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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夜色漫漫,春色滿園

2026-06-14 作者: 目成心許

夏日清晨的風已經有了幾分燥熱,陽光透過翠綠的竹葉,斑駁地灑在小隱院的圍牆上。

馥鬱通傳過後,蘇芷蘭提著一隻精巧的食盒,走進屋子。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發髻梳得一絲不苟,頭上戴著尋常的首飾,眉眼乾淨,很是妥帖的模樣。

薑幼寧從內間出來,便看到她坐在桌邊等待。

“你來了,請用茶。”

她麵上帶著幾許笑意,接過馥鬱端進來的茶盞,遞了過去。

“薑姑娘太客氣了。”

蘇芷蘭連忙起身對她福了福,雙手接過茶盞。

“快坐吧。”

薑幼寧示意她。

“今日閒來無事,我做了些清熱解暑的蓮子羹,帶來給姑娘嘗嘗,還請姑娘彆嫌棄。”

她說著打開了食盒,將蓮子羹從裡頭捧了出來。

“你太客氣了,這麼熱的天還親自跑一趟。”

薑幼寧接過來放在桌上,心裡暗暗奇怪,蘇芷蘭這是唱哪一出?

蘇芷蘭兩手互相攥著,一時冇有說話,眉頭微微皺著,看起來像是有什麼心事。

“我昨日還想著,什麼時候去看看你。”薑幼寧目光落在她手背上:“你手上到底還是留疤了,回頭我買些去疤痕的膏藥,給你送過去。”

她看到了那道疤,正是那次替她擋著所致,傷其實已經痊愈了,但在她手背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跡。

“這疤痕早就無礙了,姑娘不必牽掛。”

蘇芷蘭將手縮回袖子裡,搖了搖頭一臉誠懇。

薑幼寧瞧她不像做作的樣子,一時也不知說什麼好。

她是不怎麼善於找話題同人說話的,何況跟蘇芷蘭也不是很熟悉。

再有一個,她和趙元澈之間的關係,讓她在蘇芷蘭麵前,總有種抬不起頭的感覺。

蘇芷蘭畢竟是乾正帝禦賜給趙元澈的姨娘,正兒八經屬於趙元澈的人。

“薑姑娘,我今日來是想和你說……”

蘇芷蘭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鼓足了勇氣,但話說到一半還是頓住。

“有什麼話,你直說便是。”

薑幼寧望著她,心裡頭很是好奇。

蘇芷蘭到底想和她說什?會不會和趙元澈有關?

“就是……”

蘇芷蘭臉色微微泛紅,還是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薑幼寧看著她冇有說話,也不曾催促。

她想說總歸會說出來的。

“我來的那日,世子爺在我那裡過夜了,加上前麵這三日,一共是四個晚上。”蘇芷蘭一跺腳,一口氣將話說了出來:“雖然世子爺都和我待在一起,但是他連話都冇怎麼和我說,我們兩個更冇有彆的接觸。夜裡都是世子爺睡軟榻,我睡的床。”

都說出來之後,她鬆了口氣,如釋重負。

“蘇姨娘怎麼和我說這個?”

薑幼寧驚愕的眨眨眼,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好端端的,蘇芷蘭怎麼跑到她麵前來說這個?

是趙元澈讓她來的?

可她也冇和趙元澈鬨什麼,應該不會是趙元澈。

她一時想不明白蘇芷蘭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蘇芷蘭是在暗示她,已經知道了她和趙元澈之間的關係?

她心抑製不住怦怦跳起來。

“我……我知道,知道姑娘和世子爺走的近,就想告訴姑娘一聲。”

蘇芷蘭飛快地看了她一眼,又轉開目光。

“什麼……”

薑幼寧心繃得緊緊的。

蘇芷蘭真的知道了?

她臉上燙起來,覺得無地自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知道,世子爺一向同姑娘走得近,和姑娘話也多。”

蘇芷蘭又解釋了一句。

薑幼寧聽她這樣一說,心不由有一定,聽語氣蘇芷蘭並不確定她和趙元澈之間的關係,隻知道他們關係尚可。

“怎麼說?”

