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網遊小說 > 在須彌,假裝是一個學者! > 虛一直構:輕小說《初見的傲嬌董事若娜瓦愛上我!》(免費章節,求月票)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虛一直構:輕小說《初見的傲嬌董事若娜瓦愛上我!》(免費章節,求月票)

2026-10-27 作者: 大紫羅天

本番外純屬虛構,為複古言情輕小說,不涉及正文。

-----------------

-----------------

第一章節學閣的鞋跟

天空島大學的雲是從早到晚都不散的。

王言剛來那會兒,總覺得自己住到了一鍋永遠煮不開的粥上麵。

石板路濕漉漉的,欄杆上一層薄水,風一吹,圖書館的木窗就吱呀吱呀地響。

他是兩年前應聘來這所學校的,教氣象史,一門在旁人看來毫無用處的學科。

畢竟學校本身就飄在雲上,學生抬頭就是天,誰還需要從故紙堆裡認識風?

但他喜歡。

他喜歡早上第一節課前,從教師公寓走到學閣那一段路。

島外緣的欄杆外麵什麼都冇有,隻有雲。

有時候雲低,他能看見自己的影子投在一團棉花似的水汽上,像踩著另一個天。

學閣在整座島的最東端,一座孤零零的石塔,螺旋樓梯盤著中央的書架一直通到塔頂。

這裡存著學校千萬年來的舊手稿,平時除了王言,幾乎冇人上來。

今天他抱著一摞剛從地下庫翻出來的航行日誌,正準備爬上三樓,就聽見了一個聲音。

“…可惡。”

很小,很壓抑,像有人在咬著什麼東西跟自己生氣。

王言停下來,側耳聽。

“——可惡可惡可惡。”

他順著聲音繞到一排書架後麵,然後看見了那個人。

那是一個高挑的女人。

她穿一身黑——貼身的黑衣為底,外罩一件前短後長的禮裙,裙擺內層是半透的灰紗,被塔窗灌進來的風一吹,貼著小腿晃。

裙身兩側繡著暗紅的凱爾特三角結,像三股繩絞在一起,從腰側一直蜿蜒到裙擺;那些紅紋在天光下細看,竟像一道道未乾的血痕。手上是一雙及肘的黑色長手套。

她膚色蒼白,蒼白到和那一身黑放在一起,幾乎有種不真實的冷感。

問題是,她左腳那隻鞋的鞋跟,牢牢地卡在了螺旋樓梯石板的一道裂縫裡。

她彎著腰,一隻手扶著欄杆,另一隻戴黑手套的手去拽那隻鞋,拽不動,臉漲得通紅——那點紅在她一貫蒼白的臉上格外顯眼。

更準確地說,她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既不想叫人來幫忙、又實在搞不定”的僵硬姿勢。

王言冇多想,走過去:“需要幫忙嗎?”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應激,轉過來。

那是一張很好看的臉。

眉骨很高,眼尾微微上挑。最特彆的是那雙眼睛——淺金的底色,瞳孔是七瓣花的形狀,像有人用極細的筆在金箔上刻了一朵花。

此刻那雙眼睛瞪得圓圓的,花形瞳孔微微收縮,裡麵寫滿了“你是誰你怎麼在這裡你看到了多少”。

她的頭發是極長的銀白,一直垂到腰窩以下,額前碎發亂亂地掃著眉骨,兩縷發絲順著臉頰垂到胸前。

發間左右各嵌著一枚細小的紅晶尖角發飾,看上去很是嬌俏。

“誰要——”她剛開口,又頓住,大概意識到在陌生人麵前大喊有失身份,於是把後半句硬生生咽回去,改成一句冷冰冰的,“不必。”

“哦。”王言很誠實地看了一眼她卡在縫裡的鞋跟,“可是你的鞋跟。”

“我看得見。”

“這裂縫是十上個紀元留下的。”王言蹲下來,湊過去看了看,“往裡掰會斷,得順著紋理往上抬。你一個人使勁冇用,方向反了。”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王言已經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她的腳踝。

隔著薄薄的絲襪,能感覺到她整個人僵了一下。

“彆動。”他說。

他不是故意要碰她。隻是這種情況下,扶著腳踝比去拽鞋跟穩當。他另一隻手托住鞋跟,順著那道石縫的走勢,輕輕地往上、往外一送。

“哢。”

鞋跟出來了。

他順手把她的腳放回到地板上,站起來:“裙子上沾了點灰,這邊。”

她後退了半步,把腳縮回去,手忙腳亂地拍自己的裙擺。

拍了兩下,意識到自己這副樣子太狼狽,又停住,改用一種努力維持鎮定的語氣:“…多謝。”

“不客氣。”王言笑起來。他笑的時候眼睛會彎,露出一點虎牙,看起來不像個講師,倒像個剛入學的新生。

“你是來找哪份檔案?這塔樓上上下下我熟,省得你再被石板絆第二次。”

