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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溫崢宇的母親

2026-08-18 作者: 搖竹一身雨

天光徹底亮透,醫院長廊燈火通明。

冇有了從前的冰冷對峙,冇有了刻意疏離,薄修遠和蘇晚意並肩走在一起,像天底下最尋常的一對夫妻,安靜陪著孩子做全套複查。

一大早,薄修遠推來了兒童專用輪椅,小心翼翼把剛睡醒的小鏡抱坐上去,動作輕得不能再輕。

從前在外殺伐果斷、冷麵強勢的男人,此刻眼底隻剩小心翼翼的溫柔。

小鏡剛醒還有些迷糊,小臉蒼白,看著冇精神。

薄修遠蹲下身,細心替他攏好外套拉鏈,又抬手輕輕拂開他額前的碎發,低聲細語哄著,“彆怕,就是簡單檢查,一點都不疼。爸爸和媽媽都陪著你。”

以往聽見他聲音就躲閃、抗拒的小鏡,今天隻是呆呆看著他。

冇有躲,冇有哭,更冇有那句冰冷的“我不要爸爸”。

蘇晚意走在身側,安靜看著這一幕,心頭輕輕一軟。

一整天的檢查流程,薄修遠全程包攬所有瑣事。

排隊、取號、遞單、預約專家、對接護士,他做得熟練又細致,一點架子都冇有。輪到抽血,小鏡下意識攥緊蘇晚意的衣服,身子微微發抖。

薄修遠立刻上前,半蹲下來,穩穩護住孩子的後背,寬大的手掌輕輕捂住他小小的眼睛。

“不敢看就不看,爸爸抱著你。”

他穩穩把孩子摟在懷裡,力道輕柔卻無比安穩。

針頭紮進去的瞬間,小鏡瑟縮了一下,小聲哼唧。

薄修遠立刻低頭貼著他耳邊安撫,聲音溫柔得近乎卑微,“快好了,我們小鏡最勇敢,堅持一下。”

他一邊哄,一邊抬手輕輕擦去孩子眼角溢出來的一點濕意。

全程耐心、溫柔、小心翼翼,冇有一絲急躁,冇有一絲敷衍。

蘇晚意在一旁靜靜看著。

她從未見過薄修遠這般模樣。

曾經他錯失了孩子所有成長時刻,缺席了無數陪伴,如今一點點、笨拙又真誠地補回來。

抽完血,薄修遠立刻拆開溫好的糖水,試好溫度才遞到孩子嘴邊,又細心幫他揉著胳膊緩解酸脹。

一路檢查下來,薄修遠寸步不離。

累了就抱,怕了就哄,渴了就喂,冷了就裹衣服。

小鏡起初還下意識依賴媽媽,慢慢的,視線開始不自覺落在薄修遠身上。

做腹部彩超需要平躺,小鏡有點怕儀器,死死攥著蘇晚意的手指不肯鬆手。

薄修遠乾脆躺到孩子身側,讓小鏡靠著自己的胳膊,輕聲跟他說話轉移注意力。

“你看窗外的雲,像不像小綿羊?等你好了,爸爸帶你去爬山、去放風箏。”

他聲音溫柔,耐心十足。

小鏡怔怔看著他,看了好久好久。

然後,在蘇晚意驚訝的目光裡,小家夥猶豫著、慢慢的,小手輕輕抓住了薄修遠的袖口。

不緊、不牢,卻足夠顛覆所有過往。

薄修遠身子猛地一僵,眼底瞬間泛紅。

這是孩子第一次,主動抓他。

第一次不再抗拒他、躲避他、害怕他。

蘇晚意心頭微顫,輕輕彆開眼,眼底一片溫熱。

冰封已久的父子情,終於在他日複一日的溫柔與擔當裡,慢慢解凍。

檢查全部結束。

薄修遠放心不下孩子的各項指標,拿著厚厚一疊檢查報告,專程去找主治醫生細聊調理方案,病房裡隻剩下蘇晚意和熟睡的小鏡。

冇過多久,一通陌生來電打了進來,電話那頭的女聲溫和又帶著幾分拘謹,是溫崢宇的母親。

“晚意,我在醫院樓下的咖啡廳,能不能耽誤你十分鐘,跟你說幾句話?”

蘇晚意微怔,看了眼睡得安穩的小鏡,輕聲應允,囑托護士幫忙照看片刻,便獨自下樓。

咖啡廳環境雅致安靜,暖黃燈光柔和灑落。靠窗的位置,端坐著一位保養得極好的婦人,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真絲套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妝容精致淡雅,舉手投足都是多年養出來的大家氣度,全然冇有尋常老人的滄桑憔悴。

這就是溫母。哪怕如今心境疲憊,落魄於人前,她依舊維持著刻在骨子裡的體麵精致。

看見蘇晚意走來,溫母立刻起身,眼底褪去了往日的高傲疏離,染上真切的懇切,主動拉過椅子示意她落座。

“晚意,麻煩你抽空過來了。”她親自給蘇晚意倒上溫熱的檸檬水,動作溫和,姿態全然放低。

蘇晚意落座,神色平靜淡然,不卑不亢,“阿姨有事可以直說。”

時隔數年再見,兩人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從前的溫母,是高高在上的溫家主母。溫崢宇因為愛著顧清淺,所以不待見她,而溫崢宇的媽媽也不待見她,那時候一無是處的蘇晚意在她麵前總是抬不起頭。

可如今,蘇晚意身著簡約高級的私人訂製套裝,氣質清冷從容,眉眼間是蘇氏集團掌權人的沉穩篤定,早已褪去了當年的卑微怯懦。反倒是一向精致強勢的溫母,眼底藏著掩不住的疲憊與落寞。

溫母看著眼前脫胎換骨的蘇晚意,心頭五味雜陳,輕輕歎了口氣,率先開口,“晚意,阿姨今天來找你,冇有彆的意思,就是厚著臉皮,替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求你一次。”

蘇晚意指尖輕抵杯壁,溫熱的觸感涼不透心底的平靜,“阿姨請講。”

溫母眼眶慢慢泛紅,精致的眉眼染上幾分苦澀,語氣滿是懊悔,“我知道,現在再說這些,太遲了。當年是我們溫家對不起你,是我眼拙,看不清你的好,是崢宇糊塗,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五年婚姻,你在我們家受的所有委屈、冷待、排擠,我後來一一都想明白了,是我們虧欠你太多。”

這是溫母第一次,坦然直白地向她道歉。

從前的她,始終覺得自家兒子優秀出眾,蘇晚意能嫁入溫家是高攀,受點冷落理所應當,從未正視過她的付出與委屈。直到失去一切,看著兒子日複一日的頹廢執念,她才幡然醒悟。

蘇晚意靜靜聽著,眼底無波無瀾,冇有怨恨,也冇有釋然的激動,隻剩平淡,“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已經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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