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薄修遠也成了棄子?
暮色沉落,薄家老宅燈火通明,卻無半分暖意。
薄修遠一身風塵歸來,周身寒意未散,眼底還凝著蘇晚意決絕離去的背影,心口空洞的鈍痛反反複複,碾壓著他僅剩的神智。
他剛踏入玄關,還未站穩,迎麵而來的便是一道淩厲的掌風。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驟然炸開,在寂靜的客廳裡回蕩不止。
巨大的力道打得薄修遠偏過頭去,下頜瞬間泛紅發麻,耳畔嗡嗡作響。
他僵在原地,眸中滿是猝不及防的錯愕。
從小到大,他是薄家最出色的繼承人,沉穩自律、從無差錯,父親從未對他動過一根手指頭。
可今日,這一巴掌,落得毫不猶豫、力道十足,帶著毫不掩飾的震怒與苛責。
薄父佇立在客廳中央,一身正裝一絲不苟,眉眼冷硬淩厲,眼底冇有半分溫情,隻剩徹骨的冷漠與慍怒。
“混賬東西!”
薄父聲線低沉冰冷,字字帶著威壓,“你今天好大的膽子!當眾毀婚、羞辱雲舒,將薄家顏麵踩在腳下肆意踐踏,你可知你闖了多大的禍?”
薄修遠緩緩抬起頭,半邊臉頰火辣辣的疼,眼底的錯愕漸漸褪去,隻剩下一片寒涼的不解。
“我闖禍?”
他嗓音沙啞,帶著極致的難以置信,“爸,雲舒蓄意謀害蘇晚意,勾結時家父子謀奪產業、草菅人命,樁樁件件都是鐵證,她觸犯律法、罪證確鑿,我取消婚禮、揭穿她的真麵目,我有什麼錯?為什麼說我闖禍?”
在他眼裡,是非對錯,黑白分明。
害人者理應受罰,作惡者理應伏法,這是最基本的規則。
可薄父聞言,隻是冷冷嗤笑一聲,眼神淡漠得近乎無情,“律法?規則?我們是薄家,我們的背後是薄氏集團,什麼律法,什麼規則,在薄家和薄氏集團的利益麵前,不值一提。”
薄修遠瞳孔驟然一縮,渾身冰涼。
“你眼裡就隻有利益?”
“不然呢?”薄父負手而立,氣場強勢壓迫,語氣冷靜得殘酷,“雲舒是你大哥遺孀,也是你的未婚妻,是即將與你成婚、徹底綁定薄氏利益的人。不管她是否犯錯、是否有罪,她身上刻著薄家的烙印,就輪不到外人隨意審判,更輪不到你親手將她推入深淵!”
“外人?”薄修遠心口劇痛,字字艱澀,“蘇晚意是外人?她才是我的未婚妻!她險些被雲舒害死……她才是受害者!”
“那是她與雲舒的私怨。”薄父語氣毫無波瀾,冷漠得近乎殘忍,“隻要雲舒還是薄家人,薄家就必須保她。犧牲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保全薄家聲譽、穩固家族利益,這才是你身為薄氏集團總裁繼承人應該做的事情。”
這一刻,薄修遠徹底清醒。
他終於看透了自己的父親。
身為薄氏集團掌舵人,他的世界裡從來冇有黑白對錯,冇有人情冷暖,隻有權衡利弊。
規則、正義、無辜者的委屈,在龐大的家族利益麵前,都不算什麼,都可以舍棄。
一旁的薄母連忙上前,神色焦急。
薄修遠心裡一暖,還以為薄母心軟,會幫著他勸說父親。
冇想到卻聽見薄母焦急道,“先彆訓他了,趕緊打電話找人!立刻動用所有人脈關係,把雲舒保出來!絕對不能讓她坐牢,絕對不能讓薄家淪為笑柄!”
她轉頭看向薄修遠,語氣強硬道,“修遠,婚禮必須繼續。等雲舒出來,你立刻和她完婚,把今天所有的負麵影響全部抹平。”
薄修遠,“……”
此刻,他終於徹底心寒。
“我不結。”
薄修遠斷然拒絕,語氣冷得冇有一絲餘地。
“我絕不會娶一個雙手沾滿鮮血、蓄意殺人的罪人。這場婚禮,從今日當眾取消的那一刻起,就徹底作廢,永遠不可能重來。”
他的堅定徹底激怒了薄父薄母。
薄母臉色瞬間沉冷,眼底滿是失望與憤怒,聲音陡然拔高,“薄修遠!你忘了你大哥是怎麼死的嗎?!”
薄修遠身形猛地一僵。
塵封多年的往事,被母親驟然撕開,沉重得讓人窒息。
“你大哥當年為了保護你,年紀輕輕甘願去死……他臨終前唯一的遺願,就是讓你好好照顧雲舒,護她一生安穩!”
“這麼多年,我們辛苦栽培你、縱容你,不是因為你多優秀,是因為你欠你大哥一條命!”
“娶雲舒、護雲舒,不是商量,是你這輩子必須完成的贖罪,是你欠你大哥的!”
字字砸落,如同千斤巨石,狠狠壓在薄修遠的心頭。
他一直以為,父母對他的嚴苛、栽培、期許,是源於親情,源於對他這個小兒子的疼愛。
他努力變強、穩重自律、扛起薄氏重任,拚命做到完美,隻為換取父母一絲認可。
可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
從頭到尾,他都是一個替代品,一個贖罪的工具。
父母心裡從來冇有他。
他們所有的偏愛、愧疚、柔軟,全都給了逝去的大哥。
而他活著的意義,就是替大哥走完餘生,替大哥守護雲舒,替大哥償還所有遺憾。
他的人生、他的感情、他的對錯、他的真心,從來都由不得自己。
“所以……”薄修遠喉間發緊,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極致的悲涼與荒蕪,“在你們眼裡,我的意願一文不值,是非對錯也一文不值。隻要是大哥的遺願,哪怕是錯的,哪怕違背天理人情,我也必須照做,是嗎?”
薄父眼神冷硬,冇有絲毫鬆動:“是。”
“這是你身為薄家人的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