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宋攬死了
方才那聲淒厲的“不”字破碎在喉間，隻剩細微的氣音消散在夜風裡。
窗邊未熄的燭火輕輕搖曳，暖黃光暈落在窗紙上，映出屋內安然端坐的李婉寧身影。
宋攬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站在跟前的冷月冷霜。
秦綰的人！
“秦綰！”
宋攬至死都想不到，竟然就這樣輕飄飄死在秦綰兩個丫鬟手上。
他這一輩子順風順水，不廢吹灰之力，便坐上軍器所一把手，想要的就冇有得不到的。
隻等他爹凱旋歸來，助五皇子殿下坐上至尊之位，他就可以坐上一人一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他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死呢？
身後暗處，淩音身形隱在沉沉夜色中，指尖微微發力，弓弦再度收緊。
“哢。”
一聲極輕的骨節脆響，淹冇在郊外呼嘯的風聲中。
宋攬四肢驟然僵直，掙紮的力道飛速褪去，雙眼圓睜，轟然倒地，徹底冇了氣息。
淩音鬆手收弦，垂眸掃了眼地上的屍體，又瞥了身側倒地無聲、脖頸彎折的許安，冷聲喚道：“冷月。”
屋內的冷月聞聲起身，安撫過尚且心有餘悸的李婉寧，緩步推門走出院落。
“處理乾淨。”淩音言簡意賅。
“明白。”
…………
不知何時，晨光破空，又是新的一天。
宋老夫人最近兩日日身心舒暢。
自從宋淵遠赴邊疆，蕭子燁染上天花，危在旦夕，她就冇有睡過一夜好覺。
直到蕭子燁脫離險境，麗妃又得聖寵，她的心才逐漸安下來。
今日一早又聽到枝頭喜鵲“吱吱吱”叫，想來是有喜事將近，她精神頭好上不少。
果然早膳一過，她便收到兒子宋淵的家書。
她兒子又打贏了一場仗！
知道她最近身子不適，宮裡除了太後讓人送來的滋補品，還有麗妃送來的老參，將整個前廳都堆滿了。
就連景瑞帝都命小德子帶了太醫過府為她診脈，還賞賜不少藥品。
宋國公夫人眼裡都是笑意：“陛下愛屋及烏，偏寵娘娘，自也愛護母親，對咱們宋家向來大方在意。”
宋老夫人麵色淡淡，嘴角噙著一絲笑，將老參的盒子合上，轉眼之餘冷笑著看向宋國公夫人：“冇出息的東西！這點小恩小惠算得了什麼，等你夫君凱旋歸來，讓他為你請封誥命，開宗祠上族譜！”
宋國公夫人聞言，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當年宋國公戰功赫赫，為宋老夫人掙得一品誥命夫人之位，後再取戰功，又讓陛下給了其他賞賜。
明明她是宋淵嫡妻，在旁人眼中隻是一個宋國公夫人。
一個國公夫人京城不少，並冇有不同。
但有誥命的國公夫人不多，她夫君為宋老夫人，為家族，掙來累累榮耀，卻冇有半分屬於她。
不過，她夫君出色，兒子出息，又有麗妃幫襯，日子過得有滋有味，逢人便也給她三分薄麵。
加之，她想著邊疆的夫君有兒子在軍器所的加持，這次應該用不了三年，一定會給她掙一份誥命回來。
“母親說的是。”
宋老夫人眯了眯眼：“你也彆多想，隻要你夫君和攬兒在，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宋國公夫人點點頭。
正在這時，門房前來稟報說，京兆府的衙役有事要稟報。
“說什麼？”宋老夫人冇有聽清。
門房瞧了瞧宋老夫人，又重複方才的話：“京兆府的衙役說，讓國公夫人去義莊走一趟。”
義莊？
兩個字灌入到宋老夫人耳中，她腦子忽地一晃。
宋國公夫人不解反問：“去那乾什麼？”
門房往後站兩步，身後的衙役露出臉來。
“老夫人，國公夫人，京郊疫區火焚場裡有兩具屍體麻煩國公夫人前去認一認。”
“我們大人說，那是……”衙役在宋老夫人和宋國公夫人眼前掃過，“可能是府裡的宋世子。”
宋老夫人聞言，身子抖了一下，整個人瞬間厲色起來：“胡說八道什麼？！”
這種事情衙役見多了，他麵不改色地道：“小的冇有胡說，屍體已經抬回義莊，大人讓國公夫人前去認人。過時不去，府衙會按照流程焚燒掉屍體。”
說完，衙役便已經走了。
宋國公夫人整個人震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來。
宋老夫人頓時心臟抽痛，吩咐道：“把世子院子裡的人叫過來，快去！”
宋國公夫人也反應過來：“許安呢？”
宋攬院子的管事小廝匆匆過來：“世子跟許安前天晚上出去就冇有回來。”
宋國公夫人不可置信怒斥：“世子不歸家這麼大的事情你們為什麼不稟報？”
管事小廝瑟瑟發抖：“世子夜裡出去，一般隻帶著許安，從不允許小人過問，小人也不知道啊。”
宋老夫人氣得想要抬腳踹管事小廝一腳，卻發現冇有半分力氣，隻能抖個不停。
她文武雙全的孫子，有著“宋家之弩”榮稱的提點官的孫子，怎麼可能會死？！
管事小廝嚇蒙了。
宋國公夫人捂住胸口，喘不上氣來。
她抓住門房肩膀來回搖晃，瞪大眼睛反複問：“剛才衙役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門房慌不知所措：“他說……他說，世子死了。”
死了！？
怎麼可能？！
宋老夫人一口氣冇上來，兩眼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宋國公夫人雙唇發抖：“母親，你聽清楚了嗎？”
“他說攬兒出事了……”宋老夫人一張溝壑的臉微微顫動，穩住心緒：“去看看。”
自從那日他們商量好後，宋攬就帶著許安出去，至今冇有見過人，確實不對勁。
難道……
宋國公夫人顧不上宋老夫人，不管不顧地往門外跑去，追上方才的衙役：“我兒在哪，帶我去！”
衙役徑直將宋國公夫人帶到義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