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不留餘地
正如盛徵州說的。
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
“我倒是冇想到,身邊養了個獠牙凶獸!”何菀因生氣起來時,是極具威懾力的,強勢了一輩子的老太太,在鬱家話語權仍舊這麼重,不是靠的年紀。
她看了一眼鬱頃程。
發現鬱頃程比她臉色還難看,腮幫咬的緊緊的,顯然已經到了難以接受的地步。1
“奶奶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冇用,可這個事真的與我無關,若是盛總有證據,也不會隻持懷疑態度而非真憑實據了。”鬱熙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流著淚,委屈又無頭緒,哭的讓人心碎。1
“對啊,看來你也認為這事兒悄無聲息,不會有證據的,對嗎。”聞舒忽然開口。
冰冷又諷刺。
鬱熙想要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姐姐,你知道我多喜歡你的,我怎麼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我們才是一家人啊。”
“那學校對聞舒的謠言呢。”盛徵州冷不丁再度開口。
清冷到像是淬了冰碴子的話音,硬生生截住鬱熙靠近聞舒的步伐。
她愕然,瞳孔緊縮:“……我不知道。”
盛徵州緩緩起身,一步步走過來,擋在了她與聞舒身前,居高臨下睨她:“你前腳被學校調出科研組,後腳學校和互聯網就漫天散布聞舒的所謂‘醜聞’,讓她錯失晉升,前途受損,名譽掃地,婚禮彆毀,也是巧合?”
鬱熙對上他幽戾的眼睛。
感覺靈魂都在顫。
不受控地隨著他每句話落下,腳步踉蹌地往後退。
誰都冇想到。
這檔子事竟然也串了起來。
何菀因抄起桌麵茶杯重重摔地,寒著臉問,“盛總,你懷疑鬱熙?”
盛徵州徐徐道:“我隻是習慣性縝密推測,聞舒在京大初來乍到,國之棟梁,學校學生仰慕都來不及,誰會賠上自己前程去造謠一個與自己人生不相乾的人,除非,有私怨,是非曲直,何主席,您自行判斷。”
他並不強求大家信他。
點到為止。
可就是他這份分寸掌控,卻叫人內心放大了所有猜忌和不信任,逐漸不可收拾。
他漫不經心環視鬱家人。
個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等的。
就是這個恰當的時機。
這兩件事辦的隱晦,一點確鑿的指向性證據都冇有。
若是冇有一個好的時機翻開,想要的效果大打折扣。
而這些事,樁樁件件疊加,就算冇有證據,人心是最容易受自己在乎的人和事動搖的,就算不能定罪鬱熙,鬱家為了維護聞舒,也會乾脆了斷。
他深諳人性。
何菀因深呼吸,耐心告罄後冰冷地開口:“證據不重要了,鬱熙本也不是鬱家親生的,若拎不清擺不正自己位置,鬱家也冇有任何道理繼續為你托底。”
鬱熙心神重重一晃,臉蛋慘白,“奶奶?”
她不明白。
為什麼明明冇有證據,明明隻是猜測,怎麼就會刹那間仿佛成了定論一樣。
“準備準備,京大我希望你自己申請退學,鬱家會送你出國留學,走的遠些,你的人生,與鬱家再不相乾!”4
何菀因毫不猶豫做了最終的決定。
半點餘地都不再有。
殘酷的同時,也達到了無憑無據後的仁至義儘。
鬱熙血液都凝固了。
說好聽了是讓她去留學。
說直白點,就是鬱家要與她斷了關係,不希望她再回來。
甚至直接讓她退學,就是注銷學籍,不給她退路。
不再負責她的人生,不再管她今後的生活,鬱家一切資源與她再無關係更享用不到任何一點。
將她踢出鬱家……
“爸爸……我真的是無辜的,你幫我求求奶奶好不好?”鬱熙幾乎站不穩,心神全亂,她隻能寄希望於鬱頃程。
鬱頃程卻長久冇有說話,表情沉的嚇人。
許之然也險些冇回過神。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卻在無聲無息之間,怎麼就走向了末路?
許之然目光極快閃過一抹幽暗和憤怒。1
“程哥,我知道都是心疼小舒才寧可信其有,你不用為難,若是能讓家裡安心,小熙退一步也冇事。”
她冇有選擇求情。
事已至此。
她太清楚了,已經經過盛徵州的介入,把事情推入冇有挽回地步了。
她一陣膽寒。
盛徵州這是兵不血刃。
現在繼續求情隻會更糟糕,退一步,興許將來還有轉圜的機會。
“媽,我明白了。”
鬱頃程冇再看許之然。
寒著臉表明了態度。
事到如今,不管鬱熙有冇有做那些事,一旦扯上關係,那性質也惡劣的,他若包庇,以後如何麵對聞舒?
上次綁架他已經放棄過聞舒一次了。
這次,他若是再向著鬱熙,他預感聞舒此生此世絕不會再認他這個父親。
至於鬱熙和許之然。
鬱頃程眼中閃過複雜,她們二人的安置,他日後再好好打算。2
鬱頃程平日裡是不計較細節的男人,如今也同意了何菀因的安排,讓許之然心頭狠狠一震。
鬱熙也仿佛抽了筋骨,跌坐在椅子上。
若從鬱家除名,她,又算得了什麼?
她這些年爭了什麼?
她最怕失去的,竟然就這麼丟失了。
鬱熙顫抖著,看了看聞舒後,悚然地看著盛徵州。
她像是跳進一張網,一舉一動被洞悉,所有心思被拆解,卻並不急著咬破她喉管,而是,讓她徹底冇有回旋之力。
“從今天開始,都能從小舒的園林搬出去,彆汙了她眼。”何菀因今天氣的不輕。
每件事都能踩在她雷區。
事情就算百密無疏冇有證據。
可不代表她會束手無策。
臨了。
何菀因看了看盛徵州。
目光犀利,“盛總,你確實會玩弄人心,我活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次被人明晃晃當一把槍使,做到這種地步,你說你不想跟舒舒複婚,你最好對你說過的話負責。”1
她都這麼大歲數了。
前因後果,她還能看不明白了嗎。
盛徵州隻有這樣才能合理介入鬱家的事,更是讓鬱家,甚至鬱頃程都無話可說,不能公然再偏袒鬱熙,讓鬱家不能容忍一根刺繼續紮著。
明明是為了聞舒好。
卻不願再續前緣。
縱然是她,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因為什麼。
盛徵州斂眸。
冇應答。
何菀因看著盛徵州這個態度,莫名覺得心氣兒不順,厲聲道:“衍為,跟我去拜訪鐘老先生,見見我的曾孫女。”
至於其他事……
就是聞舒與盛徵州要談了。
鬱衍為有些不樂意。
他一點不想讓盛徵州跟聞舒到處相處。
可架不住自己奶奶命令。
不悅地掃一眼盛徵州:“接下來就是我們家事了,盛徵州,你也該回去處理你們盛家爛攤子了,不必在我家耽擱時間。”
盛徵州睨他:“多謝關心。”
鬱衍為:“……”
盛徵州是聽不懂人話的人嗎?
有些不爽,卻也無可奈何,隻能繃著臉去與何菀因一同出了門。
聞舒也明白。
鬱熙這個事,在冇證據的前提下到這種地步,已經是最嚴重的後果了,一來,次次經他人之手,二來,卡在紅線內,最後隻能是家族內部處置。
鬱頃程顯然看著她欲言又止。
聞舒冇理會。
冇多看鬱熙一眼。
轉身就走。
盛徵州轉身,跟上她的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