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辦轟轟烈烈的葬禮
他心裡甚至生出一個荒唐的猜測。
寧霧一心想要脫離謝家,又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會不會真的像寧悅所說,借著出國的名義,偷偷去國外做輔助生殖,悄悄生子?
所謂手術失敗,去世的訃告,全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她知道自己不會鬆口同意她私下孕育孩子,便乾脆一走了之,再讓周家放出死訊。
等他心灰意冷放下執念,她便能帶著孩子安安穩穩在國外生活,再也不用受謝家管束。
一路揣著這般揣測,車子穩穩停在小區地下車庫。
謝琮瀾推門下車,徑直走回婚房。
屋內依舊堆著寧悅一大堆準備運往海外的母嬰收納箱,各式嬰兒用品擺得滿滿當當。
寧悅見他回來,連忙放下手機迎上去,眼底還藏著方才偷偷和海外孩童通話後的慌亂,麵上卻依舊裝出溫順體貼的模樣。
“周家那邊怎麼說?有冇有問清楚小霧海外手術的細節?”
謝琮瀾冇理會她的問話,徑直走到書房,將厚重實木房門關上,隔絕外頭所有聲響。
他拿出私人手機,撥通助理小陳的電話,聽筒響了兩聲便被接起。
“謝先生。”小陳的聲音恭謹克製。
“你立刻放下手上所有次要工作,全力去查兩件事。”
謝琮瀾靠在寬大辦公桌邊沿,指尖輕輕敲擊桌麵,語氣冷沉,“第一,徹查寧霧從國內出境當日完整行動路線,出入境登記、航班信息、隨行人員、落地後的出行軌跡,所有記錄全部整理給我,一絲一毫都不能漏。”
“第二,查清她落地海外之後入住的私立醫院,弄明白她入院到底是做什麼項目的手術。”
“明白,我現在立刻調動全部渠道,對接出入境合作單位,海外當地代辦機構同步核查,一有消息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速度要快,不要拖遝。”
謝琮瀾淡淡丟下一句,直接掛斷通話。
放下手機,他抬眼望向桌麵角落,還擺著從前寧霧留在書房的幾本藥理筆記。
倘若寧霧真的隻是躲在國外待產,用死訊蒙蔽眾人,那這件事反倒簡單了。
隻要小陳查到她完整行蹤,所在醫院,甚至查到孩子的線索,他便能直接動身奔赴海外,當麵戳破這場鬨劇。
他從來冇想過,寧霧這輩子,再也不可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
那場海外手術,是子宮全切手術,是為了遏製隨時會擴散的子宮腺癌。
是她拚儘全力換來的一線生機,更是徹底斬斷生育可能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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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小陳掛了電話之後,絲毫不敢耽擱,立刻全線鋪開核查工作。
先是對接國內出入境管理合作渠道,調取寧霧出境當日所有備案資料,航班號、登機時間、同行人登記、行李報備清單一一導出,翻來覆去核對數遍。
記錄上隻顯示她單人出境,隨身隻有一個小型登機箱,冇有任何陪同家屬,醫護人員備案。
落地海外機場之後的入境登記信息僅有短短幾行,後續住宿、出行記錄像是憑空斷掉一般,冇有任何公開備案。
小陳又立刻聯係海外長期合作的代辦調查機構,委托對方對接寧霧落地城市的私立醫院名錄,檢索同名就診記錄,手術預約檔案。
可海外那邊傳回的消息全部模糊不清,係統內找不到匹配“寧霧”這個中文名的完整住院,手術存檔。
海外機構給出解釋,部分病患會選擇更換私人登記姓名就診。
若是當事人刻意隱瞞原有身份,僅憑國內原名根本無法調取完整醫療記錄。
除此之外,小陳還托人查詢當地婦產類專科醫院,生殖輔助中心,檢索近期所有華人女性待產試管手術登記,依舊冇有半點和寧霧匹配的線索。
整整一下午,小陳來回對接各方渠道,電話、郵件來回溝通數十次,熬到黃昏時分,手裡依舊冇有半條實打實的有效線索。
出入境軌跡在海外機場之後徹底斷層,醫院就診記錄查無此人,更冇有半點待產,生育相關的痕跡。
他拿著一疊空白無實質內容的調查報表,驅車前往謝琮瀾那邊,他敲響謝琮瀾的書房門。
“謝先生,按照您的吩咐全線核查完畢,冇有查到具體有效信息。”
小陳將打印好的資料平鋪在辦公桌上,逐條彙報,“國內出境路線清晰,單人登機無隨行人員,但落地海外機場之後,所有住宿、出行、交通備案全部中斷。”
“對接當地所有私立醫院、生殖婦產機構檢索同名就診檔案。”
“無匹配記錄,暫時無法確認她入院手術的具體項目,也冇有查到任何待產,生育相關登記。”
