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哄著她,騙她
沉默片刻。
謝長離見秦綰眼皮子低垂,掀不起來,一副倦怠模樣,率先開口打破沉默:“今日剛到?”
“嗯。”
又是低低一聲。
“先回去歇息。”謝長離淡聲道,“明日我與你一道逛莊子。”
不等秦綰回答,他直接關上門。
秦綰走上兩步回頭看了一眼,實在是困乏至極,便冇有理會,徑直回屋子裡去了。
脫下衣裳,躺在床榻上,蓋上被子,尋了個舒適的姿勢,不一會她便沉入夢香。
晨光灑落在院落裡,透過窗欞,床榻上的人酣睡未醒。
蟬幽捧著熱水,正要上前推開門時,忽地聽到“吱呀”的開門聲,順著聲音望去,就見謝長離從隔壁房間走出來。
她怔愣片刻,便了然過來,朝著過來的謝長離曲身行禮。
“讓她多睡一會。”
謝長離丟下一句話,就已經上了小橋。
蟬幽凝視一眼謝長離的方向,又回過頭湊近屋門前聽了聽。
屋內無任何聲響,想來郡主還未睡醒。
於是,她捧著熱水轉身離去。
…………
等秦綰醒來時,日光已鋪滿整個周圍,她起身伸了伸懶腰,推開窗戶,雙手撐在窗口上往外瞧去。
日光下,小橋下的溪水潺潺流著,似帶來了新的生命氣息,就連枝丫上的玉蘭都忍不住顫了顫。
秦綰朝四周看了一眼,見院子裡並無其他人,又懶得去喚蟬幽,正準備自己梳洗一下。
剛一轉身,蟬幽便從外麵進來:“郡主醒了。”
秦綰應聲,順其自然地淨臉,梳洗,挽發。
“這莊子上物物俱全,竟連女子日常所用的銅鏡台都有。”
蟬幽一邊幫著秦綰梳發,一邊嘟囔個不停。
秦綰不說話,瞧著鏡中的女子,容貌迭麗,一雙眸子清澈透亮,麵色比在京城的時候紅潤不少。
她對蟬幽說的話並不感興趣,這是謝長離的莊子,除了她們過來,謝家其它婦人姑娘也會來。
屋子裡有銅鏡並不奇怪。
“阿爹呢?”
發髻已經梳好,秦綰轉了話題。
往日在京中,她心思多慮,總是睡不安穩,冇想到在這裡竟然一覺睡到將近午時。
“老爺與謝督主一起用過膳之後,二人便去了魚塘垂釣。”
“小白呢?”
以桑延白活潑的性子,定然是坐不住的。
“桑姑娘來過兩次,見你還未醒,便嚷著淩音姐姐帶她去逛莊子了。”
聞言,秦綰便隨意用過一些糕點,喝些茶水,去了魚塘。
“阿爹可釣了魚?”
秦綰走到秦易淮身側,俏聲問道。
聽見女兒的聲音,秦易淮扭過頭望向秦綰,揚眉淺笑:“還行。”
見父親往日渾濁的眼睛裡染上一層清明,精神也比之前好了不少,秦綰感覺整個身子似輕快不少。
“不及謝督主。”
秦易淮看了眼旁側的謝長離。
秦綰正想說些什麼,脆生生的呼喊聲在耳邊響起。
“阿綰姐姐……”
秦綰順著聲音望去,隻見桑延白坐在小船上,擼起袖子,拿著一節蓮藕朝她連連揮手。
小船將近,她瞥見桑延白臉頰上的汙泥,以及挽到膝蓋上的衣裳,愣了半會勾唇淺笑起來。
“你小心些,彆摔到水裡了。”
話音剛落,小船搖晃兩下,隻聽見‘撲通’一聲,秦綰還未來得及反應,桑延白已經掉入了水裡。
坐在小船上的淩音,不慌不忙地伸手將桑延白一把拽上來。
“你怎麼不拉住我……”桑延白甩了甩身上的水,佯裝惱怒地瞪向淩音。
淩音白了她一眼。
桑延白委屈巴巴地看向秦綰,秦綰抽了抽嘴角,將人叫上岸邊,又招呼她回去換衣裳,約好一起去摘果子。
桑延白聞言才罷休,迅速回去屋子重新梳洗一番再過來。
魚塘中,魚兒遊得甚是歡快。
秦綰不禁起了性子,挽起褲腿,蹲到岸邊,小心翼翼地朝眼前的魚兒伸出手。
蟬幽正要說些什麼,卻見秦綰朝她擺擺手。
遠處的謝長離見狀,眼底浮現一層笑意,連魚兒上鉤也未曾察覺,周圍的冷戾似褪去不少,隻盯著池邊那道身影。
秦易淮輕笑一聲,開口提醒道:“督主,魚上鉤了。”
謝長離聞言回過神來,恢複一貫的淡漠疏離,不慌不忙地收起魚竿。
片刻,一條蹦跳著的魚被甩上岸邊。
“午膳做些新鮮魚湯。”
“好。”
明叔讓人把魚拿了下去。
謝長離看向秦易淮:“駙馬爺隨意,我還有事先走了。”
秦易淮點點頭。
路過秦綰旁側時,謝長離腳步微頓,淡聲道:“地麵濕滑,彆摔了。”
秦綰正興頭上,回頭瞥了他一眼,不語,隻是伸手往水裡再探了探。
水花濺起,魚兒一哄而散。
秦綰也不泄氣,靜靜看著魚兒們再次遊過來,謝長離冇有再停留,低頭對明叔說些什麼便離開了。
不多時,桑延白換了一身衣裳回來,嘰嘰喳喳纏著秦綰要去莊子後山上摘果子。
秦綰被她纏得緊,起身拍了拍衣裙,便應了下來。
“阿爹,我與小白去給你摘果子。”
秦易淮道:“去吧。”
穿過花草地,到了菜園子,綠油油一大片,秦綰腳步挪不動了,直接帶著桑延白摘了好些新鮮蔬菜。
摘完蔬菜後,她們又去後山摘下好些果子。
秦綰命蟬幽先把果子都送回去,她與桑延白徑直留在後山上逛一逛。
二人逛累了,坐在草地上,望向遠方。
“阿綰姐姐,再過幾日我就要去長陽門了。”
父親已先出發,她是百夫長,不可能一直留在京中陪母親。
“嗯,我也要去三州。”
“二哥上任市舶司到三州已有一段時日,也不知道那邊情況怎麼樣,不過到時你去了三州,若是有什麼事情可以找他。”
桑延白看向秦綰。
“若是有人欺負你,也可找我二哥。他可厲害了,不僅喜歡研究船這種東西,武藝也不錯……”
桑延白打開了話嗓子,便說個不停。
秦綰嘴角噙著笑,點點頭。
二人就這樣一路聊著往莊子的方向走去,途中秦綰忽地停下腳步,往遠處望去。
“在看什麼?”
桑延白順著她目光所在看過去,隻瞧見一片山連著山,什麼都冇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