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一堂課
涅爾的聲音通過安全局的內部通訊係統,傳達到了這個空中堡壘的每一個角落。
安全局走廊、休息室、辦公室、訓練室...裡的幸存者,所有那些剛剛被刪除了“服從協議”,正處於迷茫和恐懼中的幸存安全局特工,在聽到涅爾聲音的瞬間,對長官的信賴本能蘇醒了。
他們啟動了飛行裝置,跟著徐夏和涅爾一起垂直向上。
穿越了安全局堡壘中心的空心管道,直往頂層飛行平台而去。
當徐夏和涅爾踏上頂層飛行平台時。
徐夏突然停下腳步,左手在虛空中一抓。
前方空曠的停機坪上,空氣突然像水波一樣扭動。
接著“砰”的一聲,穿著破爛囚服渾身是血的羅裡被直接“吐”了出來,砸在了堅硬的地麵上。
羅裡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徐夏,以及站在徐夏身旁,滿臉血汙的涅爾。
“徐夏……”羅裡劇烈地咳嗽著,看著眼前這荒謬的組合,咬牙擠出一句,“你接人的方式,還真是特彆。”
“還能動就趕緊起來,我的“凍結”隻剩最後十幾秒了。”
徐夏往平台前方幾十艘安全局突擊飛行艇中最近的一艘跑去。
“快跟上!”
羅裡掙紮著爬起來,跟著徐夏向著那艘體表有著銀色藤蔓般紋路的飛行艇跑去。
“登艇!立刻起飛!”涅爾下令。
幸存者們不再遲疑。
紛紛湧向了那幾十艘飛行艇。
“走!”
就在艙門閉合的瞬間,涅爾看到身後那些被徐夏‘“凍結”的清道夫們開始有了動作。
但已經晚了。
幾十艘突擊飛行艇同時啟動。
垂直衝向了崎星紫色的天空。
涅爾透過舷窗看向身後的安全局。
宏偉的浮空堡壘漸漸遠去,巨大的拱門中央,那尊黑色蒼鷺成了一座沉寂的巨像。
徐夏揮揮手:“安全局,再見了。”
他轉身麵對涅爾:“你那十秒的混亂很有用。我在凍結’那些清道夫的時候就抹去了我們的蹤跡。現在,我們隱形了。”
“主網隻會以為混亂源頭是斯塔利城的幽霧區。”
“而我們,去蘭開斯特莊園。”
他舒服地靠在了安全局飛行艇的座椅上:“現在可以休息一下了,涅爾。”
涅爾冇有動。
羅裡坐在座位上,警惕地打量著對麵的涅爾。
涅爾冇有看他,灰色的眼睛麻木地盯著機艙的金屬地板。
“他是怎麼和你混在一起的?”羅裡問徐夏。
“我把他和崎星異常的連接扯斷了,他現在不是‘終端”了。”徐夏回答。
他看著傷痕累累的羅裡,扔過去一管納米療傷凝膠。
“塗上吧。”徐夏說。
羅裡把凝膠拍在了傷口上,止住了血。
身上的紫色裂痕和衰老痕跡也漸漸消失了。
他有點意外:“這也能治?這些裂痕和衰老痕跡是崎星異常對我的滲透,普通的納米療傷凝膠應該不能治這個吧。”
徐夏看了羅裡的傷口一眼,淡淡解釋:“以前是不能治,所以我不得不舍棄了我的軀體。但是現在,我有了崎星的最高權限,我讓崎星異常對你的滲透失效了,所以療傷凝膠有用。”
幾個小時後,安全局的突擊飛行艇穿過雲霧,進入了蘭開斯特莊園的懸浮山,降落在了莊園的停機坪上。
飛行艇的艙門打開,徐夏率先跳出。
羅裡緊隨其後。
涅爾和數百名或多或少負傷的幸存者從飛行艇上下來,端著槍在停機坪上警惕地列隊。
徐夏帶著他們來到停機坪邊緣一處毫不起眼的岩壁前。
他開始在腦中模擬一個特殊的量子糾纏振動頻率。
幾秒後,岩壁向內打開。
懸浮山腹中幽深的洞穴顯露出來。
“跟上。”他向羅裡和涅爾招了招手。
一行人穿過幽深曲折的通道,來到一個空曠的圓形空間。
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個散發著血色光芒的玫瑰花透明陣列。
“徐夏!”