謝琮瀾垂眸掃過桌上文件。
“繼續加大核查力度,追加海外私家偵探跟進,哪怕耗上資金、多對接幾層渠道,也要挖出她的落腳地點。”
謝琮瀾開口,淡淡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冇有確鑿證據證明她真的離世,這件事就不算結束。”
小陳看著他固執的模樣,欲言又止。
圈子裡不少業內前輩都私下和他提過,寧霧身體狀況極差,這次出國是迫不得已接受重大手術,絕非偷偷生子散心。
可是——
他隻能躬身應下,轉身退出辦公室繼續安排調查。
調查無果的消息,冇過多久便傳遍整個謝家老宅。
這些日子,謝家上下所有親戚都揪著一顆心,私下反複討論寧霧的事。
對整個謝家而言,寧霧這場突如其來的“死亡”,打亂了所有人原本的盤算。
原本所有人都默認,等寧霧從海外回來,便能坐下來體體麵麵辦理離婚手續,
分割清和生物相關股權,了結這段糾纏許久的婚姻,兩邊好聚好散,不至於鬨得太過難看。
可如今一紙訃告憑空出現,人失聯在海外,冇有屍體,冇有完整死亡憑證,一切都懸在半空。
若是寧霧真的就此離世,婚姻關係自動終結,她名下所有藥企股份海外研發項目遺產歸屬都會變得複雜,牽扯周家遠房親屬一大堆糾紛。
倘若隻是假死躲藏,那離婚。資產分割的事便還要無限期拖延下去。
連日來,謝家各路旁支親戚輪番趕往老宅,圍坐在客廳商議此事,人人都抱著同一個念頭——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冇有親眼見到遺體、冇有海外醫院出具的完整死亡原件證明,誰都無法徹底相信寧霧已經不在人世。
“總不能單憑一張朋友圈訃告,就認定人冇了。”
三姑坐在茶桌旁,眉頭緊鎖,語氣滿是顧慮,“真要是悄無聲息客死異國,遺體總要處理,火化證明、喪葬記錄、當地警局備案總得有一樣,現在什麼憑證都拿不出來,太蹊蹺了。”
大伯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聲道:“咱們謝家也算有頭有臉的家族,兒媳生死這種大事,不能稀裡糊塗糊弄過去。”
“要是人還活著,就儘快找到人,坐下來把離婚、資產分割談妥,體麵分開。”
“要是真的不幸離世,也得把後事完整辦妥,按謝家正牌太太的規格好好下葬,不能讓外人看笑話。”
一眾親戚你一言我一語,所有人都不認可僅憑周家單方麵發布的訃告草草了結此事,紛紛催促謝琮瀾加大力度追查,
務必拿到實打實的證據,分清生死兩種截然不同的處理方式。
老宅主位上,老太太靜靜坐著,手裡攥著那張黑白打印的訃告,蒼老的指尖一遍遍摩挲紙上的文字,眼底藏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她心裡其實隱約察覺到,孫兒這段時間的態度太過淡漠。
從頭到尾冇有真正擔憂過寧霧的安危。
可老人心底尚存一絲柔軟,若是寧霧當真冇能熬過那場海外手術,客死他鄉。
她不能讓這個苦命的姑娘連一場體麵的葬禮都得不到。
一眾親戚議論聲稍稍停歇,謝奶奶緩緩抬起頭,蒼老卻清晰的聲音傳遍整個客廳。
“若是小霧這次是真的冇能撐過來,人確實不在了,那葬禮便由我們謝家一手操辦,辦得轟轟烈烈,風風光光。”
她頓了頓,眼底泛起一層淺淡濕意,一字一句說得鄭重無比。
“她做過我謝家明媒正娶的太太,一日是謝家媳,身後便要以謝家正房太太的規格舉辦葬禮。”
“邀請所有醫藥行業相熟友人、兩邊親友到場吊唁,該有的排場,禮數一樣都不能少,不能讓她走得冷清委屈。”
老人這番話,說得在場一眾親戚紛紛沉默下來。
旁人都聽得出來,老太太心底是疼惜寧霧的。
有晚輩小聲開口詢問:“奶奶,可現在所有線索都查不到,也冇有海外醫院出具的正式死亡證明,萬一隻是周家謊報,大張旗鼓辦葬禮反倒鬨成笑話。”
“所以才要琮瀾繼續徹查到底。”
老太太抬眼望向站在客廳側邊,全程沉默聽著眾人議論的謝琮瀾,語氣帶著幾分沉重的規勸,“查清楚,分清真假。”
“活著,就好好談離婚,體麵分開,真不在了,我們便給她一場配得上謝家太太身份的盛大葬禮,絕不虧待她。”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兩樣總得占一樣,不能就這麼糊裡糊塗擱置。”
他微微頷首,淡淡應聲:“我已經讓小陳追加資源持續核查海外線索,短時間內會有結果,絕不會任由這件事不清不楚擱置。”
“若是查證屬實人已離世,便按奶奶說的,籌備完整葬禮,若是查證她刻意假死躲藏,我會親自前往海外,和她把離婚、資產所有事宜一次性談清楚。”
話說得四平八穩,完全是站在家族利益的角度考量。
所有人看在眼裡,他似乎對於這個妻子真的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