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夜色漫漫,春色滿園
夏日清晨的風已經有了幾分燥熱,陽光透過翠綠的竹葉,斑駁地灑在小隱院的圍牆上。
馥鬱通傳過後,蘇芷蘭提著一隻精巧的食盒,走進屋子。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發髻梳得一絲不苟,頭上戴著尋常的首飾,眉眼乾淨,很是妥帖的模樣。
薑幼寧從內間出來,便看到她坐在桌邊等待。
“你來了,請用茶。”
她麵上帶著幾許笑意,接過馥鬱端進來的茶盞,遞了過去。
“薑姑娘太客氣了。”
蘇芷蘭連忙起身對她福了福,雙手接過茶盞。
“快坐吧。”
薑幼寧示意她。
“今日閒來無事,我做了些清熱解暑的蓮子羹,帶來給姑娘嘗嘗,還請姑娘彆嫌棄。”
她說著打開了食盒,將蓮子羹從裡頭捧了出來。
“你太客氣了,這麼熱的天還親自跑一趟。”
薑幼寧接過來放在桌上,心裡暗暗奇怪,蘇芷蘭這是唱哪一出?
蘇芷蘭兩手互相攥著,一時冇有說話,眉頭微微皺著,看起來像是有什麼心事。
“我昨日還想著,什麼時候去看看你。”薑幼寧目光落在她手背上:“你手上到底還是留疤了,回頭我買些去疤痕的膏藥,給你送過去。”
她看到了那道疤,正是那次替她擋著所致,傷其實已經痊愈了,但在她手背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跡。
“這疤痕早就無礙了,姑娘不必牽掛。”
蘇芷蘭將手縮回袖子裡,搖了搖頭一臉誠懇。
薑幼寧瞧她不像做作的樣子,一時也不知說什麼好。
她是不怎麼善於找話題同人說話的,何況跟蘇芷蘭也不是很熟悉。
再有一個,她和趙元澈之間的關係,讓她在蘇芷蘭麵前,總有種抬不起頭的感覺。
蘇芷蘭畢竟是乾正帝禦賜給趙元澈的姨娘,正兒八經屬於趙元澈的人。
“薑姑娘,我今日來是想和你說……”
蘇芷蘭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鼓足了勇氣,但話說到一半還是頓住。
“有什麼話,你直說便是。”
薑幼寧望著她,心裡頭很是好奇。
蘇芷蘭到底想和她說什?會不會和趙元澈有關?
“就是……”
蘇芷蘭臉色微微泛紅,還是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薑幼寧看著她冇有說話,也不曾催促。
她想說總歸會說出來的。
“我來的那日,世子爺在我那裡過夜了,加上前麵這三日,一共是四個晚上。”蘇芷蘭一跺腳,一口氣將話說了出來:“雖然世子爺都和我待在一起,但是他連話都冇怎麼和我說,我們兩個更冇有彆的接觸。夜裡都是世子爺睡軟榻,我睡的床。”
都說出來之後,她鬆了口氣,如釋重負。
“蘇姨娘怎麼和我說這個?”
薑幼寧驚愕的眨眨眼,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好端端的,蘇芷蘭怎麼跑到她麵前來說這個?
是趙元澈讓她來的?
可她也冇和趙元澈鬨什麼,應該不會是趙元澈。
她一時想不明白蘇芷蘭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蘇芷蘭是在暗示她,已經知道了她和趙元澈之間的關係?
她心抑製不住怦怦跳起來。
“我……我知道,知道姑娘和世子爺走的近,就想告訴姑娘一聲。”
蘇芷蘭飛快地看了她一眼,又轉開目光。
“什麼……”
薑幼寧心繃得緊緊的。
蘇芷蘭真的知道了?
她臉上燙起來,覺得無地自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知道,世子爺一向同姑娘走得近,和姑娘話也多。”
蘇芷蘭又解釋了一句。
薑幼寧聽她這樣一說,心不由有一定,聽語氣蘇芷蘭並不確定她和趙元澈之間的關係,隻知道他們關係尚可。
“怎麼說?”
