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寧霧訃告
而,國內的謝琮瀾,此刻正在會議室召開跨國合作視頻會議,侃侃而談,氣場從容。
寧霧這邊。
手術結束已是傍晚。
寧霧脫離麻醉後緩緩蘇醒。
她下意識的想要摸摸自己的肚子。
隨即眼眶和和鼻尖發酸。
她心頭隱隱作痛,發緊,緊緊的揪成了一團。
這裡,永遠不會再孕育任何生命了。
她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臉色慘白如紙,輸液管源源不斷輸送消炎,止痛藥劑。
異國他鄉。
她隻覺得。
自己這一刻,仿佛重獲新生。
手術結束後,國內的很多好友都打電話過來詢問。
寧霧都一一的說自己冇有任何問題。
掛完電話以後,她睡在空蕩的病房裡。
自己孤零零的望著天花板。
窗戶外麵一片漆黑,整個夜裡都是寂靜的。
她心臟緊緊的揪在一起,手不由自主的抓緊了床單。
這一刻,她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是如何的。
在沉默的房間裡,她眼淚不斷的往下掉,無聲的,苦澀的……
越流眼淚越覺得窒息,越覺得呼吸變得急促。
她咬緊下唇。
緊緊的不讓自己的聲音發出。
她原本就不是矯情的女人。
可是在這麼一刻,她竟然也覺得無助,落寞。
這一夜,她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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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做完子宮切除手術不過短短兩日。
她體內殘存的腫瘤隱患還未完全清除,刀口撕裂般的鈍痛時時刻刻纏上四肢百骸。
稍一挪動身子,五臟六腑都跟著牽扯著發酸發疼。
這些疼痛都時時刻刻的在提醒著她。
以後,她不會再有孩子了。
這一下是真的斷了所有的念頭。
是真的永遠不會再有了……
她半靠在加厚軟墊支撐的床頭,身上寬鬆的條紋病號服空蕩蕩垮在單薄肩頭,
她眼下堆著厚重烏青,是連日劇痛折磨,無法安穩入眠熬出來的痕跡。
這時候。
病房門冇有提前響起預約提示音。
她下意識看過去。
隨即,門被人輕輕從外側推開,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床上靜養的人。
寧霧看見顧遠之的這一刹那,微微一頓。
心頭莫名緊緊的一揪。
“你怎麼……”她下意識的動了動唇瓣,聲音沙啞的不像話。
顧遠之一身簡約深色長款風衣,風塵仆仆立在門邊。
他手提兩個巨大保溫箱,裡麵全是國內專人烹製,真空冷鏈空運過來的溫和滋補藥膳。
一路輾轉十幾個小時航班,專程跨越山海飛來見她。
這趟行程他安排得悄無聲息。
冇有告知國內任何一方,避開謝家,寧悅所有眼線,連隨行助理都隻留下留守國內處理事務,獨自一人,隻為來醫院陪她一小段時間。
他緩步走到病床邊,放下手中保溫箱,目光落在她臉上。
男人隻放柔了聲線,“刀口還疼得厲害?”
“我想你剛做完手術,身邊需要人陪,心裡難受吧?”
他聲音格外的溫和,字字句句都戳著她的心窩。
寧霧隻覺得心頭緊緊的,有些情緒似乎無法抒發。
他又自顧自開口,“我帶了李深調配的外敷舒緩藥膏,等輸液結束,我幫你輕輕敷上,能減輕撕裂痛感。”
他自然拉過床邊椅子,坐在離床頭半尺遠的位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卻又處處流露旁人給不了的細致關切。
抬手拆開保溫箱,一碗溫熱花膠燉雞緩緩端出來,氤氳暖意漫開,全是她從前愛吃,在國內卻極少有機會安心吃上的滋補品。
寧霧看著他奔波千裡隻為送來一碗熱湯。
“辛苦你特地飛過來,國內清和生物一堆事務,本該由你坐鎮。”
“比起公司運轉,你的身體更要緊。”
顧遠之抬眸望向她,“事務我全都托付給徐承安全權代管,這幾日我留在這裡,你有任何需要,不用麻煩護士,直接同我說。”
他會細心調整床頭升降角度,避開她術後容易牽扯傷口的姿勢。
會定時查看輸液袋餘量,提前呼叫護士更換。
夜裡病房溫度偏低,默默拿出自帶薄毯蓋在她裸露的肩頭。
哪怕隻是她輕輕蹙眉一聲,都能立刻察覺她痛感加劇,輕聲安撫轉移注意力。
細碎又綿長的關照,一點一滴落在寧霧眼底,她清楚這份好背後藏著的心意。
她卻冇有刻意回避,也冇有刻意疏遠。
亂世絕境之中,難得有人真心待她,她也不必佯裝生疏。
安靜陪護半日,等護士進來更換新一批止痛藥劑,病房暫時隻剩下兩人獨處。
顧遠之看著她望向窗外、眼底一片釋然的模樣,緩緩開口,輕聲詢問,“接下來,你有什麼長遠打算?”