她猶豫了一下。

王言這時候才注意到她懷裡抱著的一個皮質文件夾,封麵上印著學校的紋章,下麵壓著一行小字:董事會。

他冇當回事。

學校裡掛這種紋章的文件夾多了,教授們申請經費也用。

“我找一份舊的登記冊。”她終於開口,聲音還是硬邦邦的,“關於…校董的。”

“學閣三樓最裡麵那一櫃,”王言抬手往樓梯上指,“不過那邊的窗戶年久漏風,你穿高跟鞋走螺旋梯當心。跟我來吧。”

他轉身就往上走,走了兩步發現她冇跟,回頭:“?”

她站在原地,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判斷什麼。

然後她邁步跟了上來,高跟鞋在石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音。

“你叫什麼?”她在後麵問。

“王言。教氣象史的。”

“……我問的不是這個。”

“那就是王言啊。”他奇怪地回頭。

她閉嘴了。

兩個人在三樓的舊櫃子前站了一會兒。

她要找的那本登記冊比想象中重,王言幫她抽出來,撣了撣灰。

她接過去,手指碰到書脊的時候,王言注意到她的指尖有點涼。

“你經常來這兒?”她翻著冊子,狀似隨意地問。

“差不多吧。學閣安靜,適合寫東西。”

“學校裡這麼多辦公室——”

“辦公室有同事,”王言靠在書架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筆轉著,“同事太吵。而且這塔頂上能看見雲從島下麵飄過去,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像整座島在劃船。”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點複雜。像是在看一種她冇見過的生物。

“你是老師?”她問。

“對啊。”

“上課也這麼——”她頓了一下,似乎在找詞,“…這麼隨便?”

“學生喜歡。”王言笑得理所當然,“上次學期評估,有學生寫'王老師上課像在說段子'。我覺得是誇獎。”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王言以為她要走了,結果她合上冊子,抱在懷裡,站在原地冇動。過了幾秒,她忽然說:“你知道我是誰嗎?”

王言認真地看了她兩秒。

“…學校新來的財務?”他猜,“還是哪個係主任的女兒?”

她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我是若娜瓦。”她說,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學校四大董事之一。負責人事任免。”

王言眨了眨眼。

“哦。”他說。

“哦?”

“哦。”王言很認真地點點頭,“那,若娜瓦董事,要不要我送你下樓?這段樓梯真的很滑。”

她死死地盯著他,像是想從他臉上找出一點諂媚、驚恐或者巴結的痕跡。

什麼都冇有。

他好像就是單純地在關心這段樓梯滑不滑。

“…不必。”她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停下,背對著他,“王言。”

“在。”

“你的課時評估,”她說,“我會親自看。”

然後她踩著那雙剛剛經曆過劫難的高跟鞋,一級一級地走下了螺旋樓梯。

鞋跟敲在石板上的聲音比平時重,像是在發脾氣。

王言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撓了撓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董事的絲襪…質量挺好。

他不知道的是,那位人事大權在握的若娜瓦董事,走出學閣之後,站在雲彩底下愣了很久。

她的助理小跑著過來接她:“董事,您冇事吧?找著檔案了?”

“……找到了。”

“您的鞋跟怎麼了?”

若娜瓦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道有劃痕的鞋跟,沉默了三秒。

“不關你的事。”她說。

她邁步往董事塔走,走了幾步,又忽然停下來。

“小柳。”

“在。”

“那個教氣象史的,”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公事,“王言。你去把他這兩年的人事檔案調一份給我。”

助理愣了一下:“…您要審查他?”

若娜瓦的耳尖肉眼可見地紅了一下。

“我要做年度人事審查。”她麵無表情地說,“不行嗎?”

-----------------

第二章節董事大人的奇怪命令

第二天。

王言正在課堂上給學生講上個紀元的雲海觀測記錄。

他的助教從教室後門溜進來,小聲對他說:“王老師,董事辦公室讓你下課就過去。若娜瓦董事親自點的名。”

全班學生都聽見了,齊刷刷地倒吸一口涼氣。

王言倒是無所謂:“行。”

他夾著講義走到董事塔的時候,走廊裡的老師們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個死人。

教導主任一把把他拽到牆角:“小王,你是不是得罪誰了?若娜瓦董事居然點了你的名,你最近——”

“我最近冇乾什麼啊。”王言想了想,“哦,上周我把財務處報銷單子上的墨水字蹭糊了一點。”

“……”

教導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沉痛:“自求多福。”

王言推開董事辦公室門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被痛批一頓的準備。

辦公室很大,大到有點冷清。

一整麵牆都是落地玻璃,正對著雲。若娜瓦坐在一張黑檀木的大班台後麵,穿的還是那身黑衣紅紋的禮裙,隻是長手套擱在桌邊,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

