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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莽夫

2026-10-25 作者: 陳風笑

這神威級彆的存在,精力就是充沛!少年出聲發問,“東嶺有什麼?”

“那邊涼國的異能師少一點,”漂泊客隨口回答,“而且那些部族,不服涼國。”

東嶺是在東邊,吳友仁忍不住想到了漂泊客的來曆。...

吳友仁冇動,隻是把手裡剛擰開的水瓶蓋子緩緩旋緊,金屬螺紋咬合的細微“哢噠”聲在寂靜的曠野裡格外清晰。他抬眼掃過那兩名騎士——左首那位眉骨高聳、下頜線如刀削,右首那位則垂眸斂目,呼吸綿長得近乎無聲。兩人肩甲上都蝕刻著新軍獨有的荊棘纏繞長槍徽記,但左首者臂甲外沿有三道新鮮刮痕,右首者腰帶扣環處卻嵌著一枚暗青色碎石,拇指大小,半透光,像一截凝固的霧。

不是遺世殘料。

他心頭微跳,麵上卻隻略略挑眉,“冒犯?不至於。他們連車都冇靠近,我連引擎都冇熄。”

右首騎士終於抬眼,目光沉靜如古井,“可他們舉槍了。”

“哦?”吳友仁歪頭,“那算不算……朝天鳴槍示警?”

左首騎士喉結一滾,冇接話,隻將手按在刀柄上。刀鞘是啞光黑鐵,未出鞘已壓得空氣微微發顫——那是神威級騎士兵器特有的“場域共振”,非持刀者心念所至,不可自發擾動氣流。

吳友仁忽而笑了,笑得極輕,像一片羽毛擦過耳膜:“二位是來押人的,還是來問話的?”

右首騎士往前半步,聲音不高,卻字字鑿進地麵:“押人。問話,是統領的活。”

左首騎士接口:“厲虎說,‘既敢伸手,就該知道手會斷’。”

話音未落,越野車後廂蓋“砰”一聲彈開——不是被撬,而是從內部被一股柔韌力量頂起,蓋板邊緣與車體金屬相撞,發出沉悶回響。三人齊齊側目。

車廂裡空無一物。

唯有一疊紙。

最上麵一張印著紅鬆武院教習資格證,照片是吳友仁,鋼印鮮紅;第二張是涼國通緝令殘頁,墨跡被水洇開,隻餘“……疑涉鎮脈石失竊案……懸賞千金……”幾字;第三張竟是半幅手繪地圖,山巒走向歪斜,卻在某處用朱砂點了個醒目的叉,旁邊小字注:“寄生詭幼體孵化溫床,七日一蛻,蛻後三刻必返巢”。

吳友仁彎腰,指尖拈起那疊紙最底下壓著的一枚銅錢——方孔圓邊,銅綠斑駁,錢麵陰刻一個“戍”字,背麵卻是密密麻麻的細小刻痕,組成微型星圖。他拇指摩挲過星圖中央一顆凸起的銅點,那裡正微微發熱。

“這錢,”他直起身,將銅錢托於掌心,“你們認得?”

兩名騎士瞳孔驟縮。

左首者脫口而出:“戍衛司……舊製信物?”

右首者卻盯著那銅點,聲音發緊:“熱源……它在指向什麼?”

吳友仁冇答,隻將銅錢翻轉,讓背麵星圖朝向東南——刹那間,銅點熱意暴漲,映得他掌心泛起一層薄薄金暈。遠處,天京西郊廢棄的琉璃塔尖,一道肉眼難辨的淡金色漣漪倏然蕩開,隨即被晨霧吞冇。

那是遺世武器殘餘震波被激發的征兆。

右首騎士猛地吸氣,右手已按上腰間短銃,指節繃白:“琉璃塔……那裡三個月前就被列為禁地!”

左首騎士卻突然低喝:“等等!”他死死盯住吳友仁左手腕內側——那裡不知何時浮現出三道淡青色紋路,形如藤蔓纏繞,末端隱冇於袖口,紋路正隨銅錢熱度明滅閃爍。

“寄生詭……共生標記?”他聲音嘶啞,“你早被感染了?!”

吳友仁垂眸看了眼腕上青紋,又抬眼,目光澄澈如初雪融水:“感染?不,是借用了點‘養分’。”他頓了頓,笑意漸冷,“就像你們新軍借鎮脈石之力淬煉兵刃,我不過……借了點詭域的‘根須’。”

風忽止。

百米外樹梢上一隻灰鵲撲棱棱飛起,翅膀扇動聲驚得兩名騎士同時繃緊脊背。

右首騎士喉結滾動:“你……怎麼做到的?”

“很簡單。”吳友仁將銅錢輕輕放回紙堆最上層,指尖點了點那張手繪地圖上的朱砂叉,“找到它們的巢穴,把‘根須’埋進去。”他抬頭,目光掠過二人肩甲徽記,“你們新軍,不也常把‘荊棘’種進敵人腹地麼?”

左首騎士臉色變了。

右首騎士卻忽然開口:“琉璃塔地下三層,有座‘胎室’。”他語速極快,字字如釘,“鎮脈石失竊前七日,那裡檢測到異常生物電波動。我們……冇敢進去。”

吳友仁眼睛亮了起來。

不是因為答案,而是因為對方主動開口。新軍的嘴比凍湖冰層還硬,能撬開一道縫,已是驚雷。

他正欲追問,遠處公路儘頭忽有刺耳刹車聲撕裂空氣。一輛塗著聯軍灰藍雙色的裝甲車疾馳而來,車頂機槍炮塔已緩緩轉動,黑洞洞的槍口鎖定越野車方向。

右首騎士瞬間橫跨一步擋在吳友仁身側,左手虛按於短銃,右臂卻悄然抬起,五指微張——掌心向上,一縷淡青霧氣自指縫間嫋嫋升騰,迅速凝成半透明藤蔓狀虛影,無聲纏向裝甲車輪軸。

左首騎士卻看也不看那車,隻死死盯著吳友仁:“胎室的事,你不能往外說。”

“不說。”吳友仁點頭,坦然得像在應承一頓飯約,“但我得進去。”

“裡麵……有活物。”右首騎士聲音低沉,“不是感染者,也不是詭物。它……在等鎮脈石回來。”

吳友仁沉默兩秒,忽然問:“桃宛國師,是不是也去過?”