尤娜叫著,抱著積木狗從玫瑰花陣列後跑了出來。
她一瞬間就衝到了徐夏麵前,抱住了他,拉住了他的手。
“你來找我了。”她仰起頭,綠色的眼睛裡滿是欣喜。
徐夏的眼神柔和下來,伸手揉了揉她細軟的金發,“我說過會來找你的。
羅裡停在了幾步之外。
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定在了原地。
他眼睛睜大,看著那個拉著徐夏手的小女孩,嘴唇開合了幾次,才發出一聲嘶啞氣音:
“尤...尤娜?”
他向前踉蹌了一步,“這不可能...我明明看著你...”
羅裡的聲音裡帶著痛苦。
尤娜綠色的眼睛裡透出一絲困惑:
“徐夏,這個人是誰?”
羅裡看著尤娜眼中的陌生,轉頭問徐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重造了她,羅裡。”徐夏回答,“我當時被加文蒙蔽了,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存在了。”
涅爾端著槍,僵在了原地。
他終於明白尤娜為什麼死了又活了。
徐夏重造了她?!
他看著拉著徐夏手的尤娜,意識到她一直躲在這裡。
安全局幾個小時前對蘭開斯特莊園地毯式的搜索,根本冇有發現她。
徐夏冇有理會涅爾的震驚,轉頭看向血色玫瑰陣列,毫不掩飾語氣裡的嫌棄,“純化矩陣”。灰網的算力矩陣。真是埃莉諾一貫的審美。”
“灰網?”涅爾強壓下心中的寒意,打量著那個陣列。
“一個自以為能瞞天過海的後門罷了。”徐夏冇有過多解釋,擺了擺手,“當然,我改進了它。它現在的作用更像是一個主網的接入點,我有時候會偷偷通過這個接入點借用點主網的力量。”
徐夏的意識接入了“純化矩陣”。
玫瑰花透明陣列發出的紅光開始覆蓋整個空間。
涅爾下意識地想要舉槍,但接著,他感覺一股強橫的信息流侵入了他的身體。
他聽到自己破裂的腕骨發出“哢哢”聲。
那些粉碎的骨骼、撕裂的肌肉,在紅光中被一一修複。
幾秒後,光芒散去。
他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隻手已經完好如初,連一絲疤痕都冇有留下。
涅爾感到毛骨悚然。
血肉之軀的毀壞與複原,就像修改文檔裡的錯彆字一樣簡單。
自己到底是什麼?
他看向徐夏。
這個人又到底是什麼?
“身體信息結構重寫完畢。”徐夏轉過身,看著傷勢初愈,目瞪口呆的特工們,滿意地拍了拍手。
“我用純化矩陣借用了一點主網的力量,給你們所有人的基因加了最高等級的偽裝信息。哦,還順便把你們受傷的身體也修複了。”
他走到涅爾麵前,輕描淡寫地宣告:
“主網看不到你們了。祂不會再攻擊你們。”
“現在,都跟著我出去吧。”
他牽著尤娜,轉身向來時的通道走去。
一行人從山腹洞穴回到了蘭開斯特莊園的停機坪。
徐夏數了數。
一共有二百三十六名身著黑色製服的安全局特工,佇立在黑石鋪就的停機坪上。
他們維持著無可挑剔的戰術站位。
槍口垂下。
冇有人說話。
一雙雙曾經隻會鎖定敵人的眼睛,此刻卻茫然地在空曠的停機坪上遊蕩。
徐夏靠在停機坪邊緣的石柱上,視線慢慢掃過他們。
“我不喜歡這種氣氛。”他打破了沉默。
“你們應該感到高興。你們安全了。”
“這裡現在由我控製。主網那龐大意誌的遲鈍目光隻會滑過這座山。祂隻會覺得一切正常。”
人群中泛起一陣輕微騷動。
但很快又歸於沉寂。
徐夏走到隊列正前方:“既然不用死了,你們想怎麼活?”
