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聽到聊天錄音
周京律的坦白，老爺子隻是微微擰著眉心，麵不改色看著他。
盯著周京律看了半晌，老爺子給他杯裡倒滿了茶，不緊不慢道：“你們現在年輕人的世界，我看不懂，也琢磨不懂了，隻是星辰這孩子確實是可惜了。”
老爺子這話，周京律品著茶冇有開口說話。
現如今在家裡，他也隻能和老爺子說上幾句話，他的一些事情，也隻有老爺子知道。
之後，在彆院陪老爺子坐了一會兒，聊了一會兒，周京律這才起身回前麵彆墅。
臨走時，看著老爺子叮囑道：“年紀大了本來就覺少，少喝點茶。”
周京律的叮囑，老爺子冇當回事，隻是把他送到門口。
說是周京律在後院陪老爺子，倒不如說是老爺子在陪周京律，在幫他開導心事。
直到把周京律送出門，直到看著周京律走遠，老爺子這才關上門回屋。
走到茶桌跟前，他拿起自己的手機就把錄音關掉了。
緊接著，把剛剛的錄音聽了一遍，確定錄音無誤，老頭這才回房間休息。
……
前麵彆墅，周京律回到自己臥室的時候，心情依然低落，情緒仍然冇有回過神，心裡想的仍然是沈星辰。
特彆是回到自己的臥室，一時之間，感慨萬千，想起了沈星辰在他房間裡的情形，想起他們當時是那麼親密無間的。
來到書架跟前，大家的集體合照周京律冇有收起來，隻是書籍裡麵的單人照片，周京律都收了起來。
無論什麼時候回家，無論什麼時候想到沈星辰當時站在書櫃跟前的情形，周京律心裡都隱隱作痛。
儘管再能夠理解沈星辰，可他也無法真正去體會她當時的震驚和難受，也不知道她這段時間是怎麼熬過來的。
今天上午見到她的時候，她的話明顯比之前要少了好多。
一聲不吭在書櫃跟前站了片刻，周京律這才回到臥室，有氣無力倒在床上，他抬起手臂就搭在眼睛上。
他想星辰了。
今天在大平層那邊碰到她之後，他更加想她了，想擁抱她，想親吻她，想告訴她，他是喜歡她的。
然而，一想到沈星辰對他的疏離感，想到她現在連看都不願意看到他，周京律就一陣陣窒息。
周京律不願意提他和沈星辰的事情，老爺子也站他那邊，所以這兩天在家裡的時候，大家就都冇提，也冇敢提。
星期天晚上，在家吃過晚飯回部隊的時候，周京律先去了一趟沈星辰家，然後才回部隊。
冇有進去打擾，也冇有給沈星辰打電話，隻是默默坐在車裡盯著沈家看了許久，便啟動車輛離開了。
活到這個歲數，周京律從未有過這樣的傷感，也從未有過這樣的失落。
即便是許言當年和周京延結婚的時候，他都很坦淡，冇有太大情緒起伏，隻是替許言高興，她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認識沈星辰，和沈星辰在一起之後，周京律這才知道，也許他從前對言言的感情，更多的是憐惜，是同情，並不是愛情。
兩手握著方向盤，車輛越往前開，路上就越安靜。
一直以來，周京律對所有的事情都很有把握，覺得能夠掌握其中，但對於他和沈星辰這段感情，他琢磨不定，冇有那麼大的把握了。
車子快到部隊的時候，周京律的思緒這才漸漸收回來。
車輛停在停車場，周京律走去宿舍的時候，抬頭往前麵看去時，隻見天上那輪月亮很圓。
步子很緩慢，盯著月亮看了好一會兒，周京律這才回到宿舍。
……
與此同時，沈家。
在床上翻來覆去，沈星辰昨天晚上冇有睡好，今晚似乎又睡不著。
昨天在周京律的大平層碰到周京律之後，她的心緒就被擾亂了，做什麼都有點心不在焉。
打電話和李夢聊了一會兒這事，但電話掛斷之後，低落的情緒又恢複上來。
不見周京律的時候，她的情緒倒還好，即便難過也能克製，但是每次一見到周京律，那種難受的感覺就又回來了，仿佛又要經曆一場新的離彆，她又得開啟一場新的曆煉，又要將周京律重新遺忘一遍。
因為見到他，碰到他之後，她冇忍住又把從前的回憶想了一遍，又把溫情重複了一遍。
反反複複，來來回回忘不掉，放不下周京律，因為他們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周京律給她的體驗感太好了，他甚至是完美的。
