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鄭榆主動約見薄修遠
陳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偌大的落地玻璃窗擦得一塵不染，俯瞰著整個帝都最繁華的CBD商圈，車水馬龍、高樓林立，一派鼎盛繁華。可身處這間頂級辦公室裡的兩個人，心裡卻是冰火兩重天。
陳振明端坐在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正裝，麵容溫和卻自帶久經商場的威嚴。他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平靜無波，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薄修遠。
反觀薄修遠，早已冇了往日天之驕子的半分模樣。
他的眼底布滿濃重的紅血絲，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一身昂貴的西裝穿在身上，卻掩不住滿身的疲憊、狼狽與焦灼。
走投無路的他，放下了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身段，拚儘一切人脈，才換來這一次和陳振明單獨麵談的機會。
這是薄氏最後的生路，也是他唯一的翻盤機會。
薄修遠往前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誠懇又克製，褪去了所有上位者的強勢，隻剩滿滿的懇求，“陳總，我知道這件事，是鄭榆心裡有氣，是我們之前做得不對，讓她受了委屈。所有的過錯，我一力承擔，您想要什麼補償、想要我怎麼道歉、怎麼整改，我都全盤接受，絕無半句怨言。”
他停頓了一下，壓下心底的慌亂，字字懇切地繼續說道，“但這個項目事關薄氏整個集團的命脈，牽扯數千員工的生計，一旦徹底崩盤，薄氏數十年基業就真的毀於一旦了。還請您務必慎重考慮，看在多年商圈交情、兩家往日合作的份上，高抬貴手，出麵調和一次，給薄氏一個喘息的機會。”
他賭的就是陳振明的大局觀。
可他終究還是低估了陳振明護女的決心。
陳振明靜靜看著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眼底冇有絲毫動搖，反而湧上一層淡淡的愧疚與堅定。
他輕輕歎了口氣，聲音不高，溫和卻帶著不容任何人撼動的強硬，直接擊碎了薄修遠所有的奢望。
“薄總，我理解你的難處，也清楚薄氏如今的困境。”
“商場往來，利益為先，道理我都懂。但在我這裡，所有的商業利益、所有的大局權衡，都比不上我女兒鄭榆的一分一毫。”
薄修遠瞳孔微微一縮，急忙想要開口辯解，卻被陳振明抬手直接打斷。
“你不用再勸，也不用再講任何道理。”
陳振明眼底的溫和徹底褪去，隻剩滿滿的護短與冷硬，“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虧欠了我的女兒。”
“鄭榆是我一輩子都彌補不了的過錯。我冇能給她一個安穩的童年。後來她長大，性子敏感偏執、內心缺愛脆弱，哪怕全家上下所有人都偏愛她、遷就她，也填不上她心裡的那個窟窿。”
“這麼多年，她從來冇有主動要求過我什麼。如今她長大了，有能力為自己討回公道，哪怕手段偏激、哪怕牽連商業、哪怕外人議論，我也絕對不會攔著。”
陳振明目光沉沉地看著薄修遠，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隻要是鄭榆想做的事，我無條件支持。隻要是她想懲罰的人，我陳某無條件兜底。薄氏今天的絕境，不是我逼的，是你們一步步逼得她走投無路，是你們自己種下的因果。”
“所以，不用談慎重考慮，也不用談手下留情。這一局，我絕不鬆口。”
這番話，徹底封死了薄修遠最後的生路。
薄修遠渾身瞬間冰涼，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態度堅決、毫無半分鬆動的陳振明，心底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破碎，徹骨的絕望瞬間席卷全身。
他終於徹底明白，自己輸得乾乾淨淨。
他根本冇有任何對抗的資格。
薄修遠喉結劇烈滾動，乾澀發緊，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字字難言，所有的辯解、所有的懇求，在陳振明極致的護女之心麵前，都顯得蒼白又可笑。
良久，他緩緩垂下眼眸，眼底所有的光亮徹底熄滅，隻剩下無儘的頹然與死寂。他緊繃的肩膀一點點垮下來，往日的驕傲、矜貴、意氣，儘數消散殆儘。
“我知道了。”
他聲音沙啞破碎，帶著徹底的無力，再也冇有多說一個字，轉身一步步走出了這間象征著最終審判的辦公室。
沉重的辦公室大門緩緩合上，隔絕了裡外兩個世界。
走廊空曠冷清，燈光慘白刺眼，照在薄修遠落寞蕭瑟的背影上，將他的狼狽無限放大。他腳步虛浮，渾身無力，像是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就在他失魂落魄、心神俱碎，幾乎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兜裡的手機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抬手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一條短信靜靜躺在消息欄裡。
是鄭榆。
短信內容很短，隻有一句冰冷簡潔的話，“來城郊富民小區3棟402，我等你。”
薄修遠的心臟猛地一跳。
在他徹底絕望、走投無路的這一刻，鄭榆突然主動聯係他，甚至特地給他發了地址。
一瞬間，他心底竟然不受控製地滋生出一絲微弱的希冀。
他下意識以為，鄭榆或許是心軟了，或許是打算給他最後一次機會，或許是這場冇完冇了的報複，終於可以畫上句號了。
哪怕他知道鄭榆恨意滔天，可在絕境之中，這唯一的一絲聯係，還是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轉身快步走進電梯，驅車朝著短信裡的地址飛速趕去。
城郊富民小區，是帝都最老舊、最偏僻的城中村回遷房，環境雜亂、樓棟老舊、人員混雜，和他們平日裡出入的頂級商圈、高端豪宅，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這裡低矮破舊、塵土飛揚，路邊擺滿了廉價小攤，隨處可見雜亂的電線和老舊的牆麵，和鄭榆從小到大養尊處優、錦衣玉食的千金生活，格格不入。
薄修遠走著走著，忽然感覺眼前這個地方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