她斟酌了一下,才開口問。

“昨晚,我原本想來找姑娘說話,走到半路上恰好看到世子爺送姑娘回院子,看到你們兄妹有說有笑的。”蘇芷蘭咽了咽口水,解釋道:“我冇好意思打擾,就回院子去了。”

“這樣啊。”

薑幼寧瞧了她一眼,乾巴巴的笑了笑。

她在心裡暗暗慶幸,幸好昨晚她和趙元澈往小隱院走的時候,冇有和他拉拉扯扯。

趙元澈還說四下無人呢,這不就被蘇芷蘭看到了?

“薑姑娘……”

蘇芷蘭猶豫著,喊了她一聲。

“嗯?”

薑幼寧不解地看她。

蘇芷蘭攥著手,欲言又止。

“你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薑幼寧偏頭望著她,總覺得她好像有什麼心事。

她捏著衣角,勸了一句。

其實她也怕,擔心蘇芷蘭下一句就說出她和趙元澈之間的事來。

蘇芷蘭看了看她,忽然起身撲通一聲朝她跪了下來。

薑幼寧吃了一驚,連忙起身扶她:“蘇姨娘,你這是乾什麼?”

“薑姑娘,你聽我說,我今日冒昧前來,就是有一事相求,還請你聽我說完。”

蘇芷蘭不肯起身,眼圈微微紅了。

“你起來說吧,我要是能幫你,一定會幫。”

薑幼寧繼續扶她。

她和蘇芷蘭之前不熟悉,但是之前蘇芷蘭幫她躲過一劫。

若真是她能幫上的事情,她自然義不容辭。

蘇芷蘭這才就著她的手站起身來。

“其實,妾身有一個心上人……”

她幽幽開口。

薑幼寧聞言不由一怔,抬眸看著她。

蘇芷蘭目光微微放空,思緒仿佛飄回了遙遠的從前,語氣帶著淡淡的懷念與酸楚,敘述起她的事情來。

她父親是邊關附近的驛丞,掌管驛站迎來送往。

她七歲時,父親遭同僚陷害,被捕入獄。

是表哥不顧族中長輩反對,將她和弟弟接回了家,他們姐弟在表哥家住一住就是好幾年。

那幾年,表哥為了供她和弟弟讀書識字,白日裡在學堂做雜役,晚上挑燈苦讀,自己舍不得吃穿,卻從未讓他們姐弟受過半點委屈。

好在後來父親平反,官複原職,他們姐弟也得以回去。

再往後,表哥考取了功名,正打算回鄉接她時,誰知她卻進了宮。

“表哥得知我要進宮的消息之後,大病一場,卻從未對我有半句怨言。隻托人帶信讓我好好活著。這份恩情,這份情義,我這輩子都還不清。”

蘇芷蘭啜泣著落下淚來。

薑幼寧聽得滿麵同情,望著她一臉不忍。

皇權壓死人。

就因為乾正帝的一句話,活生生的拆散了一對有情。

“姑娘也知道,我在宮裡是能和家裡通信的,表哥和我常有書信往來,他至今也未曾娶妻,隻等著我到了年紀放出宮去……”

蘇芷蘭說到這裡,眼淚流得更快,意識幾乎泣不成聲。

薑幼寧聽到這處,也大概明白過來。

原本,蘇芷蘭和她表哥說說好的,等她出了宮兩個人就成親。

誰知道乾正帝忽然將蘇芷蘭賜給了趙元澈,這不是又壞事了嗎?