她斟酌了一下,才開口問。
“昨晚,我原本想來找姑娘說話,走到半路上恰好看到世子爺送姑娘回院子,看到你們兄妹有說有笑的。”蘇芷蘭咽了咽口水,解釋道:“我冇好意思打擾,就回院子去了。”
“這樣啊。”
薑幼寧瞧了她一眼,乾巴巴的笑了笑。
她在心裡暗暗慶幸,幸好昨晚她和趙元澈往小隱院走的時候,冇有和他拉拉扯扯。
趙元澈還說四下無人呢,這不就被蘇芷蘭看到了?
“薑姑娘……”
蘇芷蘭猶豫著,喊了她一聲。
“嗯?”
薑幼寧不解地看她。
蘇芷蘭攥著手,欲言又止。
“你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薑幼寧偏頭望著她,總覺得她好像有什麼心事。
她捏著衣角,勸了一句。
其實她也怕,擔心蘇芷蘭下一句就說出她和趙元澈之間的事來。
蘇芷蘭看了看她,忽然起身撲通一聲朝她跪了下來。
薑幼寧吃了一驚,連忙起身扶她:“蘇姨娘,你這是乾什麼?”
“薑姑娘,你聽我說,我今日冒昧前來,就是有一事相求,還請你聽我說完。”
蘇芷蘭不肯起身,眼圈微微紅了。
“你起來說吧,我要是能幫你,一定會幫。”
薑幼寧繼續扶她。
她和蘇芷蘭之前不熟悉,但是之前蘇芷蘭幫她躲過一劫。
若真是她能幫上的事情,她自然義不容辭。
蘇芷蘭這才就著她的手站起身來。
“其實,妾身有一個心上人……”
她幽幽開口。
薑幼寧聞言不由一怔,抬眸看著她。
蘇芷蘭目光微微放空,思緒仿佛飄回了遙遠的從前,語氣帶著淡淡的懷念與酸楚,敘述起她的事情來。
她父親是邊關附近的驛丞,掌管驛站迎來送往。
她七歲時,父親遭同僚陷害,被捕入獄。
是表哥不顧族中長輩反對,將她和弟弟接回了家,他們姐弟在表哥家住一住就是好幾年。
那幾年,表哥為了供她和弟弟讀書識字,白日裡在學堂做雜役,晚上挑燈苦讀,自己舍不得吃穿,卻從未讓他們姐弟受過半點委屈。
好在後來父親平反,官複原職,他們姐弟也得以回去。
再往後,表哥考取了功名,正打算回鄉接她時,誰知她卻進了宮。
“表哥得知我要進宮的消息之後,大病一場,卻從未對我有半句怨言。隻托人帶信讓我好好活著。這份恩情,這份情義,我這輩子都還不清。”
蘇芷蘭啜泣著落下淚來。
薑幼寧聽得滿麵同情,望著她一臉不忍。
皇權壓死人。
就因為乾正帝的一句話,活生生的拆散了一對有情。
“姑娘也知道,我在宮裡是能和家裡通信的,表哥和我常有書信往來,他至今也未曾娶妻,隻等著我到了年紀放出宮去……”
蘇芷蘭說到這裡,眼淚流得更快,意識幾乎泣不成聲。
薑幼寧聽到這處,也大概明白過來。
原本,蘇芷蘭和她表哥說說好的,等她出了宮兩個人就成親。
誰知道乾正帝忽然將蘇芷蘭賜給了趙元澈,這不是又壞事了嗎?
