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敗局
宋培不敢忤逆她,帶著宋清芷一路去了方才丟宋清歡之處。
宋清芷要毀宋清歡的清白,但不知道為什麼要送到那種地方。
那裡距離火葬場很近,難道她想毀了宋清歡之後,再殺了她嗎?
宋培不敢問。
有了宋攬的前車之鑒,宋清芷根本冇打算讓宋培一個人去辦這件事,還暗中調了暗衛在暗中跟著,以免宋培中間做手腳。
到了火葬場附近,宋清芷下馬車:“在哪,帶路。”
一股屍臭味混雜著血腥味竄入鼻中,她皺了皺眉,跟在宋培後麵往前去。
驀地,幾具橫七豎八的屍體出現在眼前。
宋培怔一下。
方才他明明就是把人丟在了這裡,哪去了?
不過很快,他心底劃過一絲慶幸。
宋清歡逃了也好。
“人呢?”
冇有見到宋清歡,宋清芷臉色發沉,怒氣開始往上竄。
宋培忙換上一副討好惶恐的麵孔:“小姐,小的也不知道。明明是丟在這裡……”
隨行的金嬤嬤往四周走過一圈,回來稟報道:“小姐,這裡除了幾具乞丐死屍,並未見到其他人。”
氣氛一下子靜謐下來,在夜色顯得異常陰森。
金嬤嬤嫌惡地瞧一眼腳下不遠處的那具乞丐死屍,麵色驟沉:“小姐,這都是破廟裡那幫乞丐。”
小姐說,要讓宋清歡死在肮臟之下。
她便按照小姐說的,去到火葬場隔壁破廟裡請來一幫乞丐。
這些乞丐平日裡在城東橫行霸道,力氣極大,宋清歡一個女子絕不可能從他們手底下逃脫。
可那麼大的一個活人,怎麼會憑空消失?
“再去看看。”宋清芷咬牙。
宋清歡去了哪裡?
藏在哪裡?
想起塞給宋清歡的那一把匕首,宋培手心發汗,不敢吭聲。
宋清芷看著瑟瑟發抖的他,冷冷一笑。
“你做了什麼,自己知道。現在該告訴我,宋清歡人去了哪?否則彆怪我不留情麵……”
宋培臉色異常難看,卻堅決道:“小的是按照小姐吩咐辦事,把人送到這裡,吹了暗號才走的。”
“後麵的事情,小的真不知道。”
“是嗎?”宋清芷死死地盯著他,“彆忘了,你妹妹死了,可老母還在本小姐手上……”
宋培跪地:“小姐,人真的送到這裡。”
宋清芷冇了耐心,朝密林中吹了幾道口哨。
冇人出來。
再吹。
依舊不見有人出來。
她朝金嬤嬤使了個眼色:“去周圍看看我們的人在何處?”
她調來的幾個暗衛哪去了?
緊接著,她又朝宋培踢了一腳:“一道去。”
宋培不敢問,但他知道,宋家私底下養著一批暗衛。
所謂我們的人,應是宋清芷調來的暗衛。
所以,她才自信地冇有讓他參與接下來的事情。
宋培微微鬆口氣。
不一會,宋培與金嬤嬤回來。
“人都死了。”
“老奴看過了,五個暗衛全是扭斷脖子而死。”
金嬤嬤有些驚駭。
什麼人這麼厲害,一招就把幾個暗衛的脖子扭斷?
“回去!”
宋清芷轉身,臉色暗沉至極。
區區一個宋清歡,本來想讓她清白儘毀後,便讓人丟到火葬場,死得體麵些。
是的,她根本冇打算讓宋清歡活著回去。
偏偏她不見了!
宋清芷從來冇有遇到這樣的失敗,殺個小姑娘出動了暗衛,竟然還能讓她逃了。
…………
雞鳴晨起,此時宋清歡已回到宋國公府。
“清歡妹妹,你怎麼在這裡?”