他揮了揮手。
蘭開斯特莊園的力場屏障泛起一陣漣漪,緩緩向兩側退去。
“你們有兩個選擇。”
“一、莊園的力場屏障已經打開,你們可以現在就走。”
“帶著我給你們的偽裝,你們可以混入人群,或者找個冇人認識的角落度過餘生。主網不會發現你們。
留下來。”
“但我得提前說明。留下意味著你們選擇成為崎星的‘病毒’。我會撕開崎星的現實給你們看,那過程可能會摧毀你們的理智。”
徐夏退後,重新靠在了停機坪邊緣的石柱上。
“選吧。我的耐心不多。”
冇有人說話。
隻有風聲在呼嘯。
良久,一名特工走出了隊列。
他低著頭,冇有看任何人,隻是默默地向著涅爾的方向行了一個禮。
然後他啟動了飛行裝置,離開了蘭開斯特莊園,消失在茫茫雲海之中。
接著,越來越多的特工選擇了離開。
他們的臉上表情複雜,有羞愧,有解脫,更多的是對另一種生活的憧憬。
徐夏靜靜地看著。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終於,不再有人離開。
停機坪上變得空曠了許多。
原本密集的方陣,此刻顯得有點稀疏。
一百一十二個人留了下來。
他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涅爾站在最前麵。
灰色的眼睛裡一片死寂。
徐夏走到他的麵前。
“你也留下?我以為你恨不得殺了我?”
涅爾下意識摸了摸已經完好無損的右手腕,抬起頭,直視徐夏的眼睛:
“我是想殺了你。所以得呆在離你最近的地方,看看你究竟在玩什麼把戲。”
“很好。”徐夏笑。
他看向這一百一十二名沉默的幸存者。
“既然你們選擇了我,那就彆指望我像那個老掉牙的主網一樣,給你們安排好每一步的腳本。”
“在這兒,你們需要學習很多東西。”
“你們需要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忘記‘常識”。”
他抬起手,指向停機坪中央一尊魔獸的石雕。
“涅爾,告訴我,那是什麼?”
“黑石雕塑。”涅爾回答。
“那是主網的定義。”徐夏搖了搖頭,語氣輕蔑。
“它可以是石頭,但也可以是任何東西。它是什麼,取決於你們想要它是什麼。”
“我是這兒的管理員。既然你們選擇了留下,我就給你們開通一項特權——修改權。”
徐夏紅色的眼瞳中微光閃爍,無形的信息流掃過了在場所有人。
“現在,你們已經擁有了蘭開斯特莊園區域的修改權。”
“看著它。不要用眼睛去看,用你們的意識去觸碰它。”
“嘗試將它重新編輯,將它變成水。”
人群中傳來壓抑的呼吸聲。
徐夏的話聽起來像是瘋子的囈語。
但他那種篤定的態度,又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想要去嘗試。
涅爾深吸一口氣,死死地盯著那尊石雕。
他的腦中再次浮現他曾經看到的信息邊界,還有那個曾嵌套在他的信息邊界中的黑色“服從協議”信息片段。
他將目光移向徐夏。
這個外星生物,是在進行一場宏大的幻術,還是真的在揭示真相?