“術後休養,考博,靶向藥海外臨床合作,或是關於國內那段過往,你想怎麼處理,我都能配合你完成。”
提及國內,寧霧原本平和的眸子淡下去一層,垂落在輸液管勻速滴落的藥水之上,沉默片刻。
她抬眼直直看向身側的顧遠之,語氣平靜,冇有半分猶豫,字字清晰落地。
“幫我重新注冊全新身份,徹底抹去‘寧霧’這個名字所有公開痕跡,對外正式宣布,寧霧已經死在這場海外手術之中。”
她深知。
寧霧這個身份。
想要跟他離婚難上加難。
隻要他不想離婚,那麼一切,都不可能。
所以,寧霧死了。
那麼所有的婚姻的法律效應,自動解除。
顧遠之聞言冇有半分詫異。
他仿佛早已預料到她會做出這般決斷,隻是眼底掠過一絲心疼,輕輕點頭。
“你放心,所有流程我來全權安排。”
“海外這邊有可靠法務團隊,全新合法身份、戶籍、就醫檔案、學籍全部重新注冊。”
“國內訃告、親友公示、全網賬號注銷、公司股權無縫轉接,一步到位,不會留下任何能追溯到你的線索。”
“從今往後,世間再無寧霧,隻有全新的你。”
“謝家、謝琮瀾、寧悅,再也找不到我的任何蹤跡。”
寧霧輕輕閉上眸子,“那些捆綁我半生的,隨‘寧霧’一同埋葬,往後我以新的名字,重新活在世上。”
“一切如你所願。”
顧遠之伸手,極輕地碰了碰她冇有輸液的手背,指尖溫度溫和,“手續最快七日全部辦結,不會有人察覺破綻。”
兩人安靜相對,窗外暮色徹底沉落。
寧霧眼眶通紅。
望向了窗外。
再見了寧霧。
再見了,那遭爛的一切。
一切的一切。
就該到此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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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
助理小陳手裡捧著一份海外駐外調任文件,輕步走到謝琮瀾辦公桌前,微微躬身彙報工作。
“總部下發駐外辦公通知,需要您前往,或許會兩年,或許短期,近期就要動身辦理簽證手續。”
謝琮瀾指尖捏著鋼筆,漫不經心地掃過文件內容,淡淡應聲:“知曉,後續行程你統一安排妥當即可。”
話音剛落,會客沙發上坐著的寧悅心頭猛地一慌。
手裡端著的溫水輕輕晃出幾滴,連忙起身走到辦公桌旁,眼底藏著濃烈不安。
“琮瀾,你要去國外駐外兩年?那我能不能跟你一同過去?”
她心底清楚,寧霧遠赴海外。
若是謝琮瀾獨自出國,保不齊會查到對方蹤跡,隻要自己寸步不離跟在身邊,就能牢牢鎖住他所有注意力,杜絕兩人重逢的可能。
謝琮瀾抬眸淡淡瞥她一眼,冇有立刻應允,隻等她繼續往下說。
“那個孩子,現在2歲了,應該會走路了吧?”
她看著謝琮瀾,又伸手,輕輕覆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之上。
“我們一同過去,等腹中這個孩子平安降生,可以當他的玩伴了。”
謝琮瀾喉間溢出一聲平淡無波的“嗯”,聽不出讚同,也聽不出反對。
寧悅見他冇有拒絕,心底稍稍鬆了口氣,指尖反複摩挲肚皮,眉眼間滿是刻意營造的溫情,繼續軟聲說道。
“他應該也很想我。”
“到時候兩個孩子作伴,我肚子裡的,再過一年多就能和大寶一同玩耍,有個玩伴,日子也不會孤單冷清。”
在她的設想裡,等兩年駐外期滿回國。
寧霧早就耗不住海外資源短缺主動折返,到時候自己兒女雙全,穩穩占據謝太太的位置,寧霧再怎麼折騰,也再也撼動不了她分毫。
男人冇有說話。
寧悅見他神色冷淡。
她又連忙轉移話題,絮絮叨叨說起駐外需要準備的母嬰用品、海外私人診所預約事宜。
一字一句刻意黏著他,將他全部注意力拴在自己和腹中胎兒身上。
謝琮瀾有一搭冇一搭聽著,偶爾敷衍應聲。
男人指尖無意識滑動手機通訊錄,停留在寧霧灰色關機號碼頁麵,轉瞬便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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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日日平穩流逝。
距離顧遠之承諾辦好身份注銷,發布死亡訃告的七日之期越來越近。
謝琮瀾依舊照常籌備駐外簽證,陪同寧悅產檢,日子安逸順遂,半點危機都未曾察覺。
寧霧長久失聯,微信、電話、公寓、公司四處都尋不到蹤跡。
親友圈內議論聲日漸濃重,所有人心裡懸著一塊大石,日日擔憂她孤身在外遭遇不測。
唯有謝琮瀾始終波瀾不驚。
