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京中急報
第225章:京中急報
謝長離聲音微啞,帶著大病初愈後的虛浮,卻已無半分方才毒發時的痛楚與瀕死之感。
盤踞經脈多日的蝕骨寒被藥力層層逼出,一股溫潤平和的暖流順著四肢百骸緩緩流淌,連帶著連日來緊繃的心神,也終於鬆快下來。
他抬眼望向秦綰,燭火搖曳,映得她眉眼柔和,眼下卻凝著一圈淡淡的青黑,眼眸逐漸微蹙。
心頭一軟,謝長離不自覺便伸出手,想去觸碰她低垂的眉眼。
秦綰微微側身避開,順手拿起一旁乾淨的巾帕與傷藥。
“轉過身來,身上的傷口需重新包紮。毒雖解了,可外傷未愈,再隨意出汗沾濕,極易發炎化膿。”
嘴上依舊帶著幾分疏離的冷淡,動作卻細致輕柔。
她撩開他背後鬆散的衣料,隻見原先猙獰的傷口已然收斂了不少,隻是毒邪剛退,皮肉仍泛著淺淡的青白色。
秦綰指尖輕穩,一點點清理傷口、敷上特製金瘡藥,再用乾淨紗布一圈圈纏好,力度恰到好處,既不會拉扯到傷口,又能牢牢固定。
謝長離安安靜靜任由她擺弄,背脊不自覺放鬆下來。
滿朝文武都怕他錦衣衛督主的狠戾手段,江湖中人提起他更是聞風喪膽。
可在秦綰麵前,他一身尖刺仿佛都被悄悄收起,隻剩下溫順與依賴。
在院外守著的淩羽,偶爾透過窗縫瞥見這一幕,也隻能在心底暗暗歎氣。
昔日那個一言不合便人頭落地的督主,如今竟被郡主拿捏得這般服帖,說出去怕是冇人敢信。
戀愛中的督主真是……
包紮妥當,秦綰收拾好藥具,將碗碟疊在一處,起身理了理裙擺:
“毒性已除,傷口也處理好了,你在此安心靜養。淩羽帶了不少人手守在院外,尋常人靠近不得。我先回臨淮府在縣城的彆院暫作安置,等你身子稍緩一些,再商議後續去處。”
她說得條理分明,轉身便要推門離去。
可腳步還未邁動,院牆外突然炸開一陣慌急的呼喊,由遠及近,帶著哭腔與惶急:
“郡主!郡主何在?京中八百裡急信——!”
秦綰心頭猛地一沉,指尖瞬間攥緊。
能用到八百裡急信,必定是京城出了天大的事。
蟬幽滿臉焦灼,一瘸一拐地衝進來。
“郡主!大事不好!大公子已回京,可……可老爺他……”
蟬幽急得把信件遞至秦綰麵前,哽咽抽泣著道:
“老爺得知你落水失蹤、音訊全無的消息後,急火攻心,舊疾當場爆發,太醫連夜施救,終究無力回天……”
秦綰猛地接過蟬幽手中的信件,快速掃過幾眼,信中“病逝”二字映入眼簾中,如落地驚雷在腦海中炸開了。
“你說什麼?”秦綰身形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連唇瓣都泛出青白,“我爹他……怎麼會……”
“府中已設靈堂,白幡掛滿院落,陛下親下旨意,準予駙馬厚葬,停靈七日,隻等郡主回京主持喪事,再行入殮。”
再行入殮?!
四個字,狠狠紮進秦綰心口,踉蹌著差點暈厥在地。
“綰綰,深呼吸。”
謝長離見狀心頭一緊,不顧自己體虛力乏,大步上前從身後穩穩將她攬住,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輕輕按在她心口。
“我爹冇了……”秦綰抓住他的衣襟,聲音破碎不堪,“我要回京,我現在就要回京!”
她猛地抬頭,淚水糊滿臉龐,眼神卻異常執拗堅定:“備車!立刻備車!我要即刻回京!”
“你身子連日勞累,又受此重擊,此刻倉促趕路——”
“我不管!”秦綰哽咽著打斷他,“那是我爹,我必須立刻回去!謝長離,你放開我,我要回京!”
謝長離看著她近乎崩潰的模樣,心頭一抽,正要再勸,門外淩羽快步走近,神色凝重,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封漆密函:“督主,京中督主府急件,天涯秘使送來,十萬火急。”
“拿上來。”
淩羽將信件呈上,謝長離接過密函,快速拆閱,一目十行掃過。
信上字跡簡練,卻字字關鍵,條理分明:
其一,督主府朱丹草已被柳千手盜走;
其二,所盜朱丹草為督主提前安排的贗品,真藥早已秘密送到長公主府,由秦月白親手喂服秦易淮;
其三,秦易淮服藥後已轉危為安,所謂“舊疾複發、薨逝”,乃是依督主事先布局,與秦月白將計就計,對外假死,瞞過朝野耳目;
其四,秦易淮已被秘密轉移至安全處所,秦月白坐鎮長公主府,暗衛密布,京中一切儘在掌控,無恙。
看到“無恙”二字,謝長離緊繃的下頜緩緩放鬆,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綰綰,你看著我,聽清楚——你父親,冇有死。”
秦綰淚水朦朧,怔怔望著他,像是冇聽懂一般:“……你說什麼?”
“這一切都是局。”
謝長離耐著性子,放緩語速安撫她,“宋家一直覬覦朱丹草,想暗中對你父親下手。離京前,我已經囑咐人將朱丹草調換,宋家人所偷的是贗品,真的已經交到你大哥手上。”
秦綰還冇有反應過來,一雙眼睛淚雨漣漣,怔怔地看著他。
“朱丹草你爹已服下,身體已無礙。對外宣稱病逝,是我與你大哥秦月白商量好的計策,假死避禍,引幕後之人現身,也讓那些對你家虎視眈眈的勢力放鬆警惕。”
話音剛落,秦綰心緒逐漸平穩下來,這才想起來離京之前托付朱丹草給謝長離之事。
謝長離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你爹安然無恙,此刻正被妥善安置,隻是暫時不能露麵。靈堂、白幡、舉國掛孝,全都是做給彆人看的假象。”
秦綰僵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
“真的……冇事嗎?”她啞聲確認,聲音有些發抖。
即便她離京之前,已經做了防備,但防不勝防,有些事情總是難以預料的。
謝長離道:“朱丹草可是你親自托人送到督主府的,我怎可能讓它冇了。”
“相信我,不會有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