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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算計

2026-08-18 作者: 溫聲聲

一旁站著的馮寶早已見怪不怪,垂著頭大氣不敢出。

他家王爺這輩子所有的耐心和彆扭,儘數都給了謝茵茵一人。

船艙外,湖風徐徐拂過窗欞,卷起輕薄的簾紗。

船頭的宋清歡隱約聽見艙內冇了爭執聲,隻剩細碎的碗筷輕響,不由得輕聲開口:“師父,他們不吵了?”

秦綰唇角噙著一抹淺淺笑意:“吵累了。”

船艙內。

謝茵茵慢慢吃完小半碗粥,胃裡終於暖徹四肢,眩暈發軟的身子也緩過些許力氣。

她放下小勺,抬手輕輕拭了拭唇角,抬眼看向對麵神色依舊不耐的男人,聲音輕緩沙啞:“多謝王爺。”

他眉頭狠狠一蹙,眼底瞬間覆上冷色:“謝茵茵,你跟我來這套?”

又是王爺,又是道謝,生分客套得如同陌路旁人。

他盯著她蒼白的眉眼,語氣冷硬:“我不需要你的假客氣。謝茵茵,我最後問你一次,顧家那老太婆日日苛待你,你為何半點不反抗?你手裡握著顧家不少把柄,真要撕破臉,誰也奈何不了你,何必把自己磋磨成這副模樣?”

謝茵茵垂落眼眸,長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緒。

“我是顧家婦,守節本分,世人皆看在眼裡。我若公然反抗、與顧家撕破臉麵,落得的便是驕縱善妒、不守婦道的名聲。”

她不想給娘家人招閒言碎語。

蕭洵聞言,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她:“迂腐!”

謝茵茵苦笑:“你不是我,自是不懂的。”

蕭洵看著她固執隱忍的模樣,又氣又疼,一時竟無話反駁。

沉默良久,他彆開眼,語氣軟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妥協:“罷了,你執意如此,我多說無益。”

他深知她的性子,執拗堅韌,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蕭洵重新看向她,臉色鐵青。

“顧家老太婆再敢肆意磋磨你,我親自替你清算。我蕭洵護的人,輪不到旁人肆意折辱。”

“你說什麼話?”

謝茵茵惱怒至極。

什麼他蕭洵的人,要是讓旁人聽見了去,不知又要惹出多少是非出來。

蕭洵頓時氣結:“我的嘴巴想說什麼話就說什麼話,用不著你管!”

話音落下,他將手邊溫好的茶水推至她麵前,褪去了所有戾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再喝口茶壓壓胃。吃完好好歇一下,我先出去遊湖看景。”

謝茵茵彆開臉,望向窗外粼粼湖水,不敢讓他看見自己失態的模樣,輕聲應了一個字:“嗯。”

蕭洵看了眼她後,一揮衣袖起身出了船艙。

謝茵茵收回目光,蒼白的臉上染上一抹不明的情緒,不知要說什麼,又把已經涼的粥送入嘴裡。

…………

日頭漸漸西洛,秦綰惦念著岸上喝茶賞景的時夫人,把宋清歡交給定王蕭洵後,便進了船艙告知謝茵茵一聲準備回去了。

下了船,定王蕭洵帶著宋清歡與時夫人打完招呼後,便直接走了。

謝茵茵今日跟著時夫人回娘家,並未回顧府。

秦綰送二人回到後,才回督主府。

督主府的馬車離開後,躲在暗處跟了一天的人才轉身回到顧府。

殘陽斂儘餘暉,暮色沉沉覆落整座顧府。

朱漆院門閉合,庭院裡的梧桐葉被晚風掃得簌簌作響,平添幾分沉鬱涼意。

方才尾隨督主府馬車、隱匿暗處的顧家下人,一路快步穿廊過院,不敢有半分耽擱,徑直奔向主院正房。

顧老夫人端坐在梨花木軟榻之上,一身深色錦緞素衣,眉眼溝壑深沉,手裡撚著一串檀香佛珠,指尖摩挲的力道卻透著壓抑的戾氣。

“老夫人,屬下跟隨一日,已然查清。今日謝夫人隨秦姑娘遊湖,之後便上了搜定王府的船。日落後,夫人並未歸府,而是隨同彼時茵夫人回了娘家。”下人謹慎回答。

“你可看清楚了?他們上了定王府的船?”顧老夫人聞言,麵色發冷。

這麼多年過去了,定王對謝茵茵竟然還不死心?

顧老夫人撚珠的手指驟然一頓,佛珠卡在指縫間,再也未曾轉動。

渾濁的眼底瞬間翻湧開陰冷的戾氣,層層疊疊,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沉默良久,蒼老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淬了冰的寒意:“先下去繼續跟著。”

自從兒子顧淩川死後,她對謝茵茵,對謝家,愈發憎恨。

但是,她又不願放了謝茵茵。

謝茵茵是顧家能否繼續待在京城的條件之一。

再說了,謝茵茵冇有兒女,她顧家的血脈將來還需靠她的支持,讓她的孫子孫女在京城立足。

下人躬身應聲,不敢多言,悄聲退了出去,屋內瞬間沉寂得隻剩燭火劈啪的輕響。

顧老夫人垂著眼,眼底陰翳翻湧不止。

旁人隻當她苛待孫媳謝茵茵,是心窄記恨,怨她克死夫君。實則她心中算盤打得通透,謝茵茵看似無依無靠,卻唯獨能牽動定王蕭洵的心緒,這便是顧家僅剩的籌碼。

隻要謝茵茵一日還是顧家婦,蕭洵便會顧念分寸,始終對顧家留三分情麵,護顧家安穩立足京城。

若是放謝茵茵離去,不僅落得顧家無情無義的口舌,更是徹底斬斷了與定王之間唯一的牽絆。

往後顧家無依無靠,在朝堂風雨中隻會任人宰割。

更何況謝茵茵年輕無子,性情隱忍溫順,極易拿捏。

她手中握著的人脈與溫和品性,來日顧家旁支子孫立足京城,還要借她的名頭鋪路撐腰。

這般好用的棋子,她怎會輕易放手?

想到此處,顧老夫人冷冷嗤笑一聲,眼底滿是算計的冷光。

蕭洵護著謝茵茵又如何?名分枷鎖牢牢捆著這女人,她再得王爺垂憐,也掙脫不開顧家的桎梏。

這時秦嬤嬤輕步入內,低聲試探:“老夫人,要不要派人去謝家彆院敲打一二,催夫人明日歸府?”

顧老夫人緩緩抬眼,燭火映得她麵色森冷:“不必。讓她在外自在一晚。”

“越是有人護著,來日收束管教,她才越懂落差,越知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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