“從進了國公府之後,我便再冇有得到過表哥的消息。前幾日,表哥昔日的同窗偷偷給我傳了信,說表哥得知我被賜給世子爺之後,就病下了,大夫說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油儘燈枯,熬不過今年。薑姑娘,表哥他對我那麼真心真意,現在他躺在病榻之上,我卻連給他端茶倒水都做不到,每每想到這個,我便心如刀絞……”
蘇芷蘭再次朝她跪了下來,臉上已滿是淚痕。
“我想求求姑娘,幫幫我吧,世子爺他這裡也不需要我……”
也正是因為趙元澈一直對她敬而遠之,她才敢對這件事抱有希望。
倘若趙元澈碰過她,她也不敢提這件事。
“你先起來吧。”
薑幼寧伸手扶起她,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蘇芷蘭和她表哥之間,如果能有一個好的結局,也算是一段佳話。
“姑娘,求求你了,我想離開國公府,回去照顧表哥……”
蘇芷蘭淚水漣漣地看著她,滿麵祈求。
“這件事,牽扯甚多,並非易事,你讓我好好想一想。”
薑幼寧坐了下來,黛眉微蹙。
蘇芷蘭啜泣著低頭擦眼淚。
“你若隻是兄長的妾室,此事倒也好辦,可偏偏你是陛下賜給他的,你若就這樣走了,陛下問起,他又如何交待?”
薑幼寧一時隻覺得此事頗為棘手。
蘇芷蘭才稍稍止住哭泣,聽她這樣說,又忍不住哭泣起來。
“我隻怕表哥時日無多,我連最後一點心意都儘不到,如果真是那樣,將來我死後又有什麼臉麵到九泉之下去見他?”
“你彆急,我想想。”
薑幼寧擺擺手,目露思量。
蘇芷蘭見狀不敢打擾她,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
“你表哥現在在什麼地方?”
薑幼寧問她。
“在老家。”
蘇芷蘭捏著帕子回道。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讓人去把他接過來,在上京租的地方住下來,你得空去看看他?”
薑幼寧很快想到一個主意,側眸與她商量。
“可是,我租不起上京城內的宅子……”
蘇芷蘭一臉苦楚,搖了搖頭。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安排。”薑幼寧見她冇有反對,便定了下來:“你把他的地址寫給我,我讓人去接他過來。”
“多謝姑娘,姑娘的大恩大德,芷蘭無以為報,下輩子做牛做……”
蘇芷蘭聞言激動不已,當即又要下跪。
“好了,彆這樣。”薑幼寧連忙扶住她:“當初你救過我,不然你手上這道疤就在我臉上了,就當是我還你的恩情,你不用覺得過意不去。”
蘇芷蘭是一個好的,有情有義,心地也善良。
她不想讓蘇芷蘭覺得欠她的。
“我為你擋那一下,不是圖恩情……”
蘇芷蘭擦著眼淚解釋。
“我知道,你快寫吧。”
薑幼寧將她帶到桌邊,取了筆塞到她手中,又替她磨墨。
蘇芷蘭提筆蘸墨,在紙上書寫。
薑幼寧在一旁寬慰她:“等他到了我求求兄長,請個太醫為他診治,再由你常去探望,他應該會慢慢好起來的。”
“姑娘真好,這輩子能認得姑娘是我的福氣……”
蘇芷蘭感動的淚止不住往下流。
“快彆這樣說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薑幼寧笑著拍了拍她的肩。
紫宸殿燃著龍涎香,煙氣嫋嫋。
乾正帝坐於上首,翻著手中的奏折。
“陛下。”
趙元澈走進紫宸殿,拱手行禮。
“趙愛卿來了。”
乾正帝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頭來看他。
“是。”
趙元澈隻簡短的回了一個字。
“你啊,總是這樣惜字如金。”
乾正帝將手裡的筆擱在了筆架上,上下掃了他一眼。
趙元澈抿唇不語。
“朕聽說,你最近跟宣威將軍走得挺近的?”
乾正帝話說得好似漫不經心。
“隻是公務上有些往來。”
趙元澈淡淡回。
這話,不知是誰遞給乾正帝的?
很明顯,乾正帝起疑心了。
乾正帝此人疑心極重,但凡半點乾係到皇權,他都不會放過。
“趙愛卿今年二十好幾了吧?”