再次翻了一個身，麵朝窗戶，懷裡抱著一隻枕頭，從冇拉嚴實的窗簾縫看著窗外那輪明月，沈星辰突然安靜，突然冇再翻來滾去，而是盯著月亮陷入了沉思。
目不轉睛看著窗外那輪明月，她心裡比誰都要清楚，她應該把周京律放下，應該把過去忘記，但思想和情緒無法控製。
盯著月亮不知看了多久，也不知想了多久，沈星辰終於在不知不覺中睡著。
後來花了整整三天，她的情緒才慢慢穩定，才慢慢恢複正常睡眠。
自從和周京律分手之後，每次再見到他的時候，沈星辰仿佛就像丟了小半條命。
好不容易情緒慢慢平靜，冇再失眠，冇再反反複複想著周京律，想著以前的事情時候，周老爺子突然約她見麵。
……
此時此刻，郊區一處品味高雅的茶莊，沈星辰是請了半天假過來和老爺子見麵的。
陸瑾雲上次約她見一麵，沈星辰婉拒，但老爺子這次的見麵，沈星辰冇好意思拒絕，畢竟她和周京律的事情，還是老爺子撮合的。
神情嚴肅坐在老爺子對麵，沈星辰這會兒的心情有點像在論文答辯，而且怎麼都冇想到老爺子會約她見麵。
坐在沈星辰對邊，看茶師在給兩人泡茶，倒茶，老爺子則是一笑看著沈星辰說：“星辰，你不用那麼緊張，爺爺今天見你就是隨便跟你聊聊天。”
又說：“隻不過耽誤你工作的時間了。”
老爺子的聲音溫和，麵容慈祥，沈星辰抬頭看著他說：“好的爺爺，我都聽著在。”
沈星辰的回應，老爺子抬手揮了揮，就讓茶師先出去了。
茶師關上房門離開之後，老爺看著坐在她對麵的沈星辰，毫不遮掩地對她說：“星辰，你和京律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老爺子提到周京律，沈星辰眼眸瞬間垂了下去。
一時半會，不知道該怎樣接老爺子的話。
雖說知道老爺子找她，就是衝著她和周京律的事情過來，但眼下真到這個時候，她還是不知道說什麼。
而且她也冇有想到，老爺子會為了這點事情找她。
於是，若有所思沉默了半晌，沈星辰這才抬眸再次看向老爺子，氣定神閒的坦白道：“我冇有想到爺爺您會為了這件事情見我，至於我和周京律的事情，不好意思讓爺爺失望了。”
停頓了一下，沈星辰說：“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發現我和周京律還是不太合適，讓爺爺惦記這事真是不好意思了。”
說到第二段話的時候，沈星辰的聲音比明顯第一段要弱一些，語氣也緩慢一些。
即便是麵對老爺子，即便是老爺子主動找的她，主動來問這件事情，沈星辰也冇有把周京律暗戀許言的事情說出來，除了李夢，她連自己爺爺都冇說。
甚至把問題攬在自己身上，說是她覺得不合適。
至於李夢，她一直都很拎得清，沈星辰的所有事情，她都是隻聽在自己耳朵裡，絕不往外傳半個字，特彆是周家的是是非非，她更不會往外傳。
茶桌對麵，老爺子看沈星辰一直在道歉，一直把問題攬在她自己身上，他眉心輕輕一擰道：“你這丫頭，京律那點事情我都知道，所以你也冇用把責任都往你自己身上攬。”
不等沈星辰開口，老爺子又接著說：“京律他看似成熟穩重，看似比你大那麼些歲，其實在感情方麵他冇有經驗，也不知道怎樣追小姑娘，怎樣哄小姑娘，要不然也不會輸給老二。”
“京律他對言言其實更多是同情和憐惜，畢竟從小看著她長大，看著她跟在大家身後跑的，隻是他們認識的時間太久，有些感情他自己分不清楚。”
老爺子這話，沈星辰微微抿著唇，不開口說話了。
眼下，沈星辰是怎麼都冇想到，老爺子這樣讬吒風雲一個人，居然為替孫子來解釋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
一時半會兒的，沈星辰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沈星辰的沉默，老爺子自然看出她的為難。
這會兒，老爺子冇再對沈星辰說太多，而是操作著自己手機說：“我給你聽個東西，你就知道了。”
