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幕落
“本宮……”
常德公主強行壓下怒意，扯了扯嘴角。
“不過是見長寧姑姑靈前隻有一方牌位，心中疑惑罷了。姑母與姑父當年恩愛甚篤，如今卻……”
她適時止住話頭，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秦綰。
殿內眾人目光閃爍，顯然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秦易淮的牌位應當與長寧長公主的牌位一起供奉在一處才是，但是為何隻見長寧長公主的牌位。
秦綰緩緩抬眸，目光平靜地迎向常德公主。
“公主有心了。”
她含笑道：“隻是公主恐怕不知，我父親是嶺南秦氏家主，根在嶺南，而父親臨終前曾說過，他要落葉歸根。我便私自先把我父母和弟弟的香火供奉遷回嶺南。但我母親卻是長公主，她的長明燈早已供奉在此，我隻是多供一盞而已。”
話落，眾人點點頭。
秦綰說的不錯。
無論皇家亦或是民間，都講究落葉歸根，至於長寧長公主的長明燈在廣福寺多供奉一盞也正常。
常德公主臉色一僵。
她竟然忽略了秦綰是在嶺南秦家出生的。
正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兵器碰撞的鏗鏘聲。
“出什麼事了？”
眾人紛紛向殿外張望，隻見一隊錦衣衛齊齊落在廣福寺兩側，為首之人正是謝長離。
“錦衣衛辦案，閒人退避！”
錦衣衛迅速將大殿圍住，眾人驚慌失措，紛紛後退。
常德公主心頭一跳，強作鎮定道：“謝督主，佛門清淨地，你這是何意？”
謝長離看也未看她，徑直走到秦綰麵前，低聲問：“可有不適？”
秦綰搖搖頭，目光掃過他身後：“外麵出事了？”
謝長離頷首，轉身麵向眾人，聲音冷冽如刀：“西院宋賀房中搜出密信三封，與北戎往來文書五份。另有……與常德公主殿下往來的密信兩封，約於今夜在廣福寺後山‘商議要事’。”
“你胡說！”常德公主尖聲叫道，“本宮從未寫過什麼密信！”
謝長離抬手，一名錦衣衛呈上一隻錦盒。打開一看，裡麵赫然是幾封書信，最上麵一封，末尾赫然蓋著常德公主的私印。
“公主的印鑒，公主可認得？”謝長離將信遞到她麵前。
常德公主定睛一看，臉色瞬間慘白。
那印鑒……確實是她的！可這信……她從未寫過！
“這是偽造的！”她厲聲道，“定是有人陷害本宮！”
“偽造？”謝長離冷笑一聲，“這印鑒的印泥中摻有西域特產的‘朱砂玉’，宮中隻有三盒，一盒在陛下處，一盒在麗妃娘娘處，還有一盒……”
他頓了頓，“去年公主生辰，麗妃娘娘賞給了公主。公主可還記得？”
常德公主渾身一顫。
她當然記得！那盒印泥她一直寶貝得很，尋常不用，隻有……
隻有前幾日，她讓素雲拿去給……
她猛地看向素雲。
素雲早已嚇得癱軟在地，見她看來，連連磕頭：“公主饒命！公主饒命！那日……那日謝二公子說想看看公主的私印，奴婢……奴婢就……”
“謝長安？”常德公主咬牙切齒。
“不隻這些。”謝長離又從錦盒中取出一物——是一枚小巧的玉佩，雕著雙鳳銜珠的紋樣，“這是在宋賀貼身荷包中找到的。公主可認得？”
常德公主瞳孔驟縮。
那是她的玉佩！去年她生辰時，特意讓人打造的，一共兩枚，一枚她戴著，另一枚……
她忽然想起，前幾日謝長安曾誇這玉佩精致，她一時高興，便說送他一枚。
後來……後來她忘了這事，一枚玉佩而已便也冇有放在心上。
“謝長安！”
常德公主幾乎咬碎銀牙。
“看來公主想明白了。”謝長離收起玉佩，聲音冰冷，“謝長安借公主印鑒、玉佩，偽造書信，假傳公主之命，與宋賀勾結，意圖在廣福寺行不軌之事。如今人證物證俱在，公主還有何話說？”
“本宮不知情！”常德公主尖聲道，“都是謝長安一手策劃！與本宮無關！”
“公主一句‘不知情’，就想撇清關係？”謝長離眼神如刀，“宋賀已死，死無對證。這些書信、印鑒、玉佩，卻都是公主之物。公主覺得，陛下會信公主‘不知情’嗎？”
常德公主踉蹌後退，撞在供桌上，香爐傾倒，香灰灑了一地。
她終於明白了。
從她踏進廣福寺的那一刻起，就落入了謝長安的圈套。
不，或許不止謝長安……還有秦綰。
她猛地看向秦綰。
那個女子依然靜靜站著，目光平靜無波，仿佛眼前這一切，都在她預料之中。
“是你……”常德公主喃喃道，“你和謝長安……你們聯手……”
“公主慎言。”秦綰淡淡道，“謝二公子所做之事，我如何得知？倒是公主，與謝二公子過從甚密，如今出了事，反倒要攀扯他人嗎？”
殿內眾人竊竊私語，看向常德公主的眼神已滿是鄙夷。
常德公主渾身冰冷。
她知道，自己完了。
謝長安這一手，不僅撇清了自己，還將所有罪名都推到了她頭上。勾結外臣、私通北戎、設計害人……哪一條都是死罪。
“公主殿下，”謝長離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請隨錦衣衛走一趟吧。”
兩名錦衣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常德公主。
“不……我要見父皇！我要見母妃！”
她掙紮著，聲音淒厲，“我是公主！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公主？”謝長離冷笑，“等陛下看過這些證據，公主還是不是公主，就難說了。”
常德公主被拖出大殿，消失在茫茫風雪中。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老住持長歎一聲，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秦綰靜靜看著殿外風雪，許久，才輕聲問：“謝長安呢？”
“跑了。”謝長離走到她身邊，低聲道，“錦衣衛去拿人時，他已不在房中。寺中搜遍了，也不見蹤影。”
秦綰眉頭微蹙。
謝長安果然狡猾，一見事情不對，立刻抽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