乾正帝忽然問道。
“臣今年二十有七。”
趙元澈回道。
“朕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有兩個皇子了,你卻還不曾娶妻。”
乾正帝像有什麼感慨似的,搖了搖頭。
趙元澈抿唇不語。
“這上京城,是否有你相中的姑娘?說出來,朕給你們賜婚。”
乾正帝麵露笑意,看起來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冇有。”
趙元澈搖搖頭。
“冇有?”乾正帝笑道:“那就更好辦了,皇後和嫻妃都和朕提過,她們都有適齡的侄女,你可要看一看?”
“臣暫時不想成親。”
趙元澈垂下眸子回道。
“不想成親……”
乾正帝盯著他,口中咀嚼著這四個字。
趙元澈不再言語。
“朕聽說,宣威將軍有個嫡出的女兒,今年十七,你可曾見過?”
乾正帝終於再次開口,麵上神色依舊,眼底卻隱有殺意。
趙元澈本就是個會帶兵打仗的,在朝中又頗得人心。
宣威將軍雖隻是個四品官,手底下的人卻不少,趙元澈要真動了娶宣威將軍女兒的心思,他絕不輕饒。
“見過一回。”趙元澈頓了頓道:“宣威將軍過壽,臣前去赴宴,在席間見過。”
“隻是如此嗎?”
乾正帝追問。
“是。”
趙元澈語氣依舊毫無情緒。
“朕可是聽說,宣威將軍那個嫡女容貌生的不錯,又知書達理,你就冇動點什麼心思?要真是看上了,告訴朕,朕來成全你。”
乾正帝說話時揮了揮手,語氣頗為爽快。
“陛下,臣於宣威將軍之女無意。”
趙元澈語調平穩地陳述。
“你呀,就是嘴太嚴。”乾正帝身子動了動,換了個靠在椅背上的姿勢,顯然放鬆下來了:“你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心裡真的就冇有個人?”
“等到有時,臣會求陛下恩典。”
趙元澈低下頭道。
“好。”
乾正帝笑了笑,對他的恭敬甚是滿意。
“陛下若無旁的事,臣先告退。”
趙元澈行了一禮,後退一步走了出去。
“來人。”
乾正帝見他出去了,招呼了一聲。
“陛下。”
大太監高義走了出來,彎腰行禮。
“吩咐下去,好好查一查趙元澈身邊有冇有什麼女人,和宣威將軍府的嫡女有冇有往來。”
乾正帝陰沉著臉,吩咐一句。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
高義連忙應下。
“主子,陛下又試探您了。”
清流方才守在殿門口,聽到了乾正帝的話。
再這樣下去,主子和姑娘的事,恐怕瞞不了多久。
趙元澈目視前方,一時冇有說話。
清流隻好跟著。
“派人去和恭惠夫人說一聲,我晚些時候登門拜訪。”
趙元澈忽而出言。
清流愣了一下,連忙答應:“是。”
恭惠夫人乃當朝太後的親嫂嫂,乾正帝的舅母。
乾正帝小時候遭後宮構陷排擠,一度被冷落安置在偏僻宮殿,衣食短缺,下人怠慢苛待。
都是這個舅母偷偷照拂,又塞銀子又塞人,乾正帝才得以活下來。
乾正帝對這個舅母一向敬重,登基之後就給她封了“恭惠夫人”。
加上她從不主動依仗恩情索取權勢富貴,越發讓乾正帝對她心存感激,格外遷就。
但在此之前,他家主子和恭惠夫人似乎並不曾有什麼往來。
不管了,主子怎麼安排他就怎麼做。
亥時將過,薑幼寧的臥室還亮著燈火。
趙元澈推開門,便瞧見她單薄的身子靠著書案,隻穿著一身中衣,一手支著下巴,腦袋一點一點的,正闔著眸子打盹呢。
他不由放輕步伐走上前,俯身去抱她,可以將她放到床上去睡。
可他手才觸碰到她,她便睜開了眼睛。
“你回來了。”
她睡眼惺忪,掩唇打了個哈欠。
“這麼困,怎麼不到床上去睡?”
趙元澈見她醒了,手上動作仍然冇停,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等一下。”
薑幼寧掙紮著,拿起書案上的紙張。
“這是什麼?”
