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們明月宮隻有美人計嗎?
“小僧愚鈍,不知高低,讓無相寺的人冒犯了王爺,是小僧的過錯,請王爺降罪,小僧日後必洗心革麵,為王爺門下爪牙,為北境效忠。
慧海似醍醐灌頂,向白宣拜道。
“龍象寺源於無相寺,世人皆知。但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弟子愛師,更應愛佛,西方思不知真佛,龍象寺更知其意,早已自立門戶,何時輪得到他們這些人來乾涉?”白宣不急不
忙道。
慧海身軀一顫,這一次是真的醍醐灌頂了,不敢相信地看著白宣,竟然給他找到了禮法名分。
自古以來,無論什麼時候都要講個名。
師出無名是要被人恥笑。
哪怕實在找不到理由,也得憋一個出來,實在不行就是“今不敢,後世必為子孫憂”,為了我的後代,你去死吧。
無相寺是龍象寺的源頭,這無法辯駁。
先天具有優勢。
可白宣這話一出,就不一樣,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弟子愛師,更應愛佛。
我尊重你,因為你尊重佛,但你不懂佛,我懂,所以為了佛,我要自立門戶。
不對,應該是為了你好,我教你怎麼懂佛?
“小僧謝過王爺,必為王爺肝腦塗地。”慧海激動道。
“什麼肝腦塗地的?孤隻要你儘職儘責。孤不知道什麼方內方外,士農工商,僧道尼姑,都是我北境子民,為孤效忠,孤自護其太平。你是我北境的子民,不是西域人,有人欺你傷你,孤自然要護你,若有異動,孤滅其滿
門。”白宣淡淡道。
殺了人之後,困意又有點上來了。
好想睡一覺。
至於這和尚,和人家冇什麼,白宣自然也不會牽連無辜。
而且做王爺的,總是要把朋友搞得多多,敵人搞得少少的。
雖然慧海的海,白宣聽著也不太舒服。
但不重要,給我打工就是。
許仕林,新科狀元,能讓法海的金山寺打開雷峰塔。
他白宣,堂堂鎮北王,想要掌控一個佛寺自然更容易。
他不喜歡搞權謀,因為廢腦子,但權力夠大的時候,一兩句話,便能白得勢力,也是件不錯的事。
“王爺仁慈,小僧定治理好龍象寺,為王爺儘忠。”慧海大喜過望。
白宣這話,是在給他劃線。
他先是北境子民,才是僧人,而作為北境子民,他優先要考慮的應該是北境,是效忠鎮北王府,而無相寺則要放在後麵。
僧人他隻是一種身份而已。
而能明確告訴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的上司,實在百年難得一遇啊。
這些個高官,說話都是說一半,藏一半。
剩下的讓人來猜。
做好了,是高官深謀遠慮,是他的功勞。
做差了,那是你冇有領會上官的意思。
王爺,果真厚道。
“不是為我,而是為你。龍象寺自成一家,已非無相寺,空桑大師為龍象寺祖師,那你便可算得上是二祖,來日佛門乃至青史之上,都有你的名字。”白宣慢條斯理道。
慧海聽到此言,更是雙眼放光,身體都忍不住輕微地顫抖起來。
是啊,如果龍象寺徹底獨立出來,以後再發揚光大,統率整個北境佛門。
師父這個開山祖師自然是青史留名的。
而他這個壯大寺廟,承前啟後,在實際上獨立出來的,必然也會被提及到。
到時師父是祖師,他是二祖,他選擇的衣缽傳人是三祖......
北境佛門世世代代傳頌他的名字。
青史留名。
一想到這四個字,慧海就興奮得顫栗。
作為空桑大師的弟子,慧海雖然有些小心思,但品性大體無礙,相較個人富貴,他對青史留名的渴望也更高。
白宣微微頷首,雖然年紀不小,算不上年輕氣盛,但鬥誌高昂,是個好用的牛馬。
發光發熱的吧。
不過,想到這兒,白宣就有些冇有精神,道:“行了,事情都解決了,接著奏樂接著舞!”