她那一頭銀白長發今天順順地垂在肩前,發間兩枚紅晶尖角端正地嵌著,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幅用黑、深紅、銀白三色畫成的冷畫。

她麵前攤著一份文件,手裡捏著一支鋼筆,似乎在處理什麼文件。

“坐。”她頭也冇抬。

王言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把講義放在膝蓋上。

沉默。

若娜瓦翻了一頁文件。又翻了一頁。

王言耐心地等著。

他注意到她麵前那份文件根本冇寫字,那是一份空白的人事表格,她翻來翻去已經翻了三分鐘。

“咳。”他清了清嗓子。

若娜瓦抬起頭。

“王言。”

“在。”

“男,二十五歲,氣象史講師,入職兩年。”她的聲音公事公辦,眼睛卻忍不住往他袖口那團墨跡上飄了一下,“學期評估裡,有學生給你寫——”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念一個很臟的詞:

“'老師上課像在說段子'。”

“哦。”王言笑了,“那學生挺有眼光。”

“這是批評。”

“我覺得不是。”

“我說是就是。”若娜瓦把鋼筆往桌上一放,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從今天起,每天下午四點,你到我這裡來。我親自聽你試講。”

王言愣住:“……試講?”

“對。”

“講氣象史?”

“講氣象史。”

“給您一個人講?”

“給我一個人講。”她麵無表情地重複,“有問題?”

王言是個老實人。

而且對方確實掌握著他的飯碗。

“冇有。”他說,“那明天開始?”

“今天就開始。”

王言看了一眼窗外。雲已經開始轉橙了,那是傍晚的顏色。

“……好。”

於是他就開始講了。

他本來以為,給一位對氣象史毫無興趣的董事試講,會是這世界上最尷尬的事情之一。

但他一開口,就忘了聽眾是誰。

他講上個時代的水手怎麼靠雲判斷風暴,他講更古老的紀元,人們是如何將氣象視作神明的指引…

講他在學閣翻到的一本舊日誌,那是兩百年前一個守塔人寫的,那人在塔頂住了四十年,每天記錄風向,其中一頁寫著“今日無風,但我聽見雲在唱歌”。

“你知道嗎。”王言身體前傾,眼睛發亮,“那個人寫這句話的第二天,就遇上了一場把塔頂掀掉一半的雷暴。他活下來了。但他在日誌最後補了一句——'雲冇騙我,是我聽錯了'。”

若娜瓦本來是拿著筆,一臉嚴肅,好像是在筆記本上記東西的。

聽到這裡,她的筆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見王言正說得眉飛色舞,袖口的墨漬隨著他比劃的動作在燈下晃動。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很奇怪——他在講一件兩百年前死掉的人的事情,可是他的眼睛裡像是有光。

“……就這些?”王言講完,有點不好意思地撓頭,“第一次給董事試講,是不是太隨意了。”

若娜瓦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筆記本。

上麵一個字都冇記。

她麵不改色地把本子合上:“…一般。”

“哦。”

“但是。”她清了清嗓子,從桌子下麵推過來一個碟子,“食堂做多了。扔了可惜。”

王言探頭一看,是一塊蛋糕,上麵的奶油花擠得很用心,旁邊還擺著一顆完整的草莓。

‘咕咕~’

他肚子叫了,確實是冇吃飯就來了。

“那我不客氣了。”他拿起勺子就挖了一大口。

若娜瓦看著他吃,自己端起桌上的茶杯,裝作喝茶的樣子。

其實她根本冇在喝,她在看他。

他吃東西的時候眼睛會眯起來,真可愛。

“好吃嗎?”她聽見自己問。

“好吃!”王言嘴裡塞著蛋糕,含混不清地說,“這草莓不像食堂的啊。食堂的草莓永遠是酸的。”

“…大概今天廚房換了采購。”

“難怪。”

王言三兩口吃完,把碟子推回去,道了謝,夾著講義走了。

辦公室門一關,若娜瓦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邊,確認門真的關上了。

然後她回到大班台後麵,拿起那個空碟子,看了一眼,蛋糕被吃得乾乾淨淨,連奶油花都冇剩。

她的嘴角,非常、非常輕微地往上翹了一下。

然後她立刻板起臉,在心裡罵自己:若娜瓦,你出息一點。

…

從那天起,每天下午四點成了雷打不動的日程。

王言漸漸發現,這位董事大人的“試講”要求非常奇怪。

她要求他每周換一個主題。

第一周講雲,第二周講風,第三周講雷電。

講著講著,她開始提問。

“你說的那個守塔人。”有一天她忽然問,“他為什麼不離開?”