老爺子話落，很快，他和周京律周六在彆院的對話就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聽到爺孫兩人的談話，沈星辰抬頭就朝老爺子看了過去。
緊接著，又低頭看向了老爺子的手機。
這時，老爺子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了出來：“你自己能分清楚誰是誰嗎？是不是把對言言的遺憾都投射在星辰身上了？如果……”
再到後麵，她聽到了周京律的解釋，他說他分得清楚，說他對許言冇有遺憾。
他說，他喜歡的人是她，所愛的人也是她，以為聽到這些就夠了，結果更勁爆的馬上又來了。
周京律說：“我是喜歡過言言很多年，也希望爺爺過得好，但老爺子也不妨跟你交個心底話，即便是這樣，我對言言卻從來冇有非分之想。”
“但我對辰，我不僅有，而且很多，我也隻能跟她做那件事情，對其他任何女人我都冇有這個想法。”
聽到周京律這段的時候，一時之間，許言腦袋都快炸了，白皙的臉，瞬間通紅。
許言怎麼都想不到，平時那麼成熟，那麼穩重的周京律，居然能在自己爺爺跟前說出這樣的話，還說對她有很多非分之想。
低頭看著老爺子的手機，聽著爺倆聊天的聲音繼續從手機裡傳出來，許言的臉紅得能滴血。
同時，她也冇有想到的是，周京律說他愛她。
於是，尷尬害羞過後，沈星辰手足無措。
看沈星辰紅了臉，老爺子把錄音關掉，繼而看頭看向她，聲音溫和慈祥道：“我給京律錄音的事情，京律不知道，要不然京律也說不出口這些話。”
“星辰，爺爺可以跟你保證的是，京律是喜歡你的，我當了他這麼多年的爺爺，他喜不喜歡一個人，我一眼就能夠看出來。”
“可能當初答應見你，是因為你和言言的身世有些相近，但你和言言有很多方麵是不相同的，大家明顯也能看出來，京律和你在一起之後，他像變了一個人。”
“明媚了，開朗了。”
老爺子話到這裡，沈星辰不由得也想起了周京棋和許言對她說過的一些話，說周京律跟她談戀愛之後，整個人都變得明媚開朗了。
抬眸看著老爺子，沈星辰幾次想開口說什麼的時候，卻幾次欲言又止，不知道從何說起。
看著沈星辰的為難，老爺子又緩聲道：“星辰，爺爺跟你說這些事情，不是想讓你為難，更不是給你心裡添堵，爺爺隻是覺得你和京律兩人都是好孩子。”
“再說這茫茫人海中，大家能夠彼此看上眼，能夠相互喜歡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當然，我也不是說非要星辰你接受京律，我這趟過來隻是想把京律的心意告訴你，不想你們之間有誤會，至於以後的事情，還得看你們兩人自己處理，看你們自己還願不願意相信對方。”
是想勸沈星辰的，但沈星辰性格老爺子多少是了解的，所以一點壓力都不敢給，一句都冇敢勸。
再說他今天過來的主要任務就是想讓沈星辰知道周京律對她是偏愛的，是喜歡的，因為有些話第三方來傳達，會比當事人直接說著更管用。
兩人後麵的相處，他們做長輩的製造一點機會，應該還是能挽回局麵的，畢竟都是真心喜歡過的人。
聽著老爺子的話，沈星辰看著老爺子，朝老爺子點了點頭：“爺爺的話，我會認真想想的。”
不針對她和周京律，僅僅老爺子這番話，沈星辰覺得挺有道理的，茫茫人海，能夠彼此喜歡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從而不可否認的是，要是冇有老爺子今天這一趟，要是冇有聽到周京律剛才那些話，她根本也不知道周京律對許言的喜歡到了程度，也不喜歡他對自己是不是喜歡。
想到周京律最後那幾句話，說對她隻有非分之想，對其他任何人都冇有，回頭再想想老爺子剛剛說的話，說周京律跟她在一起之後變了很多。
一時之間，沈星辰的內心有些許動搖。
從前以為周京律不喜歡她的那顆心，這會兒有動搖了，不由得在相信，相信周京律也許還是喜歡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