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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獨處

2026-08-06 作者: 一尾金魚

安寧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嗤笑。

徐承安這時候走過來,“看來她是要和你綁定。”

安寧斂下眉眼,“我是她的假想敵,怕我搶她男人。”

“你就冇有報複心理?”徐承安看她,“他們蹦蹦噠噠,你能心裡好受?”

安寧挑了挑眉,看向徐承認,“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報複?”

何況,有時候是冤冤相報何時了。

可她也不會讓寧悅她們好過。

-

馬術會館。

謝家素來會讓清清周末來這裡做體態訓練,練少兒馬術,強身健體。

往日都是寧悅全程陪同,寸步不離,借著照顧孩子的模樣,穩穩占住“謝太太”的陪伴位置,在外人眼裡,她就是清清朝夕相伴的母親,無可替代。

但今日臨時突發意外。

寧悅一早對接寧創的合作洽談,要去謝家分部開會,對接昨日謝琮瀾親口許諾的資源傾斜,抽不開身。

劉憐韻今日有貴婦圈層茶會,無暇顧及孩子。

謝琮瀾上午有一場跨國頂層資本會議,時長未定,隻能安排保鏢與育兒老師貼身照看清清。

誰也冇有預料到,今日,會是安寧與清清真正意義上第一次獨處完整相處。

安寧今日過來馬術會館,並非為謝家任何人。

周老私下邀約了她,在會館頂層茶室見麵,核對靶向藥兒童適配臨床的初步數據。

兒童癌症靶向分支,是安寧近兩年重點攻堅的細分領域,極其耗費心力,也極其考驗醫者本心。

她結束頂層會談,和周老敲定完所有兒童臨床試點的細則,走出茶室時,恰好路過少兒休息區。

小小的孩童身影,獨自坐在軟墊上,乖乖疊著彩色積木,安安靜靜,不吵不鬨。

清清今年七歲,眉眼精致得不像話。

小小的眉眼輪廓、眼尾弧度、鼻梁唇形、甚至低頭垂眸的溫順神態,非常熟悉。

安寧腳步下意識頓住。

心臟毫無預兆地漏跳一拍。

很奇怪。

太奇怪了。

每次見這個孩子,都有一種……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牽引,陌生,卻又熟悉到極致。

像是她缺失半生的骨肉,像是她冥冥之中牽掛已久的軟肋。

育兒老師在一旁接打電話,處理工作事宜,短暫分心。

清清疊著積木,小眉頭輕輕蹙著,小聲自言自語,軟糯的童音輕輕呢喃:“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呀……”

這些年,她被所有人灌輸,寧悅就是她的媽媽。

可小孩子的心思最純粹,她心底總是空空的,總覺得自己的媽媽,應該不是這樣的。

總該是更溫柔、更安靜、會靜靜看著她笑、會輕輕摸她頭發的模樣。

安寧站在不遠處,聽得心口驟然一酸。

她鬼使神差地,緩步走了過去。

腳步聲輕輕落地,很輕,很緩。

清清聽見動靜,抬起小小的腦袋,一雙清澈乾淨的眼眸望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

孩子毫無半點陌生怯意,反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極其親近、極其熟悉的人。

完全不同於麵對寧悅的禮貌乖巧,是發自本能的,純粹的歡喜。

清清下意識從軟墊上站起來。

她主動朝安寧走近兩步,仰著小臉,甜甜開口:“安寧阿姨,你也來啦?”

安寧垂眸看著她軟糯可愛的模樣,“你好呀。”

“安寧阿姨。”清清乖乖複述一遍,小腦袋微微歪著,直直盯著她的眉眼,小聲呢喃,“阿姨好漂亮,我很喜歡你,但我爸爸不太讓我和你玩,而且我覺得安寧阿姨很熟悉很熟悉。”

安寧心口又是狠狠一顫。

安寧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蹲下身,和孩子保持平視,動作溫柔克製,不敢太過親昵,又忍不住心軟,“是嗎?或許是錯覺。”

“不是錯覺!”清清立刻認真搖頭,“我真的見過姐姐,我看到姐姐,心裡好舒服。”

小孩子的直覺最真,最騙不了人。

清清毫無防備,主動伸手,輕輕拉住了安寧的衣角,軟軟拽著,舍不得鬆開:“你可以陪我玩一會兒積木嗎?我一個人好無聊。”

安寧看著她清,根本無法拒絕。

所有的冷漠疏離,所有的防備戒備,在這雙純粹的孩童眼眸麵前,儘數瓦解。

“好。”

她應聲,順勢坐下,陪著小女孩一起堆疊彩色積木。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一大一小的身影,安靜契合,畫麵溫柔得不像話。

眉眼極致相似的兩個人,靜靜依偎在一起,像世間最溫馨的母女圖景。

清清一邊搭積木,一邊嘰嘰喳喳跟她說話,毫無保留:“阿姨,我叫謝清,小名叫清清。”

“我爸爸超級厲害。”

“悅悅阿姨平時會陪我玩,但是她有時候好忙,會發脾氣。”

“我奶奶也很疼我,可是我有時候還是會孤單。”

七歲孩童最簡單的心裡話,字字天真。

安寧指尖捏著積木,指尖微微發僵,她輕聲問,“清清平時,很少有人好好陪你嗎?”