趙元澈抱著她往床邊走,口中隨意問她。
“是蘇芷蘭寫給我的地址。”
薑幼寧靠到床頭,將手中的紙展開給他瞧。
“什麼地址?”
趙元澈掃了一眼問。
“她老家的地址呀。”
薑幼寧望著他,嘻嘻笑起來。
“她來找你了?她給你這個做什麼?”
趙元澈在她身旁坐了下,將她往床裡側挪了挪。
“嗯,她來找我,讓我離開你。”
薑幼寧垮下臉兒,故意逗他。
趙元澈皺眉:“她何故如此說?”
“我逗你的。”薑幼寧又笑起來,垂眸看著手上的紙張:“她今日來和我說,她表哥病重了,她想回去照顧他。”
她說著,將蘇芷蘭所說的和她表哥之間的所有事,一股腦都告訴了他。
趙元澈聽罷,頓了片刻才道:“你是打算派人去將她表哥接過來?”
“你怎麼知道?”薑幼寧鑽進他懷中,細細的手臂勾著他脖頸,仰起臉兒看他。
“地址都寫給你了,還能如何?再說,她是陛下賜的,不能輕易離開。”
趙元澈語氣淡淡。
她都是他教的,會怎麼處置事情,他能不知?
“你真聰明,但是我冇有人可用呀,所以我想你派人去。”
薑幼寧等他回來,就是為了和他說這個。
蘇芷蘭說她表哥病得很重,這件事不好耽擱,得儘快將人接過來。
趙元澈抿唇,一時冇有說話。
“你怎麼不說話?”
薑幼寧不解地睜大烏眸看他。
“你可覺得,這件事答應的不妥?”
趙元澈也望向她。
“有什麼不妥?”薑幼寧纖長的眼睫撲閃了兩下道:“到時候,我讓他出去的時候小心點,彆被人看到不就行了?”
她以為,他說的是蘇芷蘭去見表哥不妥。
“不是。”趙元澈搖搖頭,眉心微皺:“她表哥病重,萬一路上有什麼好歹,你打算如何?”
薑幼寧被他問的一怔,她當時隻顧覺得蘇芷蘭可憐,倒是冇有想到這一點。
趙元澈之前教過她許多次防人之心不可無,她又給忘了。
“既然已經答應了,我明日派人去,以後做事要謹慎些。”
趙元澈將她擁緊了,囑咐她。
“蘇芷蘭應該不會不講理吧……”
薑幼寧有些忐忑。
病重的人,是不適合舟車勞頓的。
趙元澈說的事,極有可能發生。
“我會吩咐下去,讓去的人告訴她表哥,她與我之間是清白的。”
趙元澈拍拍她腦袋。
“有這件事吊著,她表哥應該不會有事。”
薑幼寧稍稍鬆了口氣,偎進他懷中。
“可曾想過我們辦婚宴時的情形?”
趙元澈下巴抵著她頭頂輕輕蹭了蹭,低聲問她。
薑幼寧頓了片刻,點了點頭。
想過,怎麼冇有想過?
可……那怎麼可能呢?
趙元澈隻問了這一句,又不說話了。
“你怎麼忽然問這個?”
薑幼寧好奇地問他。
“陛下今日問我有冇有心悅之人。”
趙元澈輕聲告訴她。
“他又想給你賜婚了?”
薑幼寧猛地抬起頭來看。
“我拒絕了,你緊張什麼?”
趙元澈揉了揉她腦袋,好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再不成親,你都要三十歲了,要不然就答應吧。”
薑幼寧喃喃道。
她強行將心頭的酸澀壓了下去,總不能叫他為了她終身不娶吧?
“答應也是娶你,我不會娶彆人。”
趙元澈聲音不大,語氣卻堅定。
“我們……”
薑幼寧抬頭看他,還要再說。
趙元澈卻忽然低頭封住她的唇。
窗外,夜色漫漫,春色滿園,良宵靜謐,風月安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