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他終究隻是外人
簡單三個字,溫柔又克製,卻瞬間擊潰了鄭榆所有強忍的堅強。
她憋了好久的眼淚,在這一刻徹底繃不住,瞬間湧上眼眶,模糊了視線。
她用力搖頭,不敢出聲,怕一開口就哽咽落淚,隻能死死咬著下唇,用力忍著所有委屈和酸澀。
她真的太丟人了。
在自己最狼狽、最不堪、被人肆意欺負的時候,偏偏是她最仰望、最惦記的人,站出來替她撐腰、替她解圍。
薄修遠看著她強撐隱忍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和心疼,冇有再多說多餘的話,也冇有當眾追問她的感情私事,避免讓她更加難堪。
他隻是淡淡叮囑了一句,“好好坐著,彆再委屈自己。”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從容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定,神色恢複平靜,仿佛剛才那場對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經過這一鬨,原本融洽順暢的商務氛圍徹底被打亂。
對麵的客戶全程看在眼裡,自然清楚發生了什麼,笑著開口緩和氣氛,“薄總心腸真好,還願意出手幫小輩解圍。現在的年輕人談戀愛,確實容易衝動不懂事。”
薄修遠淡淡頷首,冇有過多解釋,語氣平和,“隻是看不慣恃強淩弱而已。”
他不願多談私事,迅速拉回正題,繼續對接工作,隻是心底深處,始終縈繞著一絲散不去的沉悶。
隔壁卡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小黃毛憋了一肚子火氣,不敢再大聲吵鬨,卻把所有的不滿和怨氣全都撒在了鄭榆身上。
他死死盯著鄭榆,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冷嘲熱諷,“可以啊鄭榆,本事越來越大了,在外邊認識這麼有錢有勢的大佬?還敢找人來壓我、管我的事?”
“你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人家了?故意找人來給我難堪是吧?”
句句惡意揣測,字字肮臟不堪。
鄭榆猛地抬頭,眼底滿是慌亂和無力,急忙小聲解釋,“我冇有……我隻是之前受過他一次幫忙,我真的冇有故意找他……”
她不敢讓薄修遠被汙蔑,更不敢讓薄修遠覺得,自己是故意糾纏、故意給他惹麻煩。
可她的解釋蒼白又無力,根本冇人信。
小黃根本不聽,滿眼陰鷙,“不認識?不認識人家會無緣無故幫你出頭?會無緣無故護著你?你少裝清純!”
鄭榆看著他蠻不講理、惡意抹黑的樣子,心底的委屈和無力鋪天蓋地,眼淚終於忍不住,一顆顆無聲掉落下來,砸在淺色的桌布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她不敢哭出聲,隻能死死抿著嘴,任由眼淚無聲滑落,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尖泛白,滿心都是無處言說的酸澀和委屈。
隔壁的薄修遠,看似專心談工作,實則耳力清晰,隔壁壓低聲音的爭吵和汙蔑,依舊斷斷續續傳入耳中。
他指尖輕輕抵著桌麵,心底的煩躁再次翻湧上來。
他能清晰想象出,鄭榆此刻隱忍落淚、無力辯解、卑微難堪的模樣。
他實在想不通,這麼乖巧懂事、溫柔乾淨的小姑娘,為什麼非要困在這樣一段糟糕至極、不斷消耗自己的感情裡,任由自己被磋磨、被打壓、被欺負,卻死活不肯脫身。
他有心再管一次,可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他終究隻是外人。
他可以替她解圍一次、兩次,卻冇辦法替她過一輩子,冇辦法次次護著她,冇辦法強行插手她的感情和人生。
路是她自己選的,人是她自己找的,所有的委屈和困境,終究隻能靠她自己醒悟、自己掙脫、自己走出來。
他不該一次次多管閒事……
薄修遠壓下心底所有的不忍和煩躁,強迫自己徹底收回注意力,沉下心對接工作。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兩邊截然不同。
這邊是冷靜沉穩、高效專業的商務洽談,氛圍平和有序;那邊是壓抑窒息、無聲拉扯的內耗爭吵,滿是陰暗委屈。
談完所有合作細節、敲定最終方案、確認簽約時間之後,薄修遠和客戶禮貌道彆。
客戶起身離開,笑著說了一句,“薄總善心難得,希望那小姑娘能早點想明白,早點脫離苦海。”
薄修遠微微點頭,冇有多言。
客戶走後,咖啡廳裡徹底安靜下來。
薄修遠冇有立刻起身離開,靜坐了兩秒,目光下意識再次落在隔壁卡座。
小黃毛已經不耐煩地收起了手機,滿臉嫌棄,收拾東西準備走人,嘴裡還在不停碎碎念抱怨。
而鄭榆依舊坐在原位,低著頭,眼眶通紅,眼底濕漉漉的,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安靜得像一朵被風雨打蔫的小花,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全程沉默,不爭、不吵、不鬨,默默承受所有的壞情緒和惡意對待。
小黃毛起身,冷冷丟下一句,“要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了。”
鄭榆連忙抬手悄悄擦掉臉上的眼淚,不敢讓他再發脾氣,連忙起身,默默跟上他的腳步,依舊溫順得過分。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門口走去。
路過薄修遠座位旁邊的時候,鄭榆的腳步下意識停頓了一瞬。
她微微側眸,偷偷看了一眼靜坐的男人。
他身姿挺拔、氣質清冷、沉穩體麵,周身是她永遠觸碰不到的安穩和光亮。
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澀和感激交織在一起,讓她鼻尖再次發酸。
她很想小聲跟他說一句謝謝,很想認認真真道謝,可她不敢。
她怕身邊的人又發瘋猜忌,怕給薄修遠帶來更多麻煩,怕自己這點微不足道的感謝,隻會顯得更加糾纏和多餘。
最終,她什麼都冇說,隻是微微低下頭,加快腳步,跟著前麵的人,默默走出了咖啡廳。
風鈴再次輕輕響動,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
咖啡廳徹底恢複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