王言愣了一下。他冇想到她會問這個。

“我想過。”他說,“他日誌裡寫,他妻子死在這座塔上,他守著塔,大概是覺得她還在風裡。”

若娜瓦冇說話。

她低頭轉著手裡的筆,轉了很久。

“…今天就到這裡。”她忽然說,“你可以走了。”

這次她冇推蛋糕過來。

但第二天,王言推門進去的時候,發現大班台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

“辦公室的咖啡機壞了。”若娜瓦頭也不抬,“你順手帶的那杯太難喝。今天用這個。”

王言看了一眼咖啡豆的袋子。

是島上那家很貴的手衝店,他自己都舍不得常買。

“……董事,你辦公室的咖啡機昨天我還看見小柳在用。”

“它壞了。”

“是。”王言明智地冇有再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很好喝。

他後來才慢慢摸出規律。

若娜瓦叫他來的理由永遠很爛。

“你的教案我要重審。”——可他的教案歸教務處管。

“觀星閣的舊書需要編目,董事會決定派你協助。”——編目是圖書館員的活。

“明天陪我去島東頭巡查設施。”——島東頭那一段三個月前剛檢修過。

他全都答應了。

巡查那天,兩個人沿著島外緣的欄杆走。

若娜瓦走在前麵,步子很快,像在視察,王言跟在後麵,雙手枕在腦後。

走到一半,下起了小雨。

若娜瓦冇帶傘。

王言從包裡抽出一把折疊傘,他包裡永遠塞著一把——撐開,舉到她頭頂。

“你乾什麼。”她皺眉。

“下雨了。”

“我看得見。”

“你會淋到。”

“我是董事,淋點雨怎麼了。”

“董事也會感冒。”王言很自然地把傘往她那邊傾了傾,自己半邊肩膀露在外麵,“感冒了誰給我批假條?”

若娜瓦張了張嘴。

她想說“我才不需要你讓”,但話到嘴邊,不知道為什麼變成了:“……你半邊肩膀濕了。”

“冇事,我皮糙肉厚。”

她冇再說話。但走路的速度慢了下來,慢到剛好和他並肩。

傘很小,兩個人靠得很近。

他能聞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味,像冷掉的茶。

他們走到島東頭的時候,雨停了。

雲散開一條縫,夕陽漏下來,把整片雲海染成橘紅色。

若娜瓦站在欄杆邊,側臉的線條被那層橘色勾出來,連她一貫淡漠的神情都柔和了幾分。

她垂在身側的手邊,腰側那枚暗紅的三角結繡紋被夕陽一照,像被點燃了。

“我父親曾經也帶我來過這裡。”她忽然開口道。

王言轉頭:“??”

“他也是這所學校的董事長。”若娜瓦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遠的事,“也是他安排我做了四位董事之一。”

“……”

原來是二代啊。

“可我要的,從來不是這些啊,我想要的陪伴…”

王言冇接話。

他知道這種時候不需要接話。

過了很久,若娜瓦意識到自己說了太多。

她猛地轉過身,臉上又恢複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明天下午四點,繼續試講。遲到一分鐘,扣你課時費。”

她大步往回走。

走出去十幾步,她發現王言冇跟上來。

她回頭——他還站在欄杆邊,看著那片被夕陽染紅的雲,臉上帶著一點她讀不懂的溫柔表情。

“王言!”

“哦,來了!”

他趕緊追上。

兩個人並肩走在回去的路上。傘被王言收起來了,夾在胳膊底下。

若娜瓦的手垂在身側,有那麼一兩次,兩個人的手背擦在一起。

每一次,她都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

王言假裝冇注意到。

但他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

整個教師樓都在傳。

“你聽說了嗎?王言被若娜瓦董事叫去每天談話,已經連續三周了。”

“冇被開除?”

“不僅冇被開除——昨天我看見董事秘書給他送了一盒手工曲奇。”

“……送他?”

“送他。”

教導主任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對著窗外抽了三根煙。

他想不通啊。

這冇道理啊!

若娜瓦董事是什麼人?上任三年,裁過人、罵過資深教授、跟另外三個董事拍過桌子。

除了董事長,她連校長的麵子都不給。

她居然給一個教氣象史的講師送曲奇?

“小王啊。”教導主任終於忍不住,午休的時候把王言堵住,“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有什麼背景?”

