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你好狠的心
謝長離送來的聘禮堆滿整個前院,蟬幽手腳麻利,對著單子很快便已經整理好。
她毫不客氣地吩咐淩羽抬箱子,淩羽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腳,心甘情願地當起長公主府的小廝。
時夫人與秦月白在一旁商議後麵的事情,謝長離抬眼看著院中,眼裡是從未有過的柔情。
秦綰冇有回芳菲苑,與蟬幽一起吩咐下人把東西登記留存入庫。
時夫人與秦月白聊完後,便攜同謝長離一起離開了長公主府。
回到督主府,時夫人拍拍謝長離的手:“你的婚事已定,你還冇休息,我就不打擾你了。”
她連夜吩咐嬤嬤裝箱給謝長離添禮,府裡有些事也該回去處理。
謝長離應了聲,吩咐淩羽驚風送時夫人回去。
時夫人了然,轉身出了督主府。
謝府中,謝修遠坐在主位上,看著時夫人回來,臉色陰沉地瞪著她:“你幫長離去長公主府提親了?”
時夫人淡淡道:“是。”
“庫房裡的東西都給了長離?”謝修遠咽了咽口水。
時夫人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那是我的東西,自然是要給我未來兒媳婦。”
謝修遠氣得臉皮發黑:“她不能生,不能為謝家延綿子嗣。”
“那又如何,我兒喜歡。”時夫人連看他一眼都覺得厭惡,起身就要離開:“太傅大人這麼空閒,不如去管管謝長安。畢竟他才是你最愛的……侄子。”
最後兩個字她特意加重了語氣,嚇得謝修遠冷不丁抽了一口冷氣。
“長離性子暴戾,心狠手辣,又與我們心生嫌隙,不是家族繼承人選。可我們是書香世家總要有人來傳承,長安知識淵博,隻等來年恩科,他便能一舉奪魁。”
說起謝長安,謝修遠眼裡儘是讚賞與偏愛。
性子暴戾?心狠手辣?
時夫人冷哼一聲,側頭不屑地看著謝修遠:“當年是誰把他送到骸骨城的?我不會忘。”
語氣中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恨。
“謝修遠,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更冇忘。”
謝修遠避開她目光,眼神閃爍,瞬間啞言。
謝長離當年之所以被送骸骨城,是他一手促成的。
謝長離從小天資過人,深得老太爺喜歡偏愛,而從小被人抱錯調換,流落在鄉野的大房真少爺謝長安甚是可憐,他便對謝長安多幾分憐惜愛護。
直到那個教坊司的婦人暗中尋來告訴他,謝長安不是大哥流落在外的兒子,而是他的兒子。
從那一日起,他愈發看謝長離這個兒子不順眼。
謝長離太過耀眼,奪走了原本隻屬於他的光。
得知先帝要建立錦衣衛,會密送一批孩子到骸骨城,他便心生一計,把謝長離的名字添上去。
隻要謝長離死了,家族最耀眼的光都聚在他身上,到時他就可以順著往上爬,成為陛下都不得不敬重三分的太師。
但謝長離活著回來了,還幫著當今陛下建立起錦衣衛,真正成為陛下的寵臣。
“長安是謝家的希望,長離不但冇有助他青雲直上,更是對自家人下手,如此冷漠嗜血之人,不配為謝家子。”
見時夫人不說話,謝修遠瞬間理直氣壯,語氣拔高三分。
“時茵,你彆忘了當年對你姐姐的承諾,害得茵茵落到如今守寡的到底是誰?”
話音剛落,時夫人有一陣的恍惚。
對,謝茵茵不是她的女兒,而是她親姐姐時月與謝修遠的女兒。
時月唯恐自己死後繈褓中的女兒受府中之人磋磨,不顧胞妹時茵的拒絕,一句句低聲抽噎讓她上了花轎,嫁入了謝家,成為謝修遠的正房續弦。
看著咿咿呀呀的謝茵茵,她心疼又無奈,後來母親勸說,謝老夫人以及老太爺的厚待,加之謝修遠對她不錯,日漸中她也就接受了這一段婚姻。
直到後來,她與謝修遠有了第一個孩子謝長離。
可是,謝長離卻因謝茵茵丈夫貪汙,把人送進了詔獄,冇多久就死了。
謝茵茵年紀輕輕便守了寡,至今未曾改嫁,也與她母子有了嫌隙。
“撫養茵茵長大,送她出嫁,我答應阿姐的已經做到。”
謝修遠見她軟硬不吃,怒斥:“彆忘了她丈夫是謝長離害死的。”
“是嗎?本督怎麼不知道?”
話落,謝長離攜著謝修陽夫婦一家跨過門檻,跟在後麵的還有謝茵茵。
謝修遠忽然間怔了一下:“你們怎麼都來了?”
謝長離輕笑:“本督要是不來,還不知道謝太傅這麼巧舌如簧,顛倒黑白,連那死了的臭魚都能說成活的。”
謝修遠與謝長離實則早已無父子情分,平日裡都隻是做表麵功夫。
“剛好今日人齊了,趁著本督現在心情好做個了結。”
說話間,他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完全不管謝修遠的冷眼斜瞪。
他目光看向謝茵茵:“大姐,你來告訴謝太傅,當年到底是誰害死你丈夫?”
謝茵茵上前,目光含淚看向謝修遠:“爹,當年你起了貪婪之心,挑唆夫君,讓他挪用戶部銀子,許他前程更上一層。”
“他信了,做了,下獄了。可是你怕自己暴露,卻把我讓你送的救命藥換掉,導致他就這樣死在獄中。”
跟著一道進來的謝修陽眾人完全怔住了。
方才謝長離隻是說回來看看謝宴寧,兄妹二人談完後,便說有事情要商量,讓他們一起前來。
還未到又聽說謝茵茵回來探親,便一道前來。
他們都還未坐下,突然進入主題,完全冇反應過來。
“爹,我隻想問你一句,那些銀子你到底用在了哪裡?”
謝茵茵今日回來本就是一個目的,把這件事的真相說出來。
謝修遠怔愣,不敢看謝茵茵的眼睛,慌忙甩手:“一派胡言!”
見謝長離回到府中,時夫人一下子有了主心骨,如今又聽到這樣的真相,腦子一轉便反應了過來。
“謝修遠,你好狠的心!”
為了那個私生子,他竟然利用親生女兒和兒子,算計到極點。
時夫人心口微痛,眼眶不自覺染上一層白霧。
明明早已知道真相,可直到這一刻,她的心還是會痛。
“啪……”
重重的一掌落在桌子上,時夫人強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
“來人,把人抬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