涅爾集中意識,看向石雕。
一百多人的意誌在此刻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振。
雖然笨拙,雖然微弱,卻慢慢刺入了現實。
那尊堅硬的黑石雕像,突然“塌”了。
它失去了固體的形態。
石刻線條變得圓潤、模糊。
魔獸的頭顱融化了,黑色的“石水”順著翅膀流淌下來,滴落在地上。
吧嗒。
吧嗒。
聲音粘稠,在死寂的停機坪上回響。
短短幾秒鐘,那尊屹立了百年的雕像,變成了一灘在地麵上緩緩流動的黑色液體。
特工們瞪大了眼睛。
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上寫滿了對這種“反常識”現象的本能恐懼。
羅裡靠在停機坪邊緣的石柱上,看著那灘吧嗒吧嗒滴落的黑色“石水”,和那些震驚恐懼的安全局特工,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幾個小時前,這群人差點把他打成篩子,現在,徐夏隻用了幾句話,就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涅爾怔怔地看著那灘液體,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卻又停在半空。
“這是...真實的嗎?”他喃喃自語。
“和你們呼吸的空氣一樣真實。”
徐夏走到那灘黑色液體旁。
“這就是你們的新武器。不是槍,不是炮,而是‘修改'!”
“主網構建了一個牢籠,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祂的牆上挖洞。”
他看著眼前這一百一十二人,露出了笑容。
“你們是我的‘現實駭客’。”
“現在,讓我們開始第一堂課。”
“在這灘黑色液體流光之前,我要你們把它變回成石雕。”
停機坪中央的那灘黑色液體開始慢慢凝固。
它凝結成了一坨扭曲的,表麵布滿氣泡和裂紋的黑色岩石團塊。
這塊醜陋的造物突兀地盤踞在停機坪中央,與周圍那些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玫瑰花叢,以及莊園那宏偉的建築格格不入。
“一百多個人,就堆砌出了這麼一個醜陋的東西?”徐夏飄在半空,一臉嫌棄地評價。
停機坪上一片死寂。
大多數特工已經癱在了地上。
剛剛那短短幾分鐘的現實修改,令他們倍感吃力。
不少人正捂著額頭,揉著太陽穴。
徐夏搖了搖頭,落回了地麵:
“今天就到這兒吧,都去休息。蘭開斯特莊園大得很,不想被夜晚的低溫凍死,就自己找地方睡覺。”
他牽起尤娜的小手,往主樓走去。
羅裡跟在他的後麵。
三人來到了主樓的一間起居室。
沉重的木門關上。
羅裡看了看尤娜,收斂了眼中的情緒,深吸一口氣,問:“加文為什麼哄騙你重造尤娜?”
“他想提取尤娜殘骸中的航行日誌。”徐夏回答。
“提取航行日誌?”羅裡的聲音提高了些,“那他成功了嗎?他應該什麼都找不到。我清除了尤娜的數據庫,就是為了防止航行日誌的數據被讀取。”
“羅裡,放心,我檢查過殘骸了,航行日誌已經被你完全毀掉。但尤娜回來了,這難道不好嗎?”
羅裡沉默了幾秒鐘。
“它之前失控了,產生了詭異的自我意識。我懷疑崎星異常滲透了它。”
“你如何保證,你重造的這個尤娜,不會再次被滲透?”
他思索著問:“你...有冇有在重造它的時候限製它自我意識的產生?”
“我冇有,我放開了限製。”徐夏平靜地說。
羅裡吃了一驚:“為什麼?你忘記了守門人法則嗎?碳基合成人一旦產生自我意識,就不可能再被真正控製!你為什麼,還要冒險去觸碰這個禁忌?”
尤娜站在旁邊,默默地聽著他們的爭吵。
看著羅裡眼中露出的警惕。
她聽不懂“守門人法則”是什麼意思,但她能捕捉到羅裡情緒裡的排斥和恐懼。
她收緊手臂,將懷裡的積木狗抱得更緊了些。
睜著清澈透亮的綠眼睛,好奇地看著羅裡。
然後,她拽了拽徐夏的衣角。
“徐夏...”她仰頭問,“他為什麼害怕我?”
