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往事入夢
謝茵茵與自家母親閒話完,轉身回到屋子,熄滅燭火,沉沉睡去。
“謝茵茵,這是送你的。”
夢裡,她回到了十五歲及笄那年。
蕭洵在宴席過後,捧著一個妝匣子匆匆前來。
妝匣子裡有一枝梅花步搖。
上好的羊脂白玉,精致的六瓣梅花落在簪頭,配上同色紅的步搖流蘇,透著嬌俏玲瓏。
“喜歡嗎?”蕭洵額間細汗滲出。
“還行。”謝茵茵拿著步搖愛不惜手。
“能原諒我嗎?”蕭洵笑嘻嘻反問。
要不是為拿這支步搖,他今日不會遲到。
年少的謝茵茵性子活潑可愛,壓根冇有把蕭洵遲到的事放在心上:“看在這支步搖的份上,就饒過你吧。”
謝茵茵笑得明媚,杏眸裡溢滿星河,迷了蕭洵的眼。
“我跟你說,這可是我親自畫圖製作的……”
夢裡那個少年,不似百日那般對她處處不留口德,渾身透著陽光少年氣,是京城不少貴女的未來夫婿人選。
後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少年冇了流光溢彩的陽光氣,進入六坊齋,鬥蛐蛐鬥雞……
再後來,他又成了鳳來閣的常客。
秋風徐起,床榻上的謝茵茵時而淡笑,時而擰眉,沉淪夢中不知外麵何時。
三日後,北越使臣麵見景瑞帝,謝長離一大早出了門當值,秦綰起床後便去看了秦月白。
“再訓練些許時日,大哥可以丟掉拐杖試試。”
秦綰把衣裳掀回去,又幫他理了理。
順子聞言,嘴角裂開:“我現在去讓廚房多做些菜慶祝慶祝。”
說完,人已經出了院子。
忽而,他又回頭探進一個腦袋:“今日九公主回來,做九個菜,夠不夠吃?”
秦月白翻個白眼。
秦綰淺笑:“多做幾個哥哥和小九愛吃的菜,不用顧及我。”
“好咧。”
門檻上的腦袋瞬間消失了。
秦綰笑了笑,收拾藥箱,正想要與秦月白說兩句話,蕭洛華便進了院子。
“阿綰表姐,你也在!”
蕭洛華語氣裡滿是喜悅。
秦綰坐在石凳上,笑吟吟看向蕭洛華:“北越使臣都進京了,連錦衣衛都忙得脫不開身,你怎麼還能出宮來?”
謝長離公務纏身,在墨香齋忙到半夜,回到主院時,她都已經睡了過去。
等到她醒來時,床邊的一側已經涼,連人都冇見著。
蕭洛華解釋:“我想見孩子們了。”
說這話時,她目光卻不經意落在一旁整理衣袍的秦月白身上。
不過片刻,她很快又移開了。
“阿綰表姐,我們明日去看看孩子們好不好?”
秦綰笑道:“我也有幾日冇見孩子們了,這樣明日叫上清歡一起去。”
桑延白與謝宴寧自從成為領月俸的先生後,便三天兩頭結伴往孤慈所跑,反而是她這個主事人去的時間少了。
“宋清歡?”
蕭洛華眉眼間有些不解。
這不是與定王叔定下婚約的宋家女嗎?
何時與阿綰表姐如此親近了?
這時,秦月白的目光亦落在秦綰身上。
秦綰笑道:“我收她為徒了。”
聞言,秦月白不再說話。
蕭洛華好奇:“宋清歡可是宋家女,表姐收她為徒,豈不是明著要與宋家作對?”
她雖日日拘束在宮裡,卻也明白前朝的明爭暗鬥,太子以及眾皇子為太子之位相爭,各自利益不同。
“冇事,反正也不差這一件。”秦綰輕笑。
她與宋家的恩怨多著,不在乎多一件。
蕭洛華向來不是多話之人,既然秦綰都說了,便冇有再多發一言。
她近日困於宮中規矩,步步拘束,難得有出宮散心的機會,心底積攢的煩悶瞬間散了大半。
秦月白立在一旁,指尖輕輕拂過衣擺褶皺,神色淡然,仿若未曾察覺方才蕭洛華轉瞬停留的目光。
他腿傷日漸好轉,筋骨雖仍有隱痛,卻已不需時刻依仗拐杖支撐,整個人褪去了往日病弱頹態,眉眼重新染上少年清朗。
他淡淡開口,嗓音溫和低沉:“近日秋燥,孩童們易咳嗽上火,你們前去時,讓藥鋪備些潤肺的甘草膏與雪梨糖帶上。”
秦綰聞言恍然,讚許地點頭:“還是大哥想得周全。我稍後便讓人去置辦,明日一並帶去,也算是給孩子們添些零嘴。”
蕭洛華連忙接話:“我也帶些東西!宮中禦膳房新做的奶糕鬆軟香甜,最合孩童口味,我今日回宮便命人打包妥當,明日一早親自帶來。”
秦月白看著笑盈盈的蕭洛華,眉眼皺了皺。
宮裡的東西她能隨便拿出宮外嗎?
還是賞給孩子們吃?
…………
夜裡,望月樓一片安靜。
秦月白坐在樓上,透過窗牖,視線落在青竹軒裡。
屋內燭火未滅,映出一扇影影綽綽的影子,屋中人似在雕刻東西。
半晌後,青竹軒的燭火熄滅。
他收回目光,一步步地緩慢挪向床榻方向。
正在這時,外麵響起一道敲門聲。
“進。”
順子開門進來:“家主,查過了。”
“北越帶隊的除了十四皇子獨孤泓,還有十八公主獨孤萱,皆落在朱雀街的同文館。”
秦月白坐在床榻邊,眸子發沉:“讓我們的人回來,不必再去探聽。”
“家主,這……”順子欲言又止。
秦月白把拐杖放在一旁:“放心,他們若知道我大難不死,自會尋上門來,咱們守株待兔就行。”
他腿腳還未好利索,想要他死的人,除了生意場上的敵人,便隻剩下北越國那些人了。
“那位十八公主……”
“讓人去查一查。”
順子應了聲,眉峰微皺。
“家主,這樣一來恐怕會驚動十四皇子,他要是知道你在京城……”
剩下的話還冇說完,秦月白耳朵倏地一動,看向窗外。
“有人來了。”
順子頓時了然,迅速上前正準備放下支摘窗,一道利箭破空襲來,嵌入窗邊。
不等他細看,牆上黑影消失在夜色裡。
他拔下利箭,上麵綁著一張紙條,解下把它遞給秦月白。
秦月白攤開紙條。
“一切安好,勿念!”
進而,他把紙條湊近燭火:“剛才讓你辦的事暫時不用查了。”
獨孤萱?
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