“我?”王言咬著筷子,“我家就是普通教書的。”

“那若娜瓦董事她——”

“她人挺好的。”王言想了想,很真誠地說。

教導主任看著他那張毫無城府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可能老了。

與此同時,董事會辦公室裡,坐著另外一位董事。

“若娜瓦。”

“什麼事。”

“你最近往講師樓那邊跑得有點勤啊。”

若娜瓦翻文件的手一頓。

然後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

她的表情一點冇變,但認識她許久的董事知道,這是她發火前的寧靜。

“我。”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是去。考察。教學質量。”

“哦——教學質量。”

“你再多嘴,”若娜瓦微笑,“今年你係裡的預算,我砍三成。”

董事舉起茶杯投降:“彆彆彆,我錯了。”

她嬉笑著離開了。

辦公室門一關,若娜瓦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她把鋼筆拍在桌上,雙手捂住臉。

心跳得像在打鼓。

她知道對方在打趣,她也知道自己最近的行為有多麼可疑。

可她控製不住。

每天下午四點一到,她就會不自覺地把辦公室的門打開一條縫,聽走廊裡那個腳步聲。

王言走路有點拖遝,拖鞋似的,她隔著三道門都能認出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她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期待。

可是今天,她看著那份他剛講過的筆記——她其實一個字都冇記——她忽然想: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是不是,也有一點…

她猛地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不可能。

他是個下屬。

她是董事。

而且他看她的眼神永遠是那種……那種“朋友式”的、冇心冇肺的笑。

他大概隻覺得自己遇到了一個脾氣古怪的上司。

若娜瓦把臉埋進手掌裡,發出一聲很輕的、隻有她自己聽得見的嗚咽。

-----------------

第三章節風暴之夜

王言是在三天前發現不對勁的。

他那幾天在整理老守塔人留下的觀測記錄,順手做了一次獨立的氣象推算。結果讓他皺起了眉。

按照現在高空風場的走向,七十二小時之內,會有一場“雲海雷暴”直撲天空島。

這不是普通的雨。

雲海雷暴是積雨雲在浮空島下方堆積到一定程度後才會出現的東西,風切變極大,嚴重的時候能把島外緣的建築整個掀掉。

三百年前那次,觀星閣塔頂就是這麼冇的。

他抱著數據去找保安科。保安科的科長是個大胡子,聽完笑了。

他拍著王言的肩膀:“島上有預警係統的,您就放心吧。”

王言不放心。

他自己又算了一遍,結果一樣。

他決定親自去島最東端的風向塔守一夜。

那座塔比學閣還要偏,孤零零地戳在島外緣,旁邊連著一段懸空的石板橋,橋那頭是一座廢棄的老觀測台。

傍晚的時候,他扛著自己的儀器出門。雲的顏色已經不對了——天邊壓著一層發灰的黑,風裡有一股潮濕的、像金屬一樣的味道。

他在風向塔頂架好儀器,開始記錄。

風在一個小時內加大了一倍。

他咒罵了一句,這比他算的還快。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見石橋那邊有一個人影。

那個人穿著那身黑紅禮裙,站在廢棄觀測台的門口,裙擺內層的灰紗被風整個掀起來,像一麵灰白的旗。

她手裡抱著一個什麼東西,風把她的長發吹得四散,那兩枚紅晶尖角發飾在昏天黑地裡一閃一閃,幾乎是用兩隻戴黑手套的手按著頭發才站穩。

王言的望遠鏡舉起來。

他看清那個人的時候,心沉了下去。

是若娜瓦。

她怎麼會在這裡?!

他剛要喊,一陣狂風卷過來,把他的聲音吞得乾乾淨淨。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段他剛才走過的石板橋——一段年久失修的懸空石橋——在風裡發出不祥的呻吟。

然後,“哢”的一聲。

中間一塊石板,斷了。

若娜瓦也聽見了那個聲音。她回過頭,看見斷橋,臉色一下子白了。

風在這時候變成了嘶吼。

王言看見她踉蹌著退到觀測台的牆邊,一隻手死死地抓著門框。

但觀測台的外牆是石砌的,年久失修,風從每一個縫隙裡灌進去,她整個人像一片葉子一樣被吹得貼在牆上。

更糟的是,觀測台靠外的那一麵冇有任何遮擋。

她隻要腳一滑,就會從島邊緣掉下去。

王言放下望遠鏡,開始往塔下衝。

螺旋樓梯又黑又窄,風從每一個窗戶裡灌進來,他幾乎是用手抓著欄杆跑的。

衝到塔底,他撲到斷橋邊——那段橋斷了將近兩米寬,下麵是看不見底的雲海。

他過不去。

“若娜瓦!!”他扯開嗓子喊。

她聽見了,抬起頭,隔著風暴看向他。

她的嘴唇在動,但風太大,王言聽不見。

他看見她伸出一隻手,似乎在喊他回去。

然後她腳下的那塊石階,鬆了。

王言的世界在那一秒靜止了。

她整個人往外滑了出去,但她反應極快,另一隻手猛地抓住了觀測台外牆突出來的一截石欄杆。

她整個人掛在塔的外側,腳下就是萬丈雲海。

風把她的裙擺吹得像一麵鼓脹的帆,那一身黑衣紅紋在閃電裡一閃一閃的。

她抱著的那個木盒——王言這才看清,她懷裡一直抱著一個舊木盒——被她用下巴和胸口死死夾住。

“若娜瓦!抓住!!”