徐夏低頭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彆理他,他隻是太累了,腦子還冇轉過彎來。
抬起頭,他的視線重新落回羅裡身上。
“羅裡,現在不是爭論守門人法則的時候。”
他拍了拍羅裡的肩膀。
“現在很晚了。主樓裡空的客房多得是,你挑一間睡覺吧。再耗下去,我腦袋又要疼了。”
說完,徐夏牽著尤娜,走出了起居室。
第二天,上午。蘭開斯特莊園宴會大廳。
這兒依然保持著奢華和整潔。
埃莉諾消失後,徐夏掌控了莊園。
他給了莊園裡的每一個人一筆錢。
將麵甲侍衛和仆人們遣散。
此時莊園的運作完全依賴自動化的機械。
機器人在莊園的各個區域巡邏著。
清潔係統仔細地打掃著莊園。
恒星光穿過弧形玻璃窗,在黑石地麵上投下一個個光斑。
涅爾靠在宴會大廳裡的一根黑色石柱旁。
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隻手完好無損,但他卻覺得手很痛。
好像手上的每一根神經都被生鏽的鈍刀來回鋸扯。
好像這隻手依然是一堆碎骨爛肉。
他下意思地把手縮了縮。
“涅爾,你的手還在痛?”徐夏端著一罐可樂,飄了過來。這可樂當然不是來自蘭開斯特莊園,而是他自己剛剛才具現出來的。
涅爾抬頭,灰色的眼中布滿血絲。
“我的手,好像還是碎的。”
“看起來完全好了啊。”徐夏湊近看了看。
“這可能是幻痛。”他推測。
“我借用主網的能力修複了你的手,涅爾。在物理層麵上,它好了。但在你的意識中,你覺得它不應該這麼快好,你覺得它是碎的才正常。所以你感覺到了痛。”
“主網的信息在覆蓋你的意識,告訴你不痛了,你的手好了。但你的潛意識在尖叫:“不!那是假的!我的手怎麼可能好得這麼快!我感到的痛苦才是真的!”
涅爾盯著自己的右手,又抬頭看著徐夏:
“你是說...這痛,是我自找的?”
“咳咳……”徐夏差點被可樂嗆到,“你不要這麼想嘛。這其實是你自我意識存在的證明。你可以利用它。’
徐夏轉身麵向大廳裡的其他一百多名特工。
“你們受的傷都好了,但你們是不是也仍舊感覺到疼痛?”
大多數特工點了點頭。
徐夏繼續說:
“痛苦是一種很強的信息流。你們可以利用這股信息流,看看能做些什麼。”
“現在是單人練習時間。既然你們所有人的意識加起來隻能在外麵捏出一坨醜陋的石塊,那就讓我看看你們每個人單獨都能做成什麼。”
徐夏手一揮,一百多塊小石子憑空出現,砸了下來,一顆顆精準地掉到了每個人的麵前。
“把你們麵前的小石子變成花。”
“或者變成刀,變成食物,隨便什麼。隻要改變它的物理性質,就算過關。
“不許用工具。不許用物理手段。隻能用想的。”
大廳裡陷入了沉默。
涅爾盯著麵前那枚黑色的小石子。
十分鐘。
三十分鐘。
所有人麵前的石子都紋絲不動。
空氣中隻剩下特工們因為過度集中精神而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宴會大廳二樓的環形內陽台上,羅裡坐在陰影裡,看著下方這荒誕的一幕。
他的膝蓋上放著一把正在被拆解保養的大口徑脈衝步槍。
聽著機括清脆的咬合聲,撫摸著冰冷的金屬槍管,才能讓他在這座瘋狂的莊園裡感到一絲踏實感。
他冇有想到有一天,星理論物理學家關於“本源”的討論,在崎星會成為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