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遊湖
出到院子門口,宋國公夫人嘴角笑意逐漸消失,緩緩地握住女兒宋清芷的手。
“等?等多久?等到宋濤夫婦攜手百年,還是看著宋清歡風光嫁入定王府,就算宋清歡死了也不能解我心頭之恨!”
宋清芷豔麗的臉上並無半分波瀾:“母親,那你想如何?”
“督主府。”
宋國公夫人蒼白的臉上儘是冷漠,“既然謝長離要攪和進這件事裡,那我們就先想辦法對付秦綰。秦綰是皇帝的錢袋子,輕易動不得,但是動一下他們身邊的人還是可以的。”
“誰?”宋清芷不知道宋國公夫人要乾什麼。
“秦月白。”
宋國公夫人擠出一個名字。
宋清芷挑了挑眉:“秦月白?秦家那位養子?”
宋國公夫人麵色冷漠:“秦綰與謝長離一樣,對這位大哥極其愛護。但是他之前在生意上招惹了仇家,斷了腿,三天兩頭便去督主府上治療。他的腿要是再斷一次,可就好不了。”
畢竟,隻有打在自己身上方覺疼。
秦月白就是秦綰身上那塊肉,秦綰疼,謝長離自然疼。
宋清芷思忖片刻,認為不妥。
“母親,這件事先放一放,等女兒查清楚再說,貿然出手不是好事。”
她回京這段時日一直在忙著宋攬喪事,並未對京城現有的勢力局勢做完全的了解。
衝動者,易敗。
這個道理她懂。
宋國公夫人麵色不虞:“你是不是不想為你哥哥報仇?”
她兒子死了,宋老夫人叫她忍也就罷了,連女兒都勸說她彆衝動,憑什麼?
這段時日隻要她一躺在床上,就會夢見死去的兒子雙手死死抓住脖子的弓弦,嘴裡喊著,讓她去救他。
在夢裡,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被弓弦勒死,丟入萬人坑中。
她的兒子朝她喊:“母親救我!”
“母親,好癢!”
“母親,你怎麼不來救我?”
每每從噩夢中醒來,她再也睡不著,兒子慘死的模樣在腦海中來回盤旋,他的呼喊在耳邊縈繞,心一抽一抽地疼,隻能睜眼到天亮。
宋清芷反握住宋國公夫人的手:“母親,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那些人都送下去陪哥哥,你相信我!”
宋國公夫人頓時笑了。
“陪葬……都送他們下去陪你哥哥……”
宋清芷蹙眉。
自從哥哥宋攬去世之後,母親的神智愈發亂了,時而坐在院子裡發呆,時而三更半夜跑到祠堂去抱著哥哥那尊冰冷的牌位。
太醫來一次開一次安神藥,除了讓她安睡片刻,醒來依舊是一副三魂丟了七魄的模樣。
她跟母親一樣睡不著。
自從見到哥哥死後的那個模樣,她就每天都在做噩夢。
閉上眼便會看到往日的哥哥笑吟吟地喊她妹妹,給她帶來各種新鮮玩意的模樣。
越是這樣疼痛,她越是冷靜。
正是太過於輕敵,才會讓她們婆孫三都屢次栽倒在外人手中。
她這幾年忍隱陪在慎太妃身邊,克製守禮,與成王培養感情,便是為回京做準備的。
她絕不會讓這些人廢掉她的心血!
宋清芷擦了擦眼角的淚,眼底閃過一抹冷冽,把寫好的信箋交給金嬤嬤。
“讓人送到普化寺了塵大師手裡。”
金嬤嬤問:“小姐,這是……”
宋清芷抬頭:“母親日夜難眠,讓他來為哥哥做場法事,安母親的心。”
金嬤嬤聞言,忙點頭應是,出了院子。
很快,金嬤嬤又回來了。
宋清芷摩挲著手上的令牌,眼眸發沉,不知在想些什麼,而後吩咐金嬤嬤:“讓人把京中這些年發生過的事情都查清楚。”
她不能坐以待斃。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不知彼,不知己,每戰必殆。
所有的細節末枝,她都要仔細捋一遍。
宋濤,李婉寧……
謝長離、秦綰……
這些人隻會成為她的墊腳石,絕不能成為她的阻力!
…………
秦綰與謝茵茵並冇有上岸,反而是定王帶著宋清歡的遊船到了他們二人隔壁。
兩船相靠,定王目光落在謝茵茵身上,進而笑看著秦綰:“督主夫人與顧少夫人今日竟有如此興致來遊湖,要不要一起同船相遊?”
秦綰看著跟前的豪華大船,又看看自己眼前的小船,側頭看向謝茵茵詢問道:“阿姐,要一起嗎?”
謝茵茵懶懶倚在船舷邊,聞言抬眸掃過隔壁雕梁畫棟的遊船。
定王錦衣玉帶,身姿矜貴,身側的宋清歡一身淺粉羅裙,眉眼溫順,垂著眸靜靜立著,一副嫻靜溫婉的模樣。
謝茵茵唇角勾起一抹淡涼的笑意,輕聲回道:“王爺盛情難卻,隻是我們小船自在慣了,怕擾了王爺和宋姑娘的雅興。”
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一股不明的意味。
宋清歡聞言指尖微攥,抬眸看向秦綰,眼底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局促。
“師父,我想與你一起。”
秦綰眸光清淺,看看宋清歡,又看看謝茵茵。
“阿姐。”
秦綰輕喚一聲阿姐,眸底藏著一絲淺淡笑意,已然揣好了分寸。
她轉頭看向神色忐忑的宋清歡,溫聲開口:“清歡既誠心相邀,盛情難卻,我們便上去坐坐。”
此言一出,宋清歡瞬間鬆了口氣,眉眼的局促散去大半。
謝茵茵聞言側眸瞥向秦綰:“我乏了,先上岸去陪母親,你們自便。”
定王麵色不改,笑道:“怎麼,顧少夫人就這麼看本王不順眼?”
謝茵茵頓生怒氣,麵上卻不顯。
“王爺說笑了。既然王爺相邀,恭敬不如從命,我們便蹭王爺的光坐船賞景。”
若不是顧及秦綰在此,她定要好好懟蕭洵。
登船落座,宋清歡一心黏著秦綰,忙著敘舊問話,全然無暇顧及旁人。
她嘰嘰喳喳說著近日瑣事,又時不時看看一旁默不作聲的定王與謝茵茵。
秦綰隨意開口道:“方才我與阿姐閒聊,還說王爺品性溫潤、氣度卓然,京中難尋其二。”
謝茵茵惱怒地瞪了秦綰一眼。
她可冇說過,蕭洵跟溫潤沾不上邊。
定王目光落於她清麗眉眼之上,溫柔繾綣,輕聲接話:“能得顧少夫人青眼,是本王的榮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