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半透明的山峰
陸璃擺弄著裙擺,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抱怨:“上次差點被莉婭那件緊身胸衣勒死。崎星人的審美真是要命。”
“我今天在衣櫃裡找了半天,才找到這件不束腰的款式。”
那是因為這件是睡衣!
徐夏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停下刀叉:“這粉色,像亙星春天時盛開的繁花。很美。”
陸璃擺弄裙擺的手停頓了一下,眼睛彎了彎。
一陣突兀的叩門聲響起。
“請進。”徐夏放下了手裡的刀叉。
門開了,一名穿著黑色燕尾製服的男仆雙腳微懸在黑石地板上。
他低垂著視線,雙手呈上了一個精致的黑色禮盒,禮盒上刻著血色玫瑰徽記。
“這是蘭開斯特閣下吩咐送給您的。”毫無起伏的合成音直接從金屬項圈裡傳出。
徐夏走到門口,拿起那個沉甸甸的禮盒。
男仆微微鞠躬,無聲退下。
徐夏打開盒子,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張設計精美,流光溢彩的水晶邀請函,以及兩枚象征著蘭開斯特家族的玫瑰胸針。
他拿起邀請函,上麵浮現出幾個燙金字體:星塵基金會年度慈善晚宴。
“星塵?”陸璃的視線落在邀請函上。
“冇錯。星塵基金會。斯塔利城最大,也是唯一合法擁有和製作星塵的機構。名義上,也是一個慈善組織。”
徐夏看著受邀人一欄寫著的“埃德蒙及其助手伊芙琳”,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是埃莉諾給出的誠意,也是交易的第一步。”
……
夜幕降臨。
蘭開斯特莊園黑石打造的停機坪上,寒風凜冽。
徐夏和陸璃此刻正戴著黑色的腦機接口,以“埃德蒙”和“伊芙琳”的身份靜靜佇立。
徐夏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棕色複古禮服,將自己的概念改成了“埃德蒙”。他現在金發藍眼,看起來與這座城市裡的貴族青年冇有任何區彆。
陸璃則擬態成了“伊芙琳”,紅發碧眼。身上那件淺綠色的綢緞禮裙,緊緊箍住了她的腰身,將她的身材勾勒得更加挺拔。
前方幾步遠的地方,四名男仆簇擁著埃莉諾·蘭開斯特。
她換上了一襲暗紫色繡金長裙,裙擺在風中鼓動。
兩輛通體漆黑的四輪馬車,一前一後,無聲地破開雲霧,停在了他們麵前。
漆黑的車身在停機坪燈火映照下,反射著冰冷的微光。
馬車上冇有車夫,顯然是全自動駕駛的浮空裝置。
埃莉諾回過頭,暗紫色的眼眸在徐夏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向徐夏伸出手,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姿勢:“請吧,路途漫長,我們正好可以聊聊天。”
陸璃走上前,直接擋在了徐夏身前。
她冷冷地看著埃莉諾伸出的手。
“我想你誤會了,蘭開斯特閣下。”
她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我的職責是確保徐夏的安全。徐夏必須和我坐一輛馬車。”
埃莉諾伸在半空的手停住了。
她的目光在陸璃身上打量了一圈,眼神陰翳。
“真是儘職…的助手。”
她慢條斯理地收回手,轉身,登上了最前麵那輛馬車。
前車的車門合攏,載著埃莉諾的馬車率先啟動,
“走吧,伊芙琳。”徐夏輕聲喚著陸璃的假名,略微側過身,向她伸出了手。
陸璃將自己戴著白色蕾絲手套的手,放入了徐夏的掌心。
兩人登上了另外一輛黑色的馬車。
馬車無聲啟動。
平穩地脫離了地麵,帶著他們駛入了前方那片深紫色的夜空。
“這馬車,像不像灰姑娘的那個會飛的南瓜馬車?”徐夏靠在車廂裡,笑著打破了沉默。
“你這麼說,還真像。”陸璃坐到了他的身邊。
那近在咫尺的距離,讓他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昂貴的鬆露香水的味道。
徐夏看著她這身華麗的打扮,打趣地問:“你說,今晚的晚宴上會不會有王子?”
“王子這種古老的身份,亙星上早就冇有了。”陸璃語氣平直。
徐夏收斂了笑意,目光轉向車窗外深紫色的夜空:“這詭異的星球明明擁有物質生成器,可以滿足一切生活需要,卻依舊有著龐大的仆人階級,說不定還真有王子。”
“物質生成器也不是能滿足崎星人的一切需求。”陸璃冷冷地說。
徐夏俯瞰著車窗外那片燈火輝煌的城市,“確實。比如優越感。比如我們需要的稀有金屬星塵。都是貴族的特權。”
“科技發達,文化原始。崎星異常的品味可真夠扭曲的。”
突然,車廂內部,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
接著,車廂頂端的水晶燈,閃爍了一下,發出“滋”一聲。
“馬車怎麼突然加速?”
徐夏看到窗外的景色開始飛速地向後掠去。
前方的空軌上,光線扭曲,竟憑空出現了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
山峰上有著嶙峋的岩石和稀疏的植被,但又是半透明的。
“停下!”
徐夏起身,去拉那個位於車廂前方,代表著手動緊急製動的紅色拉杆。
可就在此刻,馬車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嘯。
整個車身,猛地一震。
向著那座突然出現的山峰,直衝而去!
徐夏失去平衡,撲倒在了座椅上。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被放慢了。
他看到,車廂內部那些華麗的裝飾,正在解體。
固定的螺絲從車壁上崩開。
車頂的一排排水晶壁燈,碎裂成了億萬顆閃亮的碎片。
車窗的玻璃無聲爆開。
四處飛濺的金屬碎片和玻璃晶體仿佛受到了某種惡毒的引導,形成了一股致命風暴,瞬間貫穿了他的身體。
徐夏內臟破裂,渾身是血,停止了呼吸。
他死了。
死得猝不及防。
幾秒鐘後。
徐夏的實時備份啟動。
半空中,一個完好無損的備份徐夏,也就是新的徐夏,顯現。
下方墜入雲海的殘破舊徐夏則瞬間崩解,化作無數細微的光點,湮滅在狂風中。
由於信息同步在主體崩潰的瞬間斷開,新徐夏的記憶停留在馬車發生劇震的那一毫秒,冇有經曆任何死亡痛苦。
新徐夏憑借著飛行項鏈,懸浮在了狂風肆虐的夜空中。
他向崩潰中的馬車看去,推導出了現狀——自己剛剛又死了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