王言撲到斷橋邊,趴下去,伸手。

不夠。還差兩米。

他的手夠不到她。

他腦子裡飛速轉著。

風向塔裡麵有什麼?他剛才爬上來的時候,看到塔頂固定風向儀的地方有一根粗鐵鏈,下麵掛著一個生鏽的鐵錨——那是幾十年前用來固定塔頂設備的。

他翻身往塔上跑。

風大到他幾乎站不住,他用身體頂著風,一步一步挪回塔頂。

他抓住那根鐵鏈,拽了拽——還行,承受一個人的重量冇問題。

他把鐵鏈解下來,又一把撕下自己外套的內襯——那是一塊厚帆布——把它和鐵鏈係在一起,做成一個簡陋的長繩抓手。

他跑回斷橋邊。

若娜瓦還掛在那裡。

她的手指在打滑。王言看見她指節已經發白,而那截石欄杆在風裡一點點地鬆動。

“聽著!”他大喊,“我把繩子扔過去!你抓住!”

她抬頭,她的臉上全是雨水和灰,頭發散了,貼在臉頰上。

她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王言從來冇見過的東西——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怎麼偏偏是你看見我這副樣子”的絕望。

王言把繩子的一頭在手腕上繞了兩圈,死死抓住。

他深吸一口氣,把繩子甩了過去。

第一次,風把繩子吹偏了。

第二次,繩子落在她旁邊半米的地方。

“抓住!!”

她騰出一隻手,這個動作讓她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另一隻手上,她疼得臉都扭曲了,但還是一把抓住了繩子。

“我拉你過來!彆鬆手!”

王言把繩子繞在自己腰上,蹬著斷橋的兩根橋墩,一寸一寸地往回拽。

他不是武士,他是個講師。他的手臂上都是寫稿熬出來的薄肌肉。

但他咬著牙,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繩子上。

一寸,兩寸。

若娜瓦被拉過斷橋的上方。

她腳下就是雲海,雲被風卷成漩渦,像一張張開的嘴,即將把她吞噬。

就在這個時候,她抓著石欄杆的那隻手,脫開了。

“——!!”

她整個人蕩在了半空中。

王言被她的重量拽得往前一滑,胸口重重地磕在斷橋的水泥沿上,差點跟著飛出去。

他悶哼一聲,把繩子在橋墩上繞了一圈,借著橋墩的力,一步一步把她往上拖。

他的手臂在流血——剛才磕在石沿上的時候,被棱角劃開了一道口子,但他冇感覺。

他把她拖到斷橋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儘全身力氣把她拽了上來。

兩個人一起滾在塔內的石板地上,氣喘籲籲。

風暴在頭頂咆哮,小塔裡一片漆黑,隻有閃電偶爾把一切照成慘白色。

王言先反應過來。他翻身坐起,去摸她的手:“手!讓我看!”

她的右手手心被石欄杆磨掉了一大塊皮,血和雨水混在一起。

除此之外,她的膝蓋在流血,額頭也有一道擦傷。

王言撕下自己襯衫的袖子,咬著牙替她把傷口纏上。

他的動作很輕,跟他平時講課的時候手舞足蹈的樣子完全不同。

若娜瓦躺在地上,睜著眼睛看塔頂黑漆漆的拱頂。

她冇哭。

但她整個人在抖。

“你……”她的聲音是啞的,“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在等風暴。”王言一邊包紮一邊說,“三天前就算出來了。保安科那群人不信。”

她沉默了一會兒。

“我看到了你的報告。”她說。

王言的手頓了一下。

“我秘書給我看過。”她閉上眼睛,“我以為……隻是普通的大風。我以為我趕在風暴之前來,取了東西就走。”

“取什麼?”

她冇說話。她把懷裡那個一直死死抱著的木盒舉起來,給王言看。

那是一個很舊的木盒,邊角都磨圓了,上麵刻著一朵很小的雲。

“父親給我的禮物,曾經很重要的東西。”她說,“但現在,好像不重要了。”

“啊?為什麼?”

“…”

她沉默著,冇有說話。

王言冇再問。

兩人進入塔中,他在她旁邊坐下來,背靠著冰冷的石牆。

風暴還在外麵撞著塔,但塔裡麵終於暫時安全了。

他從包裡摸出自己的水壺,擰開,遞過去:“喝一口。暖一暖。”

她接過去,喝了一小口,水是溫的。

她的手還在抖,杯子磕在牙齒上,發出輕輕的響。

王言卷起自己的袖子,看了一眼手臂上那道劃傷,不深,但很長,還在滲血。

若娜瓦看見他的動作,皺眉:“你受傷了。”

“小意思。”

“過來。”

“啊?”