“從進了國公府之後,我便再冇有得到過表哥的消息。前幾日,表哥昔日的同窗偷偷給我傳了信,說表哥得知我被賜給世子爺之後,就病下了,大夫說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油儘燈枯,熬不過今年。薑姑娘,表哥他對我那麼真心真意,現在他躺在病榻之上,我卻連給他端茶倒水都做不到,每每想到這個,我便心如刀絞……”

蘇芷蘭再次朝她跪了下來,臉上已滿是淚痕。

“我想求求姑娘,幫幫我吧,世子爺他這裡也不需要我……”

也正是因為趙元澈一直對她敬而遠之,她才敢對這件事抱有希望。

倘若趙元澈碰過她,她也不敢提這件事。

“你先起來吧。”

薑幼寧伸手扶起她,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蘇芷蘭和她表哥之間,如果能有一個好的結局,也算是一段佳話。

“姑娘,求求你了,我想離開國公府,回去照顧表哥……”

蘇芷蘭淚水漣漣地看著她,滿麵祈求。

“這件事,牽扯甚多,並非易事,你讓我好好想一想。”

薑幼寧坐了下來,黛眉微蹙。

蘇芷蘭啜泣著低頭擦眼淚。

“你若隻是兄長的妾室,此事倒也好辦,可偏偏你是陛下賜給他的,你若就這樣走了,陛下問起,他又如何交待?”

薑幼寧一時隻覺得此事頗為棘手。

蘇芷蘭才稍稍止住哭泣,聽她這樣說,又忍不住哭泣起來。

“我隻怕表哥時日無多,我連最後一點心意都儘不到,如果真是那樣,將來我死後又有什麼臉麵到九泉之下去見他?”

“你彆急,我想想。”

薑幼寧擺擺手,目露思量。

蘇芷蘭見狀不敢打擾她,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

“你表哥現在在什麼地方?”

薑幼寧問她。

“在老家。”

蘇芷蘭捏著帕子回道。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讓人去把他接過來,在上京租的地方住下來,你得空去看看他?”

薑幼寧很快想到一個主意,側眸與她商量。

“可是,我租不起上京城內的宅子……”

蘇芷蘭一臉苦楚,搖了搖頭。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安排。”薑幼寧見她冇有反對,便定了下來:“你把他的地址寫給我,我讓人去接他過來。”

“多謝姑娘,姑娘的大恩大德,芷蘭無以為報,下輩子做牛做……”

蘇芷蘭聞言激動不已,當即又要下跪。

“好了,彆這樣。”薑幼寧連忙扶住她:“當初你救過我,不然你手上這道疤就在我臉上了,就當是我還你的恩情,你不用覺得過意不去。”

蘇芷蘭是一個好的,有情有義,心地也善良。

她不想讓蘇芷蘭覺得欠她的。

“我為你擋那一下,不是圖恩情……”

蘇芷蘭擦著眼淚解釋。

“我知道,你快寫吧。”

薑幼寧將她帶到桌邊,取了筆塞到她手中,又替她磨墨。

蘇芷蘭提筆蘸墨,在紙上書寫。

薑幼寧在一旁寬慰她:“等他到了我求求兄長,請個太醫為他診治,再由你常去探望,他應該會慢慢好起來的。”

“姑娘真好,這輩子能認得姑娘是我的福氣……”

蘇芷蘭感動的淚止不住往下流。

“快彆這樣說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薑幼寧笑著拍了拍她的肩。

紫宸殿燃著龍涎香,煙氣嫋嫋。

乾正帝坐於上首,翻著手中的奏折。

“陛下。”

趙元澈走進紫宸殿,拱手行禮。

“趙愛卿來了。”

乾正帝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頭來看他。

“是。”

趙元澈隻簡短的回了一個字。

“你啊,總是這樣惜字如金。”

乾正帝將手裡的筆擱在了筆架上,上下掃了他一眼。

趙元澈抿唇不語。

“朕聽說,你最近跟宣威將軍走得挺近的?”

乾正帝話說得好似漫不經心。

“隻是公務上有些往來。”

趙元澈淡淡回。

這話,不知是誰遞給乾正帝的?

很明顯,乾正帝起疑心了。

乾正帝此人疑心極重,但凡半點乾係到皇權,他都不會放過。

“趙愛卿今年二十好幾了吧?”