右首騎士瞳孔一縮。

左首騎士卻冷笑:“所以你昨天故意激他?讓他以為你真拿了鎮脈石?”

吳友仁冇否認,隻將那疊紙重新塞回車廂,順手抄起水瓶灌了一口。水流滑過喉結,他放下瓶子時,瓶底磕在車門框上,發出清脆一響。

“不是激他。”他抹了把嘴角水漬,眼神乾淨得近乎殘忍,“是喂他點餌。讓他覺得……魚已經咬鉤了。”

裝甲車距此不足五十米,引擎轟鳴如困獸咆哮。

右首騎士掌中青霧驟然暴長,化作三道流光射向車輪——卻在半途被一道無形屏障彈開,撞得霧氣四散。車頂機槍“哢噠”一聲完成上膛,槍管微微揚起。

左首騎士猛地扯下頸間一條皮繩,末端墜著一枚黃銅羅盤。他手指疾點羅盤邊緣七處凸起,羅盤中心磁針瘋狂旋轉,最終“嗡”一聲定格,指向琉璃塔方位。針尖竟滲出一滴血珠,懸而不落。

“戍衛司的‘引路血’……”吳友仁眯起眼,“你們真把老祖宗的東西挖出來了?”

“不是挖出來。”右首騎士突然轉身,一把抓住吳友仁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是它自己……在找你。”

他掌心赫然覆著一層極薄的青鱗,在朝陽下泛著冷玉光澤。

吳友仁腕上青紋同步灼燙,仿佛回應。

遠處,裝甲車機槍終於扣動扳機——

“突突突!”

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尚未及耳,吳友仁已反手扣住右首騎士小臂,借力旋身,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斜掠而出!同一刹那,左首騎士長刀出鞘半寸,刀氣迸發,一道半月形銀弧貼地橫斬,精準劈中裝甲車前輪——橡膠炸裂,鋼鐵扭曲,整輛車猛地一歪,炮塔因慣性劇烈偏轉,子彈全數打在三十米外岩壁上,濺起漫天碎石。

煙塵彌漫中,右首騎士的聲音穿透轟鳴:“胎室入口在塔基東側第三根蟠龍柱底,柱身有七道刻痕。進去後……彆碰任何發光的‘繭’。”

吳友仁人在半空,已甩出腕表,屏幕亮起,映出他唇角微揚:“謝了。回頭請你們喝酒。”

“酒不用。”左首騎士收刀入鞘,冷冷拋來一物——是半塊黑曜石,表麵蝕刻著與銅錢背麵同源的星圖,“拿著。胎室內遺世武器殘留太強,冇它,你走不出十步就會被震碎內臟。”

吳友仁穩穩接住,入手冰涼刺骨。

此時,裝甲車殘骸旁,那名被五花大綁的軍士正掙紮著抬頭,臉上混著血與土,嘶聲怒吼:“你們瘋了?!那是聯軍的車——!”

話音戛然而止。

右首騎士指尖一彈,一縷青霧如針,無聲冇入軍士耳後。後者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軟倒,呼吸平穩,竟似陷入深眠。

“他睡三個時辰。”右首騎士收回手,看向吳友仁,“三個時辰後,琉璃塔周邊會‘恰好’出現信號盲區。”

吳友仁掂了掂黑曜石,又瞥了眼地上昏迷的三人:“他們呢?”

“交給夏爾茲教習。”左首騎士轉身走向越野車,“他說,袒勇侯府的馬廄……缺個刷馬的。”

吳友仁愣了下,隨即大笑,笑聲驚起林間群鳥。他躍上駕駛座,引擎轟鳴,車尾甩出兩道焦黑胎痕,如離弦之箭射向琉璃塔方向。

後視鏡裡,兩名騎士並肩而立,身影在晨光中漸漸模糊。

左首騎士忽然開口:“你說……他真能把胎室裡的東西帶出來?”

右首騎士凝視著越野車消失的遠方,掌心青鱗悄然褪去,隻餘淡淡暖意:“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霧氣在冷冽晨光中飄散,“從今天起,天京所有‘巢’,都知道——有條魚,遊進來了。”

與此同時,琉璃塔基座東側,第三根蟠龍柱陰影裡,七道刻痕正隨日影推移緩緩亮起幽藍微光。最下方一道刻痕邊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新鮮劃痕——細如發絲,卻深達三分,切口平滑,像是被某種極薄的刀鋒,刻意補上。

塔頂,那道曾被吳友仁銅錢激活的淡金漣漪,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塔基收縮,如同被無形之手攥緊的絲線,越收越緊,越收越亮。

而在塔基之下三百米幽暗空間,無數半透明“繭”靜靜懸浮於粘稠液體中,每個繭內都蜷縮著模糊人形。其中最大一枚繭殼表麵,正緩緩浮現出一張人臉輪廓——眉目依稀,竟是桃宛國師的麵容。

繭殼微微搏動,如同心跳。

而就在那張臉即將徹底成形的刹那,繭殼內壁,一點幽藍星火毫無征兆地亮起,微弱,卻恒定,如亙古不滅的寒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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