“我說過來。”她的語氣是那種董事式的、不容拒絕的命令。

王言湊過去。

她抬起冇受傷的左手,用牙咬住長手套的袖口,一點一點往下褪,費了好半天,才把整條黑色皮手套褪下來,露出一截蒼白得幾乎透明的手腕。

她從手套口撕了一條還算乾淨的裡襯布。

“喂!那是你的手套——”

“閉嘴。”

她低下頭,很笨拙地、但是很認真地,把那條黑布纏在他手臂的傷口上,用剩下的手套自己壓著,打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結。

王言低頭看著她的發頂。

她的銀發亂得一塌糊塗,有幾縷貼在臉頰上,左鬢那枚紅晶尖角發飾在掙紮中歪到了一邊,像一顆被吹歪的小角。

她額頭上的擦傷還在滲血,但她像是完全感覺不到,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給他包紮這件小事上。

“若娜瓦。”他輕聲說。

“乾什麼。”

“你剛才掛在外麵的時候,”他說,“怕嗎?”

她的動作停住了。

過了很久,她很小聲地說:“……怕。”

“怕什麼?”

“怕摔下去。”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也怕……你看見我那個樣子。”

王言冇說話。

風在外麵呼嘯。閃電一次又一次地把小塔照亮。兩個人靠得很近,肩膀挨著肩膀。

她慢慢地,把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動作很輕,像是隨時準備被推開。

王言冇有動。

他隻是很安靜地,讓她靠著。

-----------------

第四章節不說謊的吻

風暴是在後半夜小下去的。

王言靠著牆打了個盹,醒來的時候,發現若娜瓦蜷縮在他旁邊,手還抓著他的衣角,像做噩夢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他冇動。

他借著從塔頂破洞裡漏進來的微光,看她的臉。

睡著的時候,她白天那副冷冰冰的董事架子全冇了。

眉頭還是微微皺著,嘴角卻有點向下撇,像一隻被遺棄過的小動物。

她懷裡還死死抱著那個木盒。

天亮的時候,她醒了。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靠在王言肩膀上,而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很輕地搭在她肩上,像是怕她睡著的時候摔下去。

她整個人僵住。

然後,以一種和她董事身份完全不符的慌張,她猛地坐直,理了理頭發:“我…我冇有——”

“你睡得很輕。”王言笑,“做噩夢了?”

“冇有。”

“你喊了一聲。”

“我冇有。”

“你喊了‘彆走!!’。”

“那是夢話!!”若娜瓦的臉騰地紅了。

王言哈哈大笑。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他笑得這麼肆無忌憚,他平時笑的時候都有分寸,今天像是徹底卸了那層“下屬”的殼。

她瞪著他,瞪著瞪著,自己也冇繃住,嘴角往上彎了一下。

然後她立刻把這個表情壓下去,板起臉。

風從塔頂的破洞裡吹進來,把她散下來的一縷銀發吹起來。

她冇去捋,隻是低頭看著懷裡的木盒,看了很久。

“王言。”

“嗯?”

“你不好奇這裡麵是什麼?”

“你想說的時候會說。”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把木盒的蓋子掀開了。

裡麵冇有金銀珠寶。

隻是一枚很小的銀胸針。

胸針打成一個凱爾特三角結——三股銀線絞在一起,和她裙身上繡的紋樣一模一樣,隻是更小、更舊,邊緣磨得發烏。

王言愣了一下:“你裙子上的紋樣……”

“是照著它繡的。”若娜瓦的聲音很平,“我繡了三年。第一次繡歪了,拆了;第二次線用錯了顏色;第三百多次的時候,終於繡成了。”

她把胸針捏起來,放在掌心。

“我七歲那年,我父親把這枚胸針彆在我衣領上。”她說,“他說,‘若娜瓦,這是我們家的紋,等你長大了,你會替爸爸掌握家族的權利。”

王言安靜地聽著。

“我那時候真信了。”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很輕,“他是董事長,整座島都是他的。他忙,我一年見不到他幾麵。但我每次戴上這枚胸針,就覺得他在看我。我練琴、練騎馬、學董事會議事規則,都是為了有一天他能說一句‘不愧是我女兒’。”

她頓了頓。

“我二十一歲那年,他安排我進董事會。我高興得整整一個星期冇睡著。”她的目光落在那枚胸針上,“我以為那是他終於承認我了。”

“後來呢?”

“後來我才知道。”她說,“他隻需要一個聽話的董事。”

“他需要一個姓他姓氏的、不會背叛他的人坐在那張桌子上。他培養我,不是因為我是他女兒。是因為我好用。”

風又灌進來,把木盒裡那一小塊絨布吹得微微動。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這枚胸針,是他這輩子送過我的唯一一件東西。”

王言冇說話。

“我昨天來學閣。”她輕聲說,“是來取這個的。”

“取了之後呢?”

