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蘇晚意外公死亡的真相
咖啡廳的夜色溫柔又薄涼。
蘇晚意平靜送走失魂落魄的溫崢宇,站起身來,也走出了咖啡廳。
她上車時,不由自主轉過身來,看一眼遙遠的黑色天空。
從此以後,於她而言,情愛糾葛早已是身外之物,恩怨落幕,她隻剩滿身清醒與孤勇。
第二天,她已經忘記了所有的曾經。
她走進蘇氏集團總裁辦公室,便馬不停蹄立刻埋入堆積如山的工作裡。
重整集團架構、複盤舊年賬目、梳理合作項目,一樁樁、一件件,她處理得冷靜果決、滴水不漏。
經曆了生死跌宕、愛恨離散,工作是她唯一的安穩,是她救贖自我、站穩腳跟的底氣。
辦公室落針可聞,隻剩下紙張翻動的輕響與鍵盤敲擊的細碎聲。
就在這時,助理臉色慘白、腳步慌亂地推門而入,連基本的禮儀都顧不上,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與惶恐。
“蘇總……剛剛看守所那邊傳來消息,時天海主動坦白、交代了一樁陳年舊案,牽扯到……當年蘇老爺子意外離世的真相。”
原本低頭審閱文件的蘇晚意,指尖驟然一僵。
她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震驚地看著助理!
空氣瞬間凝固。
外公離世,是她這一輩子最深的執念、最痛的傷疤。
多年來,她所有的複仇、所有的隱忍、所有的步步為營,一直都以為元凶是宋梁和李鈺……
曾經,她拚儘一切清算仇敵,就是為了替外公洗刷冤屈、討回公道。
她從冇想過,這件事竟然和時天海也有關係……
她隻覺全身血液冰冷,身子止不住輕輕顫抖起來。
蘇晚意瞳孔劇烈震顫,“你說什麼?”
她聲音乾澀發啞,帶著不敢置信的錯愕。
助理看著她失態的模樣,心頭發緊,硬著頭皮重複,“是警方調查時天海的時候……因為時未為了保住自己,所以坦白了很多秘密,包括……包括關於時天海的秘密……後來警方突審,時天海自知瞞不過去了,所以都吐露出來了……當年蘇老爺子的意外身亡……與宋梁、李鈺無關,從頭到尾,都是他一手策劃的。”
啪嗒——
一聲清脆的響動劃破死寂。
蘇晚意手中緊握的厚厚資料,驟然從無力的指尖滑落,散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紙張紛飛狼藉。
她整個人徹底僵住,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四肢百骸一片刺骨冰涼。
怎麼可能。
怎麼會是時天海?
在她的記憶裡,時天海是外公一手提拔、親手栽培的人。
他是外公身邊最沉默、最勤懇、最謹小慎微的部下……雖然他比外公小了二十多歲,但是他從小就跟著外公白手起家,甚至是撐起蘇氏集團半邊天的元老功臣。
從小到大,她親眼看著外公待他信若心腹,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
外公從未虧待過他,分股份、給實權、予尊榮,待他比很多親戚都要寬厚信任。外人都說,時天海是蘇老爺子最忠心耿耿、最無可替代的一條左臂右膀。
就連她落難歸來、奪權複位的那段最艱難的日子,也是時天海義無反顧站在她身後,幫她製衡宋梁、打壓異己、穩住搖搖欲墜的蘇氏。
她一直以為,時天海是外公留給她的最後底牌,是蘇氏最忠誠的元老,是她絕境之中唯一可以信任的長輩。
她感念他多年付出,敬他勞苦功高,掌權之後,將他視作開國功臣、左膀右臂。
雖然是天海確實冇有多少能力,但蘇晚意還是提拔他當副總裁……
可原來。
原來最深的惡,從來都藏在最溫順的皮囊之下。
原來最忠心的親信,才是藏得最深、最狠的豺狼。
巨大的震驚、刺骨的寒意、被徹底背叛的劇痛,瞬間席卷蘇晚意全身,擊潰她所有的冷靜與自持。
良久,她壓下翻湧的氣血,聲音冰冷顫抖,“備車,我去看守所。”
……
半小時後,海城看守所探望室。
冷白色的燈光慘白刺眼,照著冰冷的玻璃隔斷,空氣壓抑、荒蕪、毫無溫度。
時天海穿著看守所的服裝,頭發花白淩亂,早已冇了往日身居高位的沉穩體麵,滿臉疲憊滄桑,眼底卻藏著一絲破罐破摔的漠然。
隔著厚重的鋼化玻璃,兩人相對而坐。
蘇晚意看著他這張熟悉的臉,想起從小到大他溫和恭順的模樣,想起外公生前對他百般提攜、百般信任的模樣,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死死盯著他,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與徹骨寒涼,聲音壓抑著極致的顫抖,一字一句,厲聲質問,“時天海。”
“我外公待你不薄,傾儘全力栽培你、信任你、重用你,給了你旁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地位、財富與尊榮。”
“他待你如親人,你為什麼要殺他?!”
時天海緩緩抬眼,渾濁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沉默許久,終於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蒼老、疲憊,又帶著無儘的陰鷙與不甘。
他緩緩開口,嗓音沙啞滄桑,娓娓道出塵封多年的所有真相。
“是啊,老爺子待我很好。”
“當年我一無所有,是你外公帶我入行,教我經商,給我平台,給我活路。他帶著我跑遍各地談合作,熬夜帶我梳理賬目,手把手教我掌控集團,把我從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抬到了人人敬畏的時總。”
“所有人都以為,我時天海此生最該感恩的人,就是你外公。”
他眼底翻湧著扭曲的執念與深埋多年的嫉妒,“可是越是被他捧得高,我就越不甘心啊!憑什麼?我陪著他從一無所有,打拚到後來的蘇氏集團。我陪他熬過最苦的創業歲月,吃過旁人吃不了的苦,扛過旁人扛不住的風雨。蘇氏的江山,也有我流血流汗的一份功勞!可是憑什麼?宋梁也不姓蘇,不是蘇家人,他憑什麼當上老爺子的女婿,他就可以當總裁?那我算什麼?”
蘇晚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