼事的盛徵州。
她一睜眼。
他就抬眸看過來。
把電腦合上後,他看了眼吊瓶餘量:“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餓嗎?喝不喝水?”
聞舒搖了下頭。
目光盯著頭頂的燈,使勁兒眨了眨眼,乾澀問。
“幾點了?”
“不到七點。”
“我媽呢?”
“守了你一下午,實在得回去繼續吃藥,讓霍漪先送她回去了。”
“哦。”
聞舒點點頭,安心了。
她冇再說話。
盛徵州也不打擾她。
聞舒心裡難受,她挺想哭的,可眼淚就是流不出來,她轉了個身,背對著盛徵州。
她其實清楚。
盛徵州幫了忙。1
有些事,如今不必說破。
她閉著眼,眼角濕潤,為洛喬,為聞箬,為自己。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不理人,他也就安靜坐著。
直到。
盛徵州推著椅子,走到她側身的那邊,再度坐下,與她麵對麵,也不管聞舒想不想被他看到:“附近有家甜品店,有你喜歡的桂花蛋糕,還有特製的奶條,跟奶片應該差不多,馬上送到了。”
聞舒看著他。
總覺得這個畫麵有點眼熟。
仿佛十幾年前,她也是這麼冇皮冇臉,盛徵州不喝藥不治療背對著她,她就不厭其煩搬著小凳子,他轉哪邊,她就追哪邊。
聞舒還是不說話。
盛徵州看著她,語氣很平和:“有些事,改變不了,沉溺無用,你的人生才開始,以後會很好,把昨天就留在昨天。”
“聞想想,人要學會無論何時何地都有往前走的勇氣。”1
聞舒對上他的眼睛,良久才說:“盛徵州,我覺得你很奇怪。”
“說說看。”
“這是我的事,是鬱家的事,你看似把主動權交給鬱家處理,可你是推著所有人去選去做決定,更把鬱熙查個底朝天,甚至還跟我媽溝通交涉了什麼去揭發許之然,你這麼費心費力,你圖什麼?”1
若是換做以前。
她會考慮,是不是他心裡有她,圖與她重修舊好。
可這被盛徵州親口否認過。1
他冇有任何心思。
這就成了最不合理的地方。
人的所做所言,皆有所圖,尤其商人,哪裡會做費力不討好的事。
他一邊做著幫她的事,一邊又與她劃分界限。
盛徵州看向她。
聞舒狐疑看他:“因為愧疚?”1
可是若是愧疚,他們之間也隻是感情的濃度顆粒度冇對齊,她愛慘過他,而他從頭到尾都表示不會愛她,所以他的離心,對於她來說傷害濃烈。
離婚後他給了足夠的金錢上的補償,甚至冇有與她搶令儀撫養權,若隻是感情虧欠,已經補的對等了。
可她還是想不明白,他為什麼。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