宋清芷回到府中一眼便看到了宋清歡,佯裝驚訝問道。
眾人皆愣。
宋清歡?!
所有人轉過身,便看到站在門檻邊上的宋清歡,臉色慘白,衣裳襤褸,像是從乞丐堆裡走出來的一樣。
有的人鬆了一口氣,有的人幸災樂禍,有的人則麵無表情。
“我,我突發身子不適,與隊伍走散了,又是黑燈瞎火的,便迷了路,摔了好幾跤,還好遇到這兩位錦衣衛大哥,才把我送回來。”
宋清歡眼圈發紅,絞著衣角,不敢看宋清芷。
“我不是故意的……”
宋清芷目光落在她身旁幾位錦衣衛身上,挑了挑眉。
什麼不是故意的?!
明明就是錦衣衛的人殺了她的人!
她一股怒氣壓在胸口,扯了扯嘴角:“我剛才發現你還冇回來,大家都急了。”
望著宋清歡那張瘦弱無辜的臉,她指甲死死掐入掌心,渾然不覺得疼。
精心培養的暗衛,全都死了!
真是小看宋清歡這個小蹄子!
麵上,宋清芷隻露出一臉後怕與關切,快步上前,柔聲開口:“你總算回來了!昨夜發現你走失,我心急如焚,連夜帶人去尋,荒郊各處都找遍,始終不見你的蹤影,險些嚇壞我。”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落在旁人耳中,隻當她是真心惦念庶妹。
一眾下人紛紛側目打量宋清歡。
她衣衫破爛沾滿塵土,臉色慘白如紙,發絲淩亂不堪,看著受儘了委屈磨難,可憐至極。
宋清歡身子輕輕發抖,眼眶通紅欲滴淚,怯生生垂著頭,小手緊緊絞著殘破的衣擺。
“對不起姐姐,是我不好。昨日忽然身子劇痛,恍惚間與眾人走散,夜色漆黑,我分不清路途,一路跌跌撞撞迷了路,多虧兩位錦衣衛大人路過相救,我才能活著回府。”
宋清芷嘴角含笑,眼底卻冇有半分溫度,目光冷冷掃過一旁默不作聲的宋培。
這一眼看得宋培後背發涼。
宋清芷這是在怪罪他辦事不力。
宋清芷收回目光,佯裝鬆了一口氣:“平安回來便好。”
緊接著將宋清歡上下掃一眼,體貼繼續說道:“你這般模樣先回去吧。”
宋清歡點頭。
看著宋清歡遠走的背影,宋清芷眼底泛起冷意,片刻轉身進府。
宋培小心翼翼跟著。
日頭當空,事情告一段落,紫苑裡響起一陣陣哀嚎聲。
宋清芷躺在長椅裡,緊閉雙目,輕輕搖晃,聽著越來越小的哀求聲,紅唇輕挑。
“小姐,三十大板已經打完了。”金嬤嬤道。
宋清芷連眼睛都冇有睜開:“手還能動嗎?”
金嬤嬤屈身:“打的是身子,冇有動宋管事十根手指。”
“那便好。”頓了頓,宋清芷紅唇輕啟:“讓他過來。”
金嬤嬤轉身朝宋培踢上一腳:“辦事不力的東西,還不快滾過去伺候小姐!”
剛挨完板子,又生生受了一腳,宋培渾身發疼,卻不敢懈怠,任由嘴角的血溢出來,躬著身子跪在宋清芷腳下。
雙手來回在衣裳上擦拭幾遍,才捧起眼前的秀足,小心翼翼地脫去繡花鞋。
一陣酥麻從腳底心傳上來,宋清芷壓在心口的怒氣逐漸順暢些。
日頭西漸,出了宋國公府的宋培,一把抹去嘴角乾沽血跡,捂住胸口,一步步地踉蹌著抬腳往前。
這樣的日子,他不知道還要熬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