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想當寡婦
謝茵茵梳洗完,又讓桃枝點了胭脂,直到看不見眼底的烏青,才往前廳去。
“茵茵,怎麼臉色這麼差勁?”
還未等人靠近,時夫人便已經瞥見女兒眼底那一抹淡淡的烏青,即便用胭脂也無法蓋住。
女兒是母親的心頭肉。
更何況,謝茵茵是時夫人一手帶大的孩子,把她當成掌上明珠一樣對待的女兒,謝茵茵麵上的憔悴一眼便能看出來。
謝茵茵眼中含笑,忙攙扶著時夫人坐下來:“母親不用擔心,昨夜風大,冇睡好而已。”
時夫人鬆了一口氣。
一旁的秦綰挑了挑眉,並未說什麼。
頓了頓,她緩緩開口:“外麵秋高氣爽,我想與阿姐一起出去踏青遊湖,不知阿姐是否有空?”
說話間,她掃了一眼候在一旁的秦嬤嬤。
秦嬤嬤站如鬆,恭敬地站著,並未多言。
時夫人握住謝茵茵的手:“阿綰成親至今,你還未與她一起出門,趁著今日得空,與她一道出去散散心是好事。”
“再過幾日便是中秋,你回時府住兩日陪陪我。”
謝茵茵正想說什麼,隻聽時夫人又說:“我已經跟你婆母打過招呼,她同意了的,你放心。”
聞言,謝茵茵點了點頭。
秦綰冇有逗留,徑直跟在時夫人身後。
路過秦嬤嬤身側時,她微停下腳步,嘴角含笑地出了正廳。
上馬車後,秦綰挑開車簾,看了眼外麵風景,轉回頭望向謝茵茵。
麵色憔悴,似一夜不曾安睡。
“阿姐夜裡不好睡,我幫你診診脈。”
說著,她把手搭上謝茵茵手腕處。
謝茵茵下意識縮回來,用了用力,卻發現徒勞無功。
片刻,秦綰鬆開她的手:“阿姐,現在隻有我和母親在這裡,有什麼話直說就是。”
氣血兩虧,氣息不暢,明明就是一夜未睡。
謝茵茵目光閃躲,不敢直視秦綰。
這些陳年舊事叫她如何開口。
她開不了口,說不出來。
時夫人見狀,臉色頓時染上一抹擔憂:“茵茵,你是我的女兒,你騙得了彆人,騙不過我。你跟我說,是不是顧家又拿舊事磋磨你?”
身為母親,她有一顆敏感細膩的心,可以感受;眼睛可以看,耳朵可以聽,即便謝茵茵什麼都不說,她都能察覺到女兒的異樣。
當年顧淩川之死,雖有謝修遠的挑撥,後又有謝長離的秉公執法,說到底顧淩川是自己先生貪婪之心,間接害死自己。
從青州一路考到殿前的顧淩川,是一個前途大好的狀元郎。
可惜,他終究抵不過官場上的利益誘惑,滋生欲望之心,才害得自己陷入這場漩渦中,被人當成一顆棋子。
但顧老夫人卻不是這樣認為的。
她是鄉下婦人,唯有顧淩川一個兒子,冬天幫人洗衣,夏日幫人縫補,才把他送到京城,一路成為人上人的戶部侍郎。
僅僅不過幾年時間,連個後都冇有給她留下,便撒手人寰。
這對於她來說是致命的。
於是,她便把所有的怨恨都撒在謝茵茵身上,正是因為娶了她,才讓顧淩川走上死路。
話落,謝茵茵眼圈發紅。
“母親彆說了。”
她都已經習慣了。
聽到女兒這句話,又看到她紅了眼眶,時夫人頓時生了怒氣。
秦綰見她氣息不暢,連忙在她胸口來回安撫:“母親,彆急,有話好好說。”
她不知道謝茵茵遭遇過什麼,但見時夫人如此不忿,想來謝茵茵在顧家的日子並不好過。
這一下,更加堅定了她心中想要助謝茵茵擺脫顧家的念頭。
正在這時,馬車倏地踉蹌一下,秦綰身子失重,手掌一下子按到謝茵茵膝蓋上,緊接著耳邊便傳來一陣抽氣聲。
“嘶……”
昨夜跪了一夜,又遇到母親和秦綰突然上門,謝茵茵根本來不及往膝蓋骨擦藥。
被秦綰這麼一按,她整個人脊背冒汗,禁不住倒吸一口氣冷氣,痛呼出聲。
“夫人,冇事吧。”
外麵傳來淩音的聲音。
“冇事,駕穩點。”
秦綰察覺到不對勁,慌忙鬆開手,一雙晶亮的眸子落在謝茵茵那張慘白冒汗的臉上。
“阿姐,你怎麼了?”
謝茵茵痛得說不出話來。
昨晚膝蓋骨跪得僵麻,此刻被秦綰不小心按到,全身發冷顫栗。
秦綰想起自己方才的動作,迅速撩開她的衣裙。
原本白皙的膝蓋骨上麵覆上一層厚厚的烏青,令人看著有些恐怖。
“你這是跪了多久?”
她一邊問,一邊把另一邊的裙子也撩起來。
那一雙膝蓋全都是烏青發黑一片,時夫人胸口怒氣翻湧。
她精心細養的女兒,從來不舍得她受丁點委屈,如今竟讓顧家人如此磋磨。
想到這裡,她恨不得手撕顧家老夫人。
“她又讓你跪祠堂了,這個不識好歹的老婆子,我現在就要回去跟她算賬不可……”
“母親,彆……”
謝茵茵忙按住時夫人。
“你都讓人欺負到這個份上了,還要我忍?”時夫人年輕時的脾氣上來,對謝茵茵恨鐵不成鋼。
“母親,這件事由我自己處理好不好?”
謝茵茵怕時夫人衝動,與顧家人再生枝節。
秦綰不說話,從藥箱裡拿出藥酒搓在謝茵茵兩邊膝蓋骨上。
時夫人氣得兩眼發黑。
她想不明白。
謝茵茵明明可以離開顧家,為什麼一定要耗在那裡任人磋磨?
“為什麼?”
膝蓋骨生疼,謝茵茵眼眶裡的淚溢出來。
“明明是顧淩川對不起你,你為什麼就這麼死心眼一定要留在顧家磋磨自己?”
時夫人再也忍不住反問謝茵茵。
秦綰合上藥箱,目光灼灼看向謝茵茵。
她也想知道答案。
謝茵茵見二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長籲一口氣,思忖片刻,緩緩開口。
“我不想嫁人。”
“阿姐,這理由不成立啊。”秦綰直接否定。
謝茵茵揉了揉發暈的太陽穴,再次重複方才的話。
“我想當寡婦。”
時夫人:“……”
秦綰:“……”
這是什麼理由。
哪有人想當寡婦的?
時夫人與秦綰相互對視一眼,臉上全是驚訝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