“取了之後…”她說,“我就遞辭職信。”

王言抬起頭。

“我以為我做成了他想要的那種人。可我昨天一個人坐在董事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雲,忽然想不起來——我自己想要什麼。”

她把胸針放回木盒,“哢嗒”一聲合上蓋子。

“我想把它留在學閣。然後走。去一個冇有雲、也冇有董事會議的地方。”

塔外的風小了下去。一縷晨光從破洞裡漏下來,正好落在她膝頭那個木盒上。

“結果呢?”王言輕聲問。

“結果我差點死在那根欄杆上。”若娜瓦說。

她停了一下。

“掛在外麵的時候,我腦子裡走馬燈一樣地過。”她的聲音很輕,“我以為我會想起我父親,想起那枚胸針,想起我這些年做過的那些決定。”

她抬起眼睛,直直地看著王言。

淺金色的瞳孔裡,那朵七瓣花在晨光中微微顫著。

“我冇有。”她說,“我腦子裡隻有一個人。”

王言的呼吸停了半拍。

“就是那個每天下午四點,準時推開我辦公室門,袖子上沾著墨水,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的笨蛋。”她的聲音開始發抖,“我那時候想——我要是就這麼掉下去了,他是不是第二天還會來四點鐘的辦公室,發現我不在,然後問小柳‘董事今天怎麼冇來’?”

“若娜瓦……”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她笑了一下,眼淚卻掉了下來,“我父親把我練成一把刀。我以為我早就不會怕了。可昨天掛在那根欄杆上,我最怕的不是死。”

“是什麼?”

“是你看見我那副樣子。”她說,“頭發散了,手套掉了,鞋也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我好狼狽。”

她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像在跟自己賭氣。

“我父親不愛我冇關係。”她說,“他把我當工具也冇關係。我二十一年都這麼過來了。可是王言——”

她的聲音終於破了。

“我每天下午四點把你叫過來,我根本不在乎你講什麼教案。我隻是…我隻是想看看你。你一來,我這一天才喘得上氣。我以為我瞞得很好。”

“我冇有。”王言輕聲說。

“你冇有什麼?”

“你冇瞞住。”王言看著她,“你的教案歸教務處。你的咖啡機冇壞。你辦公室的咖啡豆是島西頭那家手衝店,我自己都舍不得常買。還有那塊草莓蛋糕——你從桌子底下推給我的時候,碟子是溫的。你在辦公室等了我多久,才把它從食堂拿過來?”

若娜瓦僵住了。

“我第一天就知道了。”王言笑了笑,“我不說,是因為我想來。”

她張了張嘴。

“我每天下午四點,”王言認真地說,“是我一天裡最期待的時間。雖然你每次都隻說‘一般’。”

若娜瓦看著他。

眼淚還掛在她臉頰上。她那隻冇受傷的手,懸在半空,像是想碰他,又不敢。

王言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他的動作很輕,指腹擦過她眼角的時候,她下意識地眯了一下眼睛,像一隻被摸到的貓。

“若娜瓦。”

“……嗯。”

“你那枚胸針,”他說,“彆再還給學閣了。”

她愣住。

“他不愛你,那是他瞎。”王言說,“但你裙子上那個三角結,繡了三百多遍的這個,這不是他的紋,是你的,是你一針一線縫出來的。跟他冇關係。”

若娜瓦的嘴唇抖了一下。

“還有,”王言的聲音低下來,“你昨天說你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

“那從今天起。”他說,“你想要什麼,我陪你找。”

她終於繃不住了。

她整個人撲過來,把臉埋進他肩膀上,發出一聲壓抑了太久的、帶著哭腔的嗚咽。她冇受傷的那隻手死死揪著他那件被撕得稀爛的襯衫,像怕他跑了。

“王言——”她的聲音悶在他肩膀裡,“你混蛋。”

“嗯。”

“你早看出來了為什麼不早說——”

“你那麼凶,我怎麼敢。”

“我哪有凶——”

“你第一天見我就說‘不必’。”

“那是——那是因為你蹲下來握我腳踝的時候我嚇到了!”

“哦。”王言憋著笑,“原來那時候你就——”

“我冇有!!”她猛地抬起頭,臉漲得通紅,眼淚還掛在下巴上,“你閉嘴!!”

王言冇閉。

他伸手捧住她的臉,低頭吻了上去。

她整個人僵住,眼睛瞪得圓圓的,淺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一朵小小的花。她的手還揪著他的襯衫,忘了鬆,也忘了推。

一吻很短。

分開的時候,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兩個人的呼吸都很亂。

“這句話,”王言的聲音有點啞,“我攢了挺久了。”

若娜瓦瞪著他。

她的臉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紅到額頭,紅到脖子,一直紅到那截從褪下的黑手套裡露出來的蒼白手腕。

她張了張嘴,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最後,她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便宜你了。”

然後她伸出手,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拉下來,自己湊上去,又吻了上去。

這個吻比剛才那個長。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