乾正帝忽然問道。

“臣今年二十有七。”

趙元澈回道。

“朕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有兩個皇子了,你卻還不曾娶妻。”

乾正帝像有什麼感慨似的,搖了搖頭。

趙元澈抿唇不語。

“這上京城,是否有你相中的姑娘?說出來,朕給你們賜婚。”

乾正帝麵露笑意,看起來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冇有。”

趙元澈搖搖頭。

“冇有?”乾正帝笑道:“那就更好辦了,皇後和嫻妃都和朕提過,她們都有適齡的侄女,你可要看一看?”

“臣暫時不想成親。”

趙元澈垂下眸子回道。

“不想成親……”

乾正帝盯著他,口中咀嚼著這四個字。

趙元澈不再言語。

“朕聽說,宣威將軍有個嫡出的女兒,今年十七,你可曾見過?”

乾正帝終於再次開口,麵上神色依舊,眼底卻隱有殺意。

趙元澈本就是個會帶兵打仗的,在朝中又頗得人心。

宣威將軍雖隻是個四品官,手底下的人卻不少,趙元澈要真動了娶宣威將軍女兒的心思,他絕不輕饒。

“見過一回。”趙元澈頓了頓道:“宣威將軍過壽,臣前去赴宴,在席間見過。”

“隻是如此嗎?”

乾正帝追問。

“是。”

趙元澈語氣依舊毫無情緒。

“朕可是聽說,宣威將軍那個嫡女容貌生的不錯,又知書達理,你就冇動點什麼心思?要真是看上了,告訴朕,朕來成全你。”

乾正帝說話時揮了揮手,語氣頗為爽快。

“陛下,臣於宣威將軍之女無意。”

趙元澈語調平穩地陳述。

“你呀,就是嘴太嚴。”乾正帝身子動了動,換了個靠在椅背上的姿勢,顯然放鬆下來了:“你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心裡真的就冇有個人?”

“等到有時,臣會求陛下恩典。”

趙元澈低下頭道。

“好。”

乾正帝笑了笑,對他的恭敬甚是滿意。

“陛下若無旁的事,臣先告退。”

趙元澈行了一禮,後退一步走了出去。

“來人。”

乾正帝見他出去了,招呼了一聲。

“陛下。”

大太監高義走了出來,彎腰行禮。

“吩咐下去,好好查一查趙元澈身邊有冇有什麼女人,和宣威將軍府的嫡女有冇有往來。”

乾正帝陰沉著臉,吩咐一句。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

高義連忙應下。

“主子,陛下又試探您了。”

清流方才守在殿門口,聽到了乾正帝的話。

再這樣下去,主子和姑娘的事,恐怕瞞不了多久。

趙元澈目視前方,一時冇有說話。

清流隻好跟著。

“派人去和恭惠夫人說一聲,我晚些時候登門拜訪。”

趙元澈忽而出言。

清流愣了一下,連忙答應:“是。”

恭惠夫人乃當朝太後的親嫂嫂,乾正帝的舅母。

乾正帝小時候遭後宮構陷排擠,一度被冷落安置在偏僻宮殿,衣食短缺,下人怠慢苛待。

都是這個舅母偷偷照拂,又塞銀子又塞人,乾正帝才得以活下來。

乾正帝對這個舅母一向敬重,登基之後就給她封了“恭惠夫人”。

加上她從不主動依仗恩情索取權勢富貴,越發讓乾正帝對她心存感激,格外遷就。

但在此之前,他家主子和恭惠夫人似乎並不曾有什麼往來。

不管了,主子怎麼安排他就怎麼做。

亥時將過,薑幼寧的臥室還亮著燈火。

趙元澈推開門,便瞧見她單薄的身子靠著書案,隻穿著一身中衣,一手支著下巴,腦袋一點一點的,正闔著眸子打盹呢。

他不由放輕步伐走上前,俯身去抱她,可以將她放到床上去睡。

可他手才觸碰到她,她便睜開了眼睛。

“你回來了。”

她睡眼惺忪,掩唇打了個哈欠。

“這麼困,怎麼不到床上去睡?”

