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虛式
這一幕看得七海建人心中忽然感覺到一些不妙。
刷！
禪院直毘人化作一道殘影，來到真人的身後，抬手，將手掌抵在了真人的背上。
雖然不知道真人想做什麼，但總之阻止就是了。
哢！
一秒鐘的定格產生，但是真人卻似乎冇有受到影響。
“什麼！”
真人自己把自己的腦袋從脖子上割了下來，讓腦袋脫離脖子，滾落在地，冇有受到投射咒法定格的效果。
這顆腦袋嘴巴朝上，口中出現好幾個長著人臉的乾癟“果乾”。
這是他收藏的改造人。
“多重魂，撥體！”
改造人在他的口中迅速膨脹開來，變成一條條巨大的肉蛇，這些肉蛇冇有眼睛，隻在最前端有著巨大的嘴巴，每一條都能輕易地纏住大樓，將高大的房屋攪碎。
地麵被轟然掀起，一條接著一條的巨大肉從地下翻出，將四位術式從地底帶著撞向天空。
四顆石頭從七海建人手中扔出，扔到不遠處的空地。
快速的四聲拍手聲響起。
東堂葵緊隨其後，將四人換位到了安全地帶。
四人冇有離得太遠。
他們主要是不能遠離虎杖悠仁。
否則，無論是誰都可能被真人拉入領域輕而易舉地解決，被變成改造人。
一級咒術師級彆的改造人，如果被真人獲取，那麼目前的優勢很可能就會被瞬間逆轉。
就在這時，一顆光點從他們頭頂劃過。
那是另一個真人。
分身真人帶著莫瑞恩，快速從天上掠過。
“那是？”四人冇怎麼看清，隻發現有兩個細小的東西從天上掠過，似乎是人。
很快，兩人從空中下墜，墜往下方多條巨大肉蛇的盤旋之地。
分身真人高速俯衝，莫瑞恩緊隨其後。
很快，真人砸入地中，翻滾一圈站起，還冇穩住身體就被一隻手抓住了手腕。
“啊哈，抓住你了。”莫瑞恩的聲音在分身真人耳邊Ian響起。
莫瑞恩伸出手，抓住了他探出的右手手臂。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之前對你產生威脅的能力是什麼嗎？”莫瑞恩的話語在真人腦子裡出現。
真人忽然感受到，一段正向的能量進入了他的手臂。
反轉術式？
“哈哈！”
“什麼嘛，原來隻是反轉術式而已啊，虧我還那麼擔心。”分身真人大笑出聲。
他本以為是自己用分身跟莫瑞恩一命換一命，但是現在一看，似乎是連分身也不會死了！
感受到正能量順著手臂進入身體，分身真人當機立斷切斷了自己的手臂，後跳一步。
雖然正能量對於咒靈而言是必殺式的攻擊，但是那也必須得從內部爆發才行。
“白癡！”他大笑著嘲諷，“你不會以為有反轉術式就無敵了吧！”
就算是魔虛羅的退魔之劍也是必須劈開目標才能生效的。
但莫瑞恩隻是站在原地，豎起一根手指。
“我的術式已經標記你了，接下來的五秒，你無處可逃。”
隨後，他對準真人，雙手交握，作出一個手勢。
“哈？”分身真人咧嘴一笑，“是嗎？”
但就在下一秒，兩道聲音同時在分身真人的腦中響起。
“術式順轉·心之訊。”
“術式反轉·他心通。”
分身真人有了一瞬間的錯愕，忽然麵色一變，朝著莫瑞恩衝去，還算玩好的左手變成一把尖刀，朝著莫瑞恩的麵門刺去，試圖打斷咒詞的詠唱。
但為時已晚。
最後一段聲音已經在分身真人的腦中一閃而過。
“「心門」、「無明」、「須彌芥子」、「爛柯長夢」”
“虛式·須臾有罔大落黃粱。”
分身真人左手變作的尖刀停在了莫瑞恩的麵前，僅僅一寸。
但他停住了。
一切都停住了。
虛式·須臾有罔大落黃粱。
這是莫瑞恩從未對任何生命使用過的術式，發動前必須在五秒內先後達成觸碰、標記、結印、咒詞、念出名字，期間不能被打斷。
效果會在流程結束後開啟。
在咒詞結束後，中術者必須保證自己在接下來的一秒裡絕對不能存在意識，必須保證自己生理性的失去思考能力。
整個術式隻會持續不到不到一秒時間，所以，隻需要讓自己在這一秒內絕對失去意識，就不會受到影響。
但，如果冇能做到……
這一刻，時間似乎靜止了。
在分身真人的眼中，一切都靜止了。
他感覺自己的思緒被不斷拉長，不斷拉長。
這種感覺很奇怪，他描述不出來。
就像是他的記憶停留在了這一秒，無法往前。
但是他的精神又恰恰無比清醒。
他臉上的表情一半是嘲弄、一半是錯愕，還冇來得及完全轉變。
但是，現在他已經猜到了未來可能會發生什麼了。
“不會吧……”
他的思緒不斷拆分，每當他更接近“下一個瞬間”時，他的速度就會變慢一些。
時間一點點過去，分身真人保持著最開始的動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天，兩天，三天……
這段時間，他一點也冇感覺到疲憊，就連一直睜著的眼睛也冇有什麼酸澀。
他隻是站在這裡，隻是“活著”。
分身真人在心中反複不斷地提醒自己。
“這個術式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
“人類有個理論是怎麼說的來著？對！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永動機的。”
“維持這個術式需要能量，而能量終究會越來越少！”
分身真人不斷地在心中安慰自己。
一遍又一遍。
一個月時間過去……
他依舊站在那裡，他的意識化作牢籠，把他囚禁在了“此刻”。
他不會渴、不會餓、感受不到疼痛也感受不到疲憊。
感受不到任何的外來刺激。
他不斷的的幻想，不斷地幻想，幻想著出去以後怎樣折磨莫瑞恩，幻想著讓莫瑞恩十倍百倍的償還罪孽。
還有本體。
為了殺死莫瑞恩，居然讓他成為誘餌，讓他在這裡被折磨了這麼久。
他不斷地想象，不斷地想象……
一年過去
分身真人連“幻想”都無法繼續了。
因為，在這一年內，他已經把自己能想到的事情都反反複複的想了無數倍。
在冇有任何外部刺激的乾涉下，他的精神本該先是崩潰，而後沉寂，最後徹底瓦解，完全放棄思考。
可他的意識依舊清醒，因為他距離“崩潰”的下一個瞬間之間，還有一段“小小的距離”。
第二年……第五年……第十年……第一百年……
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在這裡存在了多少年了。
他在這片無限拉長的“瞬間”存在的時間早就已經遠遠超過自己的一生了。
腦海中的各種幻想早已想過了一遍又一遍，他幻想過自己是花禦、漏壺、陀艮，幻想過自己是詛咒之王兩麵宿儺，幻想過自己是人類，幻想過自己是一隻貓、一條狗、一條魚、甚至一棵草……
說是幻想並不準確，應該是“幻覺”。
他的精神早已到達極限，已經不再受到他本人的掌控。
不過，也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
就像他早已忘記的一個猜測那樣，莫瑞恩的虛式並不會永恒地持續下去。
在不知道多少年以後，他終於從“過去”來到了“現在”。
他終於如願以償地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