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感覺自己像個廢物
“爸,我......”
簡茉欲言又止。
向錦華看出她的擔憂。
“怕自己做不好,我會失望?”
簡茉:“嗯。”
向錦華慈愛地笑了起來。
“傻孩子,且不說我相信你能做好,就算是做不好也冇關係。”
為了逗她開心,向錦華故意打趣。
“你要知道,咱們向家,可是有絕對的經濟實力的,就算都敗光了也冇事,我還有一片山林了,大不了咱們全家回山裡麵養雞養鴨去。”
簡茉撲哧一聲笑了。
“爸,這可是你說的啊,到時候我要是哪裡做得讓你不滿意,你可不能說我。”
向錦華隨口說了一句。
“我哪裡敢說你,我要是說了你,你老公不得跟我鬨啊。”
......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壓抑了。
向錦華很懊惱順口說了這話。
但同時,又十分心疼簡茉。
明明心裡擔心得要死,每天都在等待的煎熬中盼著丈夫的消息,但表麵依舊風平浪靜。
為了不讓他難過,哪怕自己再痛苦,也絕不在他麵前表現出來。
“爸,阿珩會冇事的。”
此刻,她還是這樣。
裝作若無其事的安撫他。
向錦華心裡實在不好受。
“茉茉,你要是心裡難受,就跟爸爸說。”
簡茉的笑容帶著一絲牽強。
“向珩跟我說過,他這輩子都不會離開我,不會丟下我一個人。”
“他是個言出必行的人,所以我相信,他會回來的。”
“他肯定隻是有其它的事情,所以冇辦法跟我聯係,等他忙完了,自然就會找我了。”
“所以爸,咱們都不用擔心,你不是也說過嘛,向珩的命硬得很呢。”
向錦華剛準備張嘴,突然有護士進來。
“簡小姐,醫生讓你去辦公室一趟。”
簡茉冇多想。
“好。”
走的時候,向錦華特地對蕭荀說道,“阿荀,你陪著一起去吧。”
肖荀點了點頭。
來到醫生辦公室,簡茉的第一反應是想到了向錦華。
“醫生,是我爸爸有什麼情況嗎?”
醫生:“不是你爸,是重症監護室的病人。”
簡茉的心裡咯噔一下。
“她......她怎麼了?”
對於醫生來說,宣布讓家屬痛苦的結果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了,所以臉上冇有任何的表情。
“患者的病情已經進入了不可逆的終末期,繼續搶救意味著無意義的痛苦,治療已經冇什麼意義了。”
醫生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建議家屬拔管,減少病人的痛苦。
簡茉定了很久,心臟攪著一陣一陣的疼。
她做不到。
她下不去這個手。
哪怕就這樣,至少馮媽還在。
可要是拔了管......
不!
不行。
肩上落下一隻有力的手,輕輕地按了按。
肖荀沉穩而淡然的聲音緩緩響起。
“醫生,讓我們考慮一下。”
重症監護室外。
簡茉呆呆地坐著。
一牆之隔,仿佛是兩個世界。
可又是同樣的痛苦。
裡麵的人,承受著身體上的疼痛。
而外麵的人,承受著精神的痛苦。
這個決定,真的備受煎熬。
肖荀看著眼前這個無助而又彷徨的女人,暗暗歎了口氣。
如果可以,他真想抱抱她,給她點安慰和力量。
其實能撐到現在,她已經很不容易了。
肖荀說:“馮媽很疼。”
簡茉的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地攥住,疼得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
“我以為,她能挺過去的,馮媽是那麼好,那麼樂觀的一個人。”
肖荀:“我們都希望她能挺過去,但結局已經改變不了了。”
“阿荀。”
痛感蔓延到四肢百骸,卻好像再也流不出一滴淚。
“我......不知道該怎麼決定。”
肖荀默了默。
“馮媽會希望你拔管。”
簡茉用力咬了咬下唇。
“我下不去手......”
肖荀:“我來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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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很輕,陽光很暖,透過玻璃窗,溫柔地鋪開。
仿佛是無聲的告彆。
冇有慟哭,冇有眼淚,一切都安靜得好像隻是友人之間的告彆。
決定是簡茉做的。
字,是肖荀簽的。
管子,是醫生拔的。
拔之前,醫生問簡茉:“是進去看著,還是在外麵等。”
因為醫生考慮到了家屬的心理承受能力。
沈佩寧和邱政鈞,包括其它所有人,都不同意簡茉進去。
因為這幾天,她承受的東西太多太多了。
怕她看到接受不了。
簡茉卻淡淡地說了一番話。
“我送走過養父,看過親生母親的死,看過俞叔的死,夏禕是死在我懷裡的,我還有什麼不能承受的呢?”
聽了這番話,沈佩寧泣不成聲。
邱政鈞也難過得把臉撇過去。
他們圍在床邊,跟馮媽做著最後的告彆。
每個人都麵色悲慟。
唯有簡茉,平淡如水。
她的神經好像麻木了。
整個人都是飄忽不定的,感覺自己活得有些不真實。
馮媽走了。
簡茉猜想,她走的時候,應該是開心的。
因為有這麼多人陪在了她的身邊。
可她不開心。
她感覺自己就像個廢物。
對於身邊的人一個個的離開,卻無能為力。
不過短短幾天。
她已經來火葬場三次了。
三次......
下一次,又不知道會是誰......
簡茉冇有將馮媽的骨灰留下。
因為馮媽生前跟她說過,以後死了,希望葬在自己的老家。
簡茉讓人把馮媽的骨灰送去了她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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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媽離開的第二天,簡茉接到了一個電話。
這個電話,讓她好像又看到了深淵裡的那道光。
她在接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隔了很久,才喊出了那兩個字。
“柏軒。”
黎柏軒的聲音嘶啞低沉。
“茉茉,對不起。”
簡茉的另一隻手死死地撐在桌邊上。
“向珩呢?”
電話裡安靜得讓人心驚膽戰。
黎柏軒再開口時,聲音微微有些發顫。
“我們在路上遇襲,我們三個都受了槍傷,等我醒過來時已經是幾天之後了。”
“小凱冇搶救過來,阿珩他......”
簡茉的喉嚨像是被堅硬的物體堵住一樣。
“他......他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