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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謝六,彆來無恙

2026-08-18 作者: 溫聲聲

第222章:謝六,彆來無恙

謝長離聲音壓得很低,不帶多餘情緒,風掠過林間,草木輕響裡藏著極輕的腳步聲。

“彆怕。”

秦綰下意識往他懷裡縮了縮,指尖輕輕攥住他的衣襟。

下一瞬,道路兩側的密林裡驟然竄出數道黑影。

玄衣蒙麵,刃泛寒芒,周身殺氣毫不掩飾——正是衝著謝長離而來的骸骨城殺手。

不過眨眼功夫,前後路口已被堵死。

“謝六,彆來無恙。”

為首殺手陰笑一聲,目光在秦綰臉上一轉,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宋家出重金買你項上人頭,順帶這位姑娘,一並送你們上路。”

聞言,謝長離麵色發冷,臂彎稍微用多兩分力,將秦綰護在懷中。

“骸骨城拿錢辦事,我不怪你們。”

他聲音淡漠,眸底殺意暗湧:“但誰動她,誰死。”

“上!”

為首的殺手朝後擺擺手。

瞬間,殺手已齊齊撲上。

彎刀破空,招式狠辣。

他們清楚謝長離帶傷,攻勢格外凶猛,隻想速戰速決。

袖箭橫空飛出,近前的殺手倒下了。

秦綰在側,謝長離不敢有絲毫的放鬆,抽出隨身攜帶的軟劍,一個旋轉飛身再次解決掉撲上來的殺手。

後背疼痛傳來,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他持劍站在馬前,冷冷地掃一眼兩邊而來的殺手。

異動驚了馬,秦綰緊緊勒住馬繩,儘量保持不動。

兩邊的殺手似看出他的軟肋。

殺手頭領持刀死死纏住他,刀刀逼緊,不給他半分喘息空隙;另一人則驟然抽身,彎刀一揚,徑直朝著秦綰撲去。

謝長離眼角餘光瞥見,心頭驟然一緊。

他瞳孔驟縮,周身氣血幾乎衝上頭頂,那一瞬間的恐慌,比當年身陷重圍、刀架脖頸時還要濃烈。

他可以死,卻不能讓她有事。

正在這時,遠處官道忽然傳來急促馬蹄聲,塵土飛揚。

一聲厲喝破空而來,清朗有力,穿透殺氣:“督主!”

秦綰猛地抬頭。

隻見數騎快馬疾馳而至,為首人身形挺拔,一身勁裝利落乾練,正是淩羽。

他身後跟著十數名錦衣衛精銳,個個氣勢凜然,不過瞬息便衝到近前。

淩羽一眼便看見撲向秦綰的殺手,臉色驟沉,當即搭弓拉箭。

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射穿殺手肩胛。

殺手慘叫一聲,彎刀落地,踉蹌著後退數步。

“一個不留!”

淩羽一聲令下,錦衣衛迅速圍了上去。

刀劍聲相交,不過片刻,地上躺著的屍體越來越多。

謝長離看著殺手頭領,冷淡道:“狄十,你又輸了。”

話落,一道身影猶如閃電,掠過狄十身側,刀劍劃過脖頸。

瞬間,狄十雙膝跪地。

“她是我夫人,憑你也配來染指她!”

話落,狄十死。

謝長離緩緩走到秦綰身側,牽著馬:“彆怕,我們走。”

“謝長離,上來。”秦綰看著他。

“我身上臟。”

“我不嫌棄。”

謝長離揚起嘴角,笑了笑,執劍的手微微一顫,身形猛地一虛,踉蹌著向前半步,才勉強穩住身子。

“謝長離!”

秦綰驚呼一聲,翻身下馬上前扶住他。

指尖一觸,便摸到他背後一片黏濕溫熱,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她心瞬間揪緊,聲音都發顫:“你的傷口……裂開了……”

謝長離微微喘息,方才強壓下去的劇痛此刻翻湧而上,密密麻麻啃噬著神經,連站著都有些費力。

可他低頭看向她,目光細細掃過她全身,確認她毫發無傷,才啞著嗓子開口:“無妨,不礙事。”

那份從方才便隱忍在心底的恐慌與後怕,他半點不曾流露,隻化作更輕柔的姿態,怕嚇著她。

淩羽快步上前行禮,神色滿是愧疚與自責,單膝跪地:“屬下一路循著督主留下的暗記追趕,方才見林間殺氣衝天,便知大人遇險,幸好來得及時,未曾釀成大錯,屬下護駕不力,請督主降罪。”

謝長離擺了擺手,無心追責:“起來吧,不怪你。”

他目光掃過四周,天色已近黃昏,落日餘暉灑在官道上,“先找一處僻靜地方處理傷口,再進城。”

“是。”

淩羽立刻起身安排。

兩名錦衣衛上前,想要攙扶謝長離,卻被他淡淡拒絕。

他不願在秦綰麵前露出太過虛弱的模樣,隻微微借力,由秦綰扶著,一步步走向馬匹。

秦綰動作極輕,小心翼翼避開他的傷口,鼻尖微微發酸。

幼時宮牆那一幕血影,曾讓她怕了他許多年。

她怕他的狠戾,怕他的冷血,怕他手上染不儘的鮮血。

可今日親眼見他帶傷拚死相護,她才真正明白,他所有的殺伐與冷硬,不過是一身鎧甲,內裡藏著的,是極致的溫柔與守護。

淩羽早已備好更為穩妥的馬匹,又命人先行前去城中打點,備好乾淨衣物與傷藥。

錦衣衛分列前後左右,護衛得嚴嚴實實,再無半分凶險。

二人再次共乘一騎。

謝長離將秦綰輕輕護在懷中,手臂收得很穩,卻又不敢用力,怕牽扯傷口,更怕勒疼她。

馬行平穩,不再像先前那般輕快,卻多了十足的安心。

秦綰靠在他胸前,聽著他略顯急促卻沉穩的心跳,輕聲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心疼:“以後彆再這樣硬撐了,我會害怕。”

她怕他受傷,怕他強撐,怕他為了護自己,把命都豁出去。

謝長離低頭,鼻尖輕輕蹭過她的發頂,氣息微暖。

他聲音低沉而篤定,一字一句,清晰落進她耳中:“彆怕,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

不管記憶是否完整,不管前路多少殺機,隻要他還在,便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與危險。

這份刻入骨髓的本能,從未因失憶而減半分。

錦衣衛護持左右,馬蹄踏在官道上,聲響規律而平穩。

落日將天邊染成暖金,晚風徐徐,吹散了方才的殺氣與血腥。

謝長離低頭看著懷中人安穩的側臉,緊繃的肩背終於徹底放鬆。

方才隱忍在骨血裡的疼、慌、怕,在她輕柔的呼吸與安穩的依靠裡,一點點平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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