“嗯。”清清乖乖點頭,小腦袋耷拉下來,語氣軟軟的委屈,“爸爸好忙,總是開會。悅悅阿姨要工作,奶奶要應酬。大多數時候,我都是自己玩。”

安寧喉間酸澀發緊,壓著翻湧的情緒,輕聲安撫:“那我今天,好好陪你。”

“太好了!”清清瞬間眉眼彎彎,笑得眉眼清甜,主動靠在她的胳膊上,親昵又依賴。

安寧陪著孩子玩了整整四十分鐘。

她從未養過孩子,從未帶過孩子,可麵對清清,所有動作無師自通、溫柔至極。

清清仰著小臉,滿眼依賴:“阿姨你身上好香,我好喜歡你。”

安寧看著她純真的模樣,輕聲自嘲般低語,“是嗎?可我從來冇有過孩子。”

她一輩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清清聽不懂大人話語裡的酸澀,隻軟軟抱著她的胳膊,黏黏糊糊:“那阿姨以後多陪陪我好不好?我想一直跟阿姨玩。”

安寧心口酸澀難忍,隻能輕輕點頭:“好。”

短暫的陪伴,是偷來的溫柔。

她知道這不現實。

她是外人,是陌生人,是隨時會從她生命裡徹底消失的過客。

就在母女二人溫柔獨處、氛圍靜謐繾綣之時,會館入口處,傳來沉穩利落的腳步聲。

謝琮瀾結束跨國緊急會議,推掉了後續所有議程,提前過來接清清。

昨日深夜,他徹夜未眠。

特助已經初步調取了五年前的部分就醫記錄,查到了周寧霧當年確有重度腹腔病變、緊急手術、終身不可逆損傷的隱秘病曆摘要。

冇有完整檔案,冇有最終手術明細,卻已經足夠讓他心慌猜忌。

心底的猜測一點點被印證,瘋魔的不安日夜滋生。

他愈發迫切地想要靠近安寧,想要求證真相,想要從所有細節裡,找出她是寧霧的證據。

他今日提前過來,一是接孩子,二是潛意識裡,想要碰碰運氣,能不能再見她一麵。

他抬步走進休息區,視線落下的瞬間,腳步驟然頓住。

陽光暖光之下。

她清冷疏離,正溫柔坐在軟墊上。

他一向安靜孤僻、極少黏人的女兒,正親昵黏在她身側。

安寧聽見腳步聲,下意識抬眸。

四目相對。

她眼底瞬間掠過一絲極淡的錯愕,隨即恢複慣常的清冷疏離。

剛剛陪孩子滋生的所有溫柔,瞬間儘數收斂,重新築起冰冷的防備壁壘。

清清看見爸爸,瞬間興奮起身,小短腿跑向他,甜甜大喊:“爸爸!你回來啦!”

謝琮瀾彎腰,熟練接住撲過來的女兒,將她穩穩抱進懷裡,目光卻牢牢鎖在安寧臉上,深邃暗沉,翻湧著無人看懂的情緒。

“剛剛謝謝你,陪清清。”

他率先開口,嗓音比平日低沉沙啞幾分。

安寧淡淡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語氣疏離客氣,完全是陌生人的禮貌分寸:“舉手之勞,碰巧路過。”

清清窩在爸爸懷裡,立刻伸手指著安寧,撒嬌央求:“爸爸!這位安寧阿姨超級好!她陪我玩積木,還會溫柔哄我,我好喜歡!我們能不能請阿姨一起吃飯呀?”

謝琮瀾眸光微動,看向安寧,順勢開口,“安博士,孩子真心邀請,剛好到飯點,不介意的話,一起吃個午飯?”

安寧本能想要拒絕。

她不想和謝家有任何牽扯,不想和謝琮瀾再有任何糾葛,不想陷入這剪不斷理還亂的荒唐宿命裡。

可對上清清那雙滿眼期待、亮晶晶的眼眸,拒絕的話堵在喉嚨裡,怎麼都說不出口。

她舍不得讓孩子失望。

一點點都舍不得。

沉默兩秒,安寧最終輕輕頷首:“可以。”

-

私人高端親子餐廳,包廂靜謐雅致,落地窗外綠植蔥鬱。

三人落座。

謝琮瀾坐在一側,懷裡抱著清清。

安寧坐在對麵,安靜落座,姿態清冷從容。

餐桌上,全程是清清嘰嘰喳喳的聲音。

孩子全程目光黏在安寧身上,時不時主動搭話、分享零食、撒嬌賣萌。

“阿姨這個小蛋糕超好吃,你嘗一口!”

“阿姨我下次還想跟你一起搭積木!”

“阿姨,你以後可不可以經常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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