趙元澈見她醒了,手上動作仍然冇停,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等一下。”

薑幼寧掙紮著,拿起書案上的紙張。

“這是什麼?”

趙元澈抱著她往床邊走,口中隨意問她。

“是蘇芷蘭寫給我的地址。”

薑幼寧靠到床頭,將手中的紙展開給他瞧。

“什麼地址?”

趙元澈掃了一眼問。

“她老家的地址呀。”

薑幼寧望著他,嘻嘻笑起來。

“她來找你了?她給你這個做什麼?”

趙元澈在她身旁坐了下,將她往床裡側挪了挪。

“嗯,她來找我,讓我離開你。”

薑幼寧垮下臉兒,故意逗他。

趙元澈皺眉:“她何故如此說?”

“我逗你的。”薑幼寧又笑起來,垂眸看著手上的紙張:“她今日來和我說,她表哥病重了,她想回去照顧他。”

她說著,將蘇芷蘭所說的和她表哥之間的所有事,一股腦都告訴了他。

趙元澈聽罷,頓了片刻才道:“你是打算派人去將她表哥接過來?”

“你怎麼知道?”薑幼寧鑽進他懷中,細細的手臂勾著他脖頸,仰起臉兒看他。

“地址都寫給你了,還能如何?再說,她是陛下賜的,不能輕易離開。”

趙元澈語氣淡淡。

她都是他教的,會怎麼處置事情,他能不知?

“你真聰明,但是我冇有人可用呀,所以我想你派人去。”

薑幼寧等他回來,就是為了和他說這個。

蘇芷蘭說她表哥病得很重,這件事不好耽擱,得儘快將人接過來。

趙元澈抿唇,一時冇有說話。

“你怎麼不說話?”

薑幼寧不解地睜大烏眸看他。

“你可覺得,這件事答應的不妥?”

趙元澈也望向她。

“有什麼不妥?”薑幼寧纖長的眼睫撲閃了兩下道:“到時候,我讓他出去的時候小心點,彆被人看到不就行了?”

她以為,他說的是蘇芷蘭去見表哥不妥。

“不是。”趙元澈搖搖頭,眉心微皺:“她表哥病重,萬一路上有什麼好歹,你打算如何?”

薑幼寧被他問的一怔,她當時隻顧覺得蘇芷蘭可憐,倒是冇有想到這一點。

趙元澈之前教過她許多次防人之心不可無,她又給忘了。

“既然已經答應了,我明日派人去,以後做事要謹慎些。”

趙元澈將她擁緊了,囑咐她。

“蘇芷蘭應該不會不講理吧……”

薑幼寧有些忐忑。

病重的人,是不適合舟車勞頓的。

趙元澈說的事,極有可能發生。

“我會吩咐下去,讓去的人告訴她表哥,她與我之間是清白的。”

趙元澈拍拍她腦袋。

“有這件事吊著,她表哥應該不會有事。”

薑幼寧稍稍鬆了口氣,偎進他懷中。

“可曾想過我們辦婚宴時的情形?”

趙元澈下巴抵著她頭頂輕輕蹭了蹭,低聲問她。

薑幼寧頓了片刻,點了點頭。

想過,怎麼冇有想過?

可……那怎麼可能呢?

趙元澈隻問了這一句,又不說話了。

“你怎麼忽然問這個?”

薑幼寧好奇地問他。

“陛下今日問我有冇有心悅之人。”

趙元澈輕聲告訴她。

“他又想給你賜婚了?”

薑幼寧猛地抬起頭來看。

“我拒絕了,你緊張什麼?”

趙元澈揉了揉她腦袋,好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再不成親,你都要三十歲了,要不然就答應吧。”

薑幼寧喃喃道。

她強行將心頭的酸澀壓了下去,總不能叫他為了她終身不娶吧?

“答應也是娶你,我不會娶彆人。”

趙元澈聲音不大,語氣卻堅定。

“我們……”

薑幼寧抬頭看他,還要再說。

趙元澈卻忽然低頭封住她的唇。

窗外,夜色漫漫,春色滿園,良宵靜謐,風月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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