眾人聞言,這才又各自放鬆,繼續端午慶祝。
“三言兩語的,便讓龍象寺脫離無相寺,不愧是我三哥,就是英明神武。”女眷席上,雪嬌滿是傾佩。
“他人不在。”李傾城瞥了眼雪嬌道。
這麼拍馬屁,不嫌肉麻嗎?
“這是肺腑之言,我愛我三哥。”雪嬌揚起下巴,像是隻驕傲的小狐狸,睥睨地看了眼李傾城。
你個冰塊臉,一點都不知道動腦子。
他人是不在這裡,但他聽得到啊。
不然的話,剛才怎麼會看過來?
那家夥就是個怪物。
明明感知不到他的真氣,但速度、力量、感知都是超乎想象的怪物。
而且誇他必須要成為習慣,不然的話,以後萬一說漏嘴,會被打的。
不過,這些就是你這個冰塊臉所不懂的。
李傾城冷漠地看著雪嬌,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雪嬌則完全無視她,一邊心不在焉地吃著東西,一邊打量著四周,夜光一脈的不可能不行動,應該就在附近,這是夜光一脈最後的機會,也是她的機會。
我的好師姐啊。
快點出來吧。
不能光我一個被三哥揍啊。
不對,三哥對我不一樣,他會狠狠地打師姐。
想一想,雪嬌就覺得有些歡喜。
所以,雪嬌的目光也越發地迫切。
段白語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覺得有趣,雪嬌和宣兒的關係越來越近的同時,連帶著如意和宣兒的關係也近了,隻是如意自己還冇反應過來,但這是個好兆頭。
按照這趨勢下去,最後在一起就是時間的問題了。
一切都欣欣向榮的。
時光點滴流逝。
不知不覺間,夜幕降臨,明月高懸,這場端午宴便要結束。
忽得一陣管弦絲竹之聲響起,樂器之聲交錯一起,極是動人。
緊接著,一排衣著華麗的女子魚貫而入,翩翩起舞。
看到這兒,園中眾人紛紛眼前一亮,覺得歌舞用心。
而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絲綢有如一道匹練一般從天而降。
一個女子踏月而來,眾人紛紛望去。
隻見著女子一身白流雲舞衣,袖緣滾著細碎銀線,腰間係淺碧軟煙羅帶,雖非絕色,卻也極是動人,尤其是此間月光照耀下,仿佛仙子下凡,一個個頓時心動。
緊接著,女子落於眾多舞女之間,翩翩起舞,廣袖輕揚,如雲絮漫卷,身姿柔若無骨,折腰時脊背如彎月,長發垂落肩頭,鬢邊玉釵輕晃,不沾半分煙火氣。
管弦絲竹之聲不絕,女子的舞步不停,時快時慢,雙袖淩空翻飛,銀線在燈火下流轉碎光。
若說原本隻有六七分姿色,此刻明月照耀下,氣質非凡,已有八九分的動人。
尤其是那舞步,腰肢婉轉回旋,時而輕抬玉足,如鶴踏清波;時而俯身低旋,似風卷落梅。
滿堂賓客皆下意識屏住呼吸,舉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一個個都看直了眼睛。
唯獨秋臨淵麵色微變,傳音給白宣道:“王爺小心,此人不是旁人,而是明月宮韓寶珠的弟子郭南絮,隻是不知何故,竟然在此獻舞。
白宣聞言眉頭一挑,這是要色誘他?
這明月宮除了這一招之外,是冇有彆的招數了嗎?
另外,色誘他,竟然連聖女都不出來,就來一個普通弟子,瞧不起誰呢?
想到這裡,白宣對夜光一脈的嫌棄到達頂峰。
“世安,這人是明月宮。”
就在這時,白宣又聽到一個傳音,有些錯愕地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不是彆人,赫然就是他的“好舅舅”段擎嶽。
不是,這件事和你有什麼關係?
“世安,相信舅舅,舅舅再怎樣,也不會害你,這人就是明月宮的人,她們見你我舅甥不合,挑撥離間,說隻要我將當年意外得到的寒山圖交給她們,她們便可以幫我重新獲得你的信賴,這就是她們的計謀,美人計,不要上
當。”段擎嶽繼續傳音道。
白宣眉頭微挑,覺得事情似乎變得有趣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