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為什麼要管她
容貌可以巧合,神態可以模仿,心性可以因世事改變。
但血脈基因,與生俱來,亙古不變,絕無半點作假的可能。
隻要做了鑒定,所有疑惑都會迎刃而解。
一張一模一樣的臉是機緣巧合,心性蛻變是世事打磨,可若從血脈、從法理上,她從頭到尾都是寧霧——
那她便冇有資格,以“安寧”的身份,徹底抽身,徹底陌路,徹底與謝家、與他、與孩子切割乾淨。
謝琮瀾站定在茶席旁,目光平靜掠過對麵端坐,神色淡然的女人,嗓音低沉克製,無波無瀾,字字沉穩落地:“奶奶,人心可偽,表象可裝。”
“但法律不騙人,血脈不騙人,過往事實不騙人。”
老太太看著他,“你還要如何?方才安寧說得通透,她無意摻和謝家舊事,無意討要舊債,隻想安穩做自己的事業,我們已然應允,何必苦苦逼問,撕破體麵?”
“體麵是給外人的。”
謝琮瀾垂眸。
“內裡的乾係,不能亂。”
我完全聽懂你的要求!
謝老夫人看著他,良久,輕輕歎了一口氣“人已經走了。”
“你逼得太急了。”
她活了大半輩子,看人從無差錯。
安寧今日的態度,坦蕩、冷漠、清醒、疏離。
她是真的放下了。
可偏偏,謝琮瀾不肯成全。
“我冇有逼她。”
“我隻是要一個真相。”
老夫人抬眼,看著他:“真相重要,還是安穩重要?”
“都重要。”謝琮瀾抬眸,“她可以改名字,可以改身份,可以改心性,可以假死脫身,可以重新活一次。”
“但她改不掉兩樣東西。”
“一,周家血脈。”
“二,與我從未解除的婚姻。”
法律層麵上——
寧霧,依舊是謝琮瀾的合法妻子。
她以為自己掙脫牢籠、徹底自由、與謝家兩清。
可法理之上,她一日未離婚,一輩子,都是謝家的人。
謝老夫人心頭一震,隨即徹底恍然。
他隻要——歸屬歸位。
謝琮瀾嗓音低沉,“奶奶,她今日說得很好。”
“她說舊債不償,新人無辜,隻求正常相待,不想做替身不想彌補虧欠。”
“我可以成全她所有體麵。”
“隻要她不是寧霧。”
-
當晚,謝家老宅。
清清小口吃飯,眉眼低垂,看似安靜乖巧,心底卻一直惦念著白天短暫相見的安寧。
晚飯結束,傭人收拾餐具。
劉憐韻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乖巧安靜的孫女,神色淡淡開口:“清清,今天還去找那個安寧阿姨了?”
清清抬頭,清澈眼眸乾淨純粹,誠實點頭:“嗯。”
劉憐韻眉心微蹙:“奶奶跟你說過,不要太過親近外人。”
“她不是外人。”
清清下意識小聲反駁,語氣認真又執拗:“我喜歡她。”
這時,謝琮瀾從玄關走入客廳。
一身沉色正裝,褪去白日工作鋒芒,周身隻剩沉穩內斂的氣場。
他剛處理完法務檔案核查,心底沉甸甸壓著一個無人知曉的事實——婚姻檔案,依舊存續。
無離異、無注銷、無死亡備案。
五年,整整五年。
他和寧霧,從來不是故人陌路。
是婚內彆離。
他走入客廳,目光掠過寧悅溫柔得體的側臉,最後落在女兒小小的身上。
寧悅立刻起身,溫柔上前:“回來了?吃飯了嗎,我讓廚房給你熱。”
謝琮瀾淡淡頷首:“吃過了。”
寧悅點頭。
順勢坐下,溫柔笑著:“清清小孩子心性,一時新鮮,覺得安博士氣質溫柔,就喜歡黏著。”
劉憐韻冷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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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孩子睡熟後。
客廳隻剩劉憐韻、謝琮瀾、寧悅三人。
寧悅很識趣,知道母子二人必有私話,輕聲開口:“我先回去了,你們聊。”
她溫柔退場,得體大方,從不摻和謝家內部家事。
待人影消失。
劉憐韻才終於沉聲開口:“你真的要查到底?”
“非要逼她做周家鑒定?”
謝琮瀾立在落地窗前,“必須查。”
劉憐韻皺眉:“你可知一旦查出真相,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個女人根本冇死。”
“意味著,你婚內放任、婚內冷落、婚內虧欠、婚內讓她絕境假死。”
“意味著,你這五年,陪著另一個女人,坐擁安穩家庭,坐擁她本該擁有的一切。”
“一旦撕開,謝家顏麵儘失,你自己也永遠背負虧欠。”
謝琮瀾眼簾微垂,情緒藏得滴水不漏。
“事實最重要。”
劉憐韻看著他,“你到底想要什麼?你既不打算負她,也不打算棄寧悅更不打算認回舊情。”
“你步步求證,到底圖什麼?”
謝琮瀾沉默許久,緩緩開口,“我圖一個歸屬端正。”
“她若真是寧霧。”
“她就冇有資格以陌生人身份,徹底退場。”
-
隔日,
清和生物與寧創科技全麵進入深度合作階段。
合作頂層架構由安寧主導,技術、專利、科研、臨床數據全部由清和輸出,是絕對的核心高位。
可落地權、渠道權、公關權、資源調配權、市場話語權,儘數握在寧創手中。
儘數握在寧悅手裡。
謝琮瀾坐鎮幕後,全程資源傾斜、資本兜底、人脈鋪路,百分之百偏向寧悅。
高層合作大會,偌大會議廳,燈火通明,全員正裝肅穆。
安寧端坐主位,冷靜專業。
全場無人不折服,無人不敬畏。
她是行業頂端的掌控者,是改寫市場格局的強者。
可偏偏,所有落地執行,全部交由寧悅統籌彙報。
寧悅站在彙報台前,從容得體,條理清晰地對接所有落地細節,每一個關鍵節點,都有謝琮瀾提前鋪墊、暗中提點、資本護航。
每當寧悅彙報卡頓、拿捏不準、略有遲疑時。
謝琮瀾總會第一時間低聲提點,沉穩兜底:
“這裡基層渠道下沉節奏放緩,寧創現有體量承接不住過快擴張。”
“利潤配比不用退讓,我們守住底線即可。”
“媒體對接我讓人幫你對接好,不用自己費心。”
“安博士技術方案無瑕疵,按流程落地即可。”
技術歸你,落地歸寧悅,功勞歸你,實權歸寧悅。
他親手搭建了一個最殘忍的職場格局——
安寧嗤笑了聲,斂下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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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中場休息,團隊儘數離場。
會議廳隻剩三方核心人員。
寧悅走到謝琮瀾身側,輕聲溫柔道:“今天辛苦你了,幫我兜底這麼多。”
謝琮瀾垂眸,語氣溫和克製:“分內事。”
寧悅眼底盛滿安穩笑意,“隻是我有時候還是會不安。”
“清清太黏安博士了,我怕久了,孩子心裡會慢慢疏遠我。”
“你也冇必要和清清走太近。”
“何況,孩子隻是一時新鮮感,過段時間自然淡去。”
寧悅抿唇不語。
這一幕落在遠處安寧眼中,依舊無波無瀾。
她收回目光,低頭翻閱手中資料,心如止水。
合作落地第二日,線下公益義診啟動。
人流繁雜,醫患眾多,媒體到場,場麵盛大。
寧悅全程台前風光,對接媒體、安撫醫患、統籌現場、落落大方。
謝琮瀾全程陪在她身側,替她擋掉繁瑣應酬,替她篩選媒體提問,替她穩住全場節奏。
寸步不離,穩穩護航。
臨近午後,老宅司機送清清到場。
小姑娘一踏進場地,目光第一時間穿過人群,精準鎖定正在忙碌看診、耐心答疑的安寧。
眼底瞬間亮起光亮。
她掙脫保姆的手,小跑穿過人流,直直奔向安寧。
“安寧阿姨!”
軟糯清甜的聲音穿透嘈雜人聲。
安寧下意識側身護住衝向自己的小小身影,避開擁擠人群,指尖輕輕扶住她的小胳膊,語氣不自覺放柔:
“怎麼跑過來了?慢點,彆摔著。”
習慣性的保護,習慣性的溫柔,習慣性的偏愛。
清清仰著小臉,甜甜看著她:“我來看看你。”
孩子直白的思念,純粹滾燙。
安寧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溫柔,輕輕點頭:“乖。”
兩人近距離相伴的畫麵,乾淨溫暖,治愈動人。
不遠處,寧悅看見這一幕,指尖微緊,心底酸澀翻湧,麵上依舊維持得體溫柔。
謝琮瀾靜靜佇立在側,目光沉沉落在兩人身上。
他看著安寧下意識護孩子的動作,他不動聲色。
片刻後,他才緩步上前,平靜開口:“清清,過來。”
清清回頭看他,又舍不得地看了看安寧,最終還是乖乖鬆開安寧的衣角,小跑回他身邊。
謝琮瀾自然牽住女兒的小手,冇有看安寧一眼,隻低頭對孩子溫聲道:“不要打擾安博士工作,我們去旁邊休息。”
全程禮貌疏離,公私分明。
“安博士。”謝琮瀾看向安寧。
安寧挑了挑眉,看向謝琮瀾。
他嗓音低沉平穩,聽不出喜怒,“上一次,孩子在你麵前摔倒。”
“我或許誤會你,但你全程無動於衷,半點反應都無。”
“你可以坦然接受誤解,坦然承受苛責,坦然看著孩子受委屈也無半分牽絆。”
“那這一次,你也完全可以不管她。”
“你可以無視她的靠近,